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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笑面人-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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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着海的每一个振荡。它差不多从来不前后颠簸。前后颠簸是沉船的记号。一个顺水漂流的东西只会左右摇摆。颠簸是挣扎的痉挛。没有船舵,船头就不能迎风前进。 
  在风暴之中,特别是暴风雪之中,海和夜溶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个烟雾似的东西。雾、旋风和暴风向各方面转动,没有一点固定的东西,没有一个容易辨认的标记,没有休止的时刻,永远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新的黑洞,水平线一点也看不见,远远望去一片乌黑。这条单桅船就在这一片黑暗当中飘荡着。 
  逃过了卡斯盖,避开了礁石,这对失事船上的人来说,已经是一种胜利。可是这个胜利弄得他们茫然若失。他们没有叫“乌拉”。在海上,这种冒失的举动是不会再演一次的。在这种不能测量深度的海洋上,如果还要冒失,那就太严重了。 
  推开礁石是完成一件不可能的事。他们吓呆了。可是他们渐渐又有了希望。这些都是人类心灵里的磨灭不掉的海市蜃楼。在任何灾难之中,即使在最危急的时候,也不会不莫名其妙的看见一线希望的。这些可怜虫巴不得能够说他们已经得救了。这句话差不多已经到了口边。 
  但是在一片乌黑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越来越大的可怕的东西。左舷有一个高高的、直立的、四四方方的、透明的东西,好像是深渊的方塔。 
  他们张大了嘴巴注视着它。 
  风暴把他们推到那边去。 
  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是渥太赫海礁。 

              第十四章 渥太赫 

  礁石又逼近了。在卡斯盖之后又遇到了渥太赫。风暴不是艺术家,它是个有无限威力的粗人,不会变换手段。 
  黑暗是无穷无尽的。它有的是陷阱和奸计。人的智谋很快就用完了。人的力量越用越少,而深渊却有无穷的力量。 
  遭难的人转过脸来望着他们的头目,他们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了。他耸耸肩膀;这是人在毫无办法时的忧郁轻蔑的表情。 
  渥太赫是大洋中的一块铺街石。这个矗立在相互激荡的浪头当中的礁石,大概有八丈高。波浪和船只一碰到它就化为齑粉。这是一个屹立不动的立方体,它的平直的平面直插在大海的弯弯曲曲的弧线里。 
  在夜里看起来,好像这是放在一幅弄皱的黑被单上的一个很大的方木块。在暴风雨里,它好像在等待着劈木头的斧头,也就是说等待着雷击。 
  可是,在暴风雪里从来没有雷。的确,这条船已经被人蒙上了眼睛,一片乌黑。它在准备受刑。一声霹雳倒也死得爽快,但是那是希望不到的。 
  “玛都蒂娜号”现在已经同水上的一段木头差不多,像它刚才遇见礁石一样,朝着这块岩石飘来了。这些可怜虫不久以前还认为已经得救了,谁知现在又临到绝境。他们撇在身后的覆灭的危险,又在他们面前出现了。暗礁又打海底钻出来。真是前功尽弃。 
  卡斯盖好像一个有许多格的烘点心的模子;渥太赫却是一道墙。在卡斯盖遇险会撞得四分五裂,碰上渥太赫就要粉身碎骨了。 
  幸而还有一个机会。 
  像渥太赫面前那样的平面,不论波浪也好,炮弹也好,撞上去总是要退回来的。所以很简单。涨潮之后接着就是落潮。波浪冲进来,接着就退回去。 
  在这种情况下,生死的问题是这样的:如果波浪把船冲到石头上,它就会在上面碰碎,那就完了;要是波浪在船碰着石头以前退回来、回浪就会把船带走,他们就得救了。 
  这是惊心动魄的焦灼。船上的人在黑暗中瞥见一个巨浪冲过来。浪头能把他们带到什么地方去呢?要是浪头到了船边就散开来的话,那末他们就会被推到石头上,撞个粉碎。如果浪头在船底下过去…… 
  浪头是从船底下过去的。 
  他们松了一口气。 
  但是波浪是怎样退回来的呢?回浪拿他们怎样办呢? 
  回浪把他们带走了。 
  不到几分钟的工夫,“玛都蒂娜号”就离开了礁石。渥太赫也像卡斯盖一样,从他们的视野中消逝了。 
  这是第二次胜利。单桅船第二次濒于覆灭,又及时地退回来了。 

           第十五章 PORTENTOSUM MARE① 

  ①拉丁文:可怕的海。 
  那时浓雾笼罩着那些飘浮在海上的可怜虫。他们不知道他们是在哪里。只能看见周围几百公尺的地方。尽管疯狂的冰雹打得他们抬不起头来,妇女却坚决不肯到船舱里去。遇上大难的人没有不希望在露天之下沉到海里去的。死亡既然离得那么近,头上的天花板便好像有点棺材味儿了。 
  波浪越来越高,越来越急。肿胀似的波浪表示它受到的压力很大。浓雾中的一条条隆起的水带,说明那是一个海峡。事实上,他们还不知道他们正在沿着奥里尼海岸走呢。西面是卡斯盖和渥太赫,东面是奥里尼,中间的海水受到了压力和束缚。海水这种受到抑压的状态,局部地决定了风暴的性质。海也跟别的东西一样,哪里感觉痛苦,哪里就急躁不安。所以海峡很可伯。 
  “玛都蒂娜号”现在就在这个海峡里。 
  请设想一下,海底有一个龟壳像海德公园或者香榭丽舍那么大,壳上的每一条沟痕就是一处浅滩,每一个隆起的地方就是暗礁。这就是奥里尼西岸的地形。海把这些破坏船只的工具掩盖起来。波浪在这个海底的龟壳上面跳呀跳的,四分五裂,变成了泡沫。平静的时候,波浪拍岸有声,遇到了狂风暴雨就变成了一片浑沌。 
  这种复杂的情况,船上的人虽然看到了,可是弄不懂其中的道理。突然他们懂得了。天顶上微微有一线光亮,海面上显得朦胧苍白;东面,在青灰色的光亮里,看见左舷外边露出一条好像一道栅栏的东西,狂风暴跳如雷,正把船向那里刮去。那道栅栏就是奥里尼海岸。 
  那是什么东西呢?他们吓得发抖。如果他们听见一个声音回答说“奥里尼”的话,他们抖得还要厉害呢。 
  没有比奥里尼更不欢迎客人的小岛了。海上和海底是一队无情的禁卫,渥太赫不过是一个步哨。西面有薄和,苏多利胡,盎弗洛克,尼盎格尔,方杜克洛克,莱汝梅勒,拉葛洛斯,拉克郎克,莱爱奎龙,勒勿辣克,拉福斯一梅力埃;东面有苏开,翁茂·弗洛罗,拉勃林培堆,拉开士林葛,克洛克利和,拉福虚,勒苏,黑底脱,古庇,渥比。这是些什么怪物呢?是七头妖蛇吗?是的,是七个头的礁蛇。 
  其中一个暗礁叫做目的地,好像暗示说:航海的人到了这里,航行就结束了。 
  在夜和海的遮掩下,这一群礁石组成的障碍物在遇难者的眼里显得很简单,好像一条黑蒙蒙的带子,好像谁在天边上抹了一笔。 
  船泊失事是无能为力的象征。陆地近在咫尺,可是却远若千里。飘浮而不能航行,脚底下的东西好像很结实,其实却是脆弱的,好像充满了生命,其实却充满了死亡,被囚在天空和海洋这两堵墙中间的这个广阔的地带里,“无限”像地牢一样压在头上,周围是风和浪的无穷无尽的袭击,它们抓住你,捆住你,使你浑身麻木,这份罪真叫你又惊奇,又生气。我们好像瞥见这个不可捉摸的对手正在旁边冷笑。这个抓住你的人也就是让鸟和鱼获得自由的人。他好像什么都不是,又什么都是。我们依靠空气,他却用嘴巴吹动空气;我们依靠水,而水却掌握在他手里。从暴风雨里汲取一杯水来,只是一杯苦水。喝了一杯就作呕;一个波浪就能消灭你。沙漠里的一粒沙和大海里的一个泡沫,都是可怕的征象。全能的敌人用不着掩饰自己的原子;他把柔弱变成力量,将他所有的一切充满虚无,这个无限伟大的敌人用一个微乎其微的东西就能压死你。海洋只消几滴水就把你解决了。你感到自己好像是个玩具。 
  玩具,多可怕的字眼啊! 
  “玛都蒂娜号”是在奥里尼的上首,还算幸运;可是它正在向北飘,这也是命该如此。西北风好比是一张拉紧的弓,它像射箭似的把船射到北边的地角。在地角旁边,离开哥培莱海港不远,有一个被诺曼底群岛的海员们称做“猴子”的东西。 
  “猴子”是一股疯狂的海流。浅浅的海底有许多连成串的深潭,波浪也跟着产生一个个漩涡。你逃过了这个漩涡,又跌进另外的一个。船被“猴子”咬住以后,就随着一个个漩涡转呀转的,直到船壳被锐利的石头戳破为止。这时这条破船就停下来,船头浸在海浪里,船尾打浪头里翘起来,这时候深渊就出来收场,等到船尾沉下去,就一切全完了。泡沫的圆圈扩大了,慢慢地飘着,波浪上面,这里那里出现了一些水泡,这是水底下被窒息的呼吸,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见了。 
  整个英吉利海峡里有三处顶危险的海流。一处在著名的哥特罗森茨附近,一处在毕隆乃和诺埃蒙海岬之间的杰尔赛,第三处在奥里尼。 
  如果有一个当地的领港在“玛都蒂娜号”上,他就会把这个新的危险告诉他们。他们虽然没有这个领港的警告,倒有自己的本能。人在危险的时候有另外一种视觉。在狂风的袭击下,一堆堆螺旋形的泡沫沿着海岸飞舞。这是“猴子”在吐唾沫。在这个陷阱里曾经沉过很多的船。他们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是一走近那个地点就害怕起来。 
  他们怎么能绕过这个地角呢?没有办法。 
  正如他们看见卡斯盖和渥太赫出现一样,现在又看到了奥里尼海岬全是高耸入云的石头。它们好像是一个挨着一个的巨人。这是可怕的接力肉搏。 
  夏理第和西那①不过是两个;而卡斯盖、渥太赫和奥里尼却是三个。 
  ①墨西拿海峡的巨礁夏理第和的那漩涡是从前航海者的绝地。 
  礁石侵犯水平线的现象,依然是那样壮阔、单调。海洋的战斗跟荷马描写的战争一样不怕重复。 
  他们越离越近了,每一个浪头,都使他们离地角近二十肘,地角在海雾笼罩下显得越来越大了。距离愈缩愈短,看样子是无法避免的了。他们已经到了离“猴子”不远的地方。下一个浪头就会抓住他们,把他们拖过去。如果再来一个波浪,他们就完了。 
  船突然被冲退了,仿佛被巨人的拳头打回来似的。波浪在船底下往上涌起,接着又退下来,把这条随浪飘荡的船扔到泡沫飞溅的大海里。这样一来,“玛都蒂娜号’粳离开了奥里尼。 
  于是这个奄奄一息的玩具又回到大洋里去了。 
  这个救星是从哪儿来的?是从风里来的。 
  原来暴风突然转变了方向。 
  波浪把他们玩弄够了,现在轮到风了。在卡斯盖,他们是自己想办法脱险的。在渥太赫,波浪帮了他们的忙。在奥里尼是北风救了他们。风源突然从北边跳到南边去了。 
  西南风替代了西北风。 
  海流是水里的风,风是空气中的气流。这两种力量起了冲突,任性的风把它的战利品从海流手中夺了回来。 
  海洋的粗暴是无法理解的。这可能是永生的体现。谁受到它的摆布,既不能有所希望,也不能完全绝望。它反复无常。这是海洋的游戏。所有野兽的凶残都在广阔险恶的大海里表现出来了,让·巴尔把它叫作“巨兽”。它用爪子抓你,可是到了一定的时候也会用柔软的掌心来抚摸你。风暴有时粗暴地打翻一条船,有时又小心翼翼地照顾它,简直可以说在抚摸它。海有的是充裕的时间。遇难的人在垂死的时候才注意到这一点。 
  我们得承认,往往痛苦稍微缓和了一点,我们就觉得得救了。这些情况是少有的。不管怎样,处在极端危险中的人是很容易相信自己得救的,只要风暴的威胁稍稍停一下就够了,他们马上就会说他们已经脱离了危险。既然刚才认为就要葬身鱼腹了;他们现在当然会宣布说他们又复活了。像拥抱没有到手的东西似的,他们热情的相信厄运已经过去了,很明显,他们很满意,他们得救了,再也用不着天主了。不应该这么性急的把收条交给未知之神。 
  西南风带着旋风来了。这些遭难的人遇到的救星都是性情怪僻的。风扯着“玛都蒂娜号”的残帆断索,急急忙忙拖进海里,船活像一个被拉着头发拖走的女尸。宛如被铁培廖斯奸后释放的妇女。风对它救出来的人是残酷的。它是在忿怒中替他们服务的。这是一种没有怜悯心的援助。 
  这条破船被这个救命恩人摧残得差不多四分五裂了。 
  冰雹又硬又大,跟短铣枪子弹一样,射击着这条船。波浪一起一伏,使冰雹像石子那样在甲板上滚来滚去。单桅船的甲板在波浪和泡沫夹攻之下,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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