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双骄-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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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仲远道:“不错。”
小鱼儿道:“在一路上,他已发现江湖中有大乱将生,只恨自己无力阻止,于是他便想求路大侠助他一臂之力,是么?”
路仲远道:“是。”
小鱼儿道:“他又生怕自己武功失传,是以一见路大侠,便将武功秘诀相赠。”
路仲远不等他说完,已摇头挣扎着道:“我十多年之前,曾受挫于魏无牙之手,那时我才发觉自己武功不足,是以洗手归隐”他面上又露出痛苦之色。
小鱼儿立刻接下去道:“是以这次燕大侠求前辈重出,前辈便生怕自己武功仍有不足,便要燕大侠将自己的武功秘诀相授,是么?”
路仲远含笑点了点头。
小鱼儿道:“路大侠就为了这缘故,又不愿掠人之美,所以此番重出江湖,便借了燕大侠的名号。”
他笑着接道:“以路大侠的身份地位,自然不愿用燕南天的武功,来增加‘南天大侠’的声名,不知弟子猜得可对么?”
路仲远含笑道:“除此之外,还有一点。”
小鱼儿又想了想,道:“莫非是燕大侠算定自己一离开恶人谷后,恶人谷的恶人便要倾巢而出,他更怕这些人在江湖中为非作歹,知道这些人唯有燕南天三个字才能震慑得住,所以便求前辈暂时冒充一番。”
路仲远用尽一切力量,忍着痛苦问道:“你果然是个聪明人,但但我我自信不但已学会了燕南天的武功,而且还请万春流将我的面容改变了许多,对于燕南天的音容笑貌,我自信也学得不差,我实在不懂怎么会被你瞧破了。”
“前辈一见着我时,本该立刻提起万春流的,但前辈却似完全忘记了这个人,是以那时我已开始怀疑了。而且前辈的神情,却仍和十余年前传说中的燕大侠完全一样,这不但已超出人情之常,而且简直是不可能的事。”他凄然接道,“因为我深知燕大侠在那十几年里所忍受的痛苦,在经过那种痛苦后,没有人还能保持不变的!”
路仲远也不禁凄然道:“不错,燕南天的的确已改变了许多。”他语声微弱得几乎连小鱼儿都听不清了。
他心里还有句话未说出——他若是真的燕南天,又怎认不出今日的江别鹤就是昔年的江琴!
但他既然答应了江别鹤,就只有保守这秘密。
小鱼儿长长叹了口气,道:“现在我只求前辈告诉我,燕大侠,燕伯父,现在究竟是在哪里?”
路仲远没有回答,他已再次闭起眼睛。
第76章 无牙门下()
现在,南天大侠路仲远已安葬了。在这清凉的小镇上,安葬的仪式虽然是不可避免地十分简单,但也是十分隆重的。
小鱼儿和花无缺,沉重地肃立在路仲远的墓前,以一杯浊酒,吊祭这一代大侠的英魂。
暮色苍茫,大地萧索。秋,像是已极深了,直到夜幕垂下,星光升起,他们才黯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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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苦笑道:“也许是因为他不愿任何人去打扰燕大侠的安宁,也许是燕大侠早已仙去,他不愿说出来,令我伤心。”
花无缺黯然道:“但愿我今生能见到燕大侠一面,否则”
小鱼儿忽然挺起胸来,大声道:“你当然还能见着他,他当然不会死的,他还没有见到我扬名天下,他又怎能放心一死!”
花无缺凝目瞧着他,展颜一笑,道:“不错,燕大侠若是不愿死时,谁也无法要他死,甚至阎王老子也不能例外,我终有一日,能见着他的。”
小鱼儿仰天笑道:“说得好,你说话的口气,简直和我差不多了,再过七十五天,就算我死了,你也可以替我活下去。”
花无缺神情骤然又沉重了下来,他沉默许久,忽然道:“现在你就要赶去龟山?”
小鱼儿道:“咱们一起去,我保证让你瞧一出又紧张又热闹的好戏。”
花无缺垂下了头,道:“可惜我不能陪你去了。”
小鱼儿怔了半晌,大声道:“咱们已只剩下七十五天了,你竟不愿陪着我?”
花无缺望着远方的星光,缓缓道:“我这件事若是做成,你我就不止可以做七十五天的朋友。”
小鱼儿凝注了他半晌,大声道:“你莫非想回移花宫?”
花无缺叹道:“我只是想去问清楚,她们为何定要我杀死你。”
小鱼儿大笑道:“你以为她们会告诉你?”
花无缺默然良久,淡淡一笑,道:“江小鱼,难道你已向命运屈服了么?”
小鱼儿一惊,大笑道:“好,你去吧,无论如何,你我总还有一次见面的时候,这已足够令人想起就开心了!”
在这里,花开得正盛,菊花、牡丹、蔷薇、梅、桃、兰、曼陀罗、夜来香、郁金香
这些本不该在同一个地方开放,更不该在同一个时候开放的花,此刻却全都在这里开放了。
这里本是深山绝岭,本该弥漫着阴暗的云雾、寒冷的风,但在这里,阳光如黄金般洒在花朵上,气候更温柔得永远像是春天。
无论任何人到了这里,都会被这一片花海迷醉,忘记了红尘中的困扰,更忘记了危险,忘记了一切。但这里却正是天下最神秘、最危险的地方,这里就是移花宫。
但这时,却有个少女,正不顾一切要爬上来。
她穿的本是件雪白的衣裳,但现在却已染满了泥污和血迹;她容貌本是美丽的,但现在却已憔悴得可怕。
无论任何人都可看出,她是花了多大的代价,忍受了多大的痛苦,才能到这神秘的地方来的。
到了这里,她整个人都已崩溃,她嘴唇已干裂,腿已发酸,已站不起来,她只有爬。
她爬也要爬上来。自山下爬上来的少女,正是铁心兰。
她当然也知道移花宫的神秘与危险,但她不顾一切也要来,为的也只是要向移花宫主问一句话:“为什么定要花无缺杀死江小鱼?”
现在,她瞧见了这一片灿烂的花海,心里不觉长长松了口气。无论如何,所有的痛苦都已过去了。
她晕了过去,她以为自己永远再也不会醒了
醒来时,她发觉自己是安静地躺在一张柔软而带着香气的床上,阳光已不见,灯光却似比阳光更辉煌。她闭起眼睛,等她再张开时,她就瞧见了花无缺。
花无缺也正在温柔地望着她,在这辉煌的光线里,他看来更如神话中的王子,那么英俊,那么洒脱,那么高不可攀。
铁心兰呻吟一声,道:“花无缺,你真的是花无缺么?”
花无缺温柔地笑了笑,柔声道:“是我,我就站在你身畔,你用不着害怕了。”
铁心兰突又挣扎着要爬起来,嘶声道:“求求你,带我去见移花宫的宫主好么?我不顾一切来到这里,为的只是想求她见我一面。”
花无缺苦笑道:“我回来,也是想求见她老人家的,只可惜,她们都早已不在宫里了。”
铁心兰倒在床上,失声道:“她们都出去了?”
花无缺道:“两位宫主全都离宫而出,这本是很少有的事。”
铁心兰凄然道:“我的运气为什么总是这么坏,我我”她语声哽咽,用丝被蒙住了头,再也说不下去。
花无缺呆了半晌,缓缓道:“我想我是知道你来意的,我也正是为了同一件事,想回来问她老人家,想不到她们离宫都已有许久了。”
铁心兰在被里轻轻啜泣,忽又问道:“这些日子里,你是否已见过他?”
用不着说出名字,别人也知道她说的“他”是谁。
花无缺柔声笑道:“他现在很好,你用不着为他担心。”
他虽然尽力想装得平淡,但笑容中仍不免有些苦涩之意。
铁心兰终于自被里伸出了头,讷讷道:“你可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花无缺努力想笑得愉快些,柔声道:“我知道,只要你身子康复,我就可以带你去找他。”
铁心兰凝注着他,眼泪又不觉流下面颊,颤声道:“你你为什么永远对我这么好,你你”
忽然间,屋外传来了一阵奇异的声音,这声音既不尖锐,也不凄厉,却令人听得忍不住要为之毛骨悚然。
这声音骤听如同铁锯锯木,再听又如蚕食桑叶,仔细一听,又如刀剑相磨,简直令任何人听得都要牙痒脚软。接着,就听得少女们的惊呼声。
花无缺也微微变了颜色,道:“我出去瞧瞧。”
他深知移花宫门下,纵然大多是少女,却绝没有一个会大惊小怪的,能令她们惊呼出声来,事情绝不简单。
铁心兰摸了摸身上已穿得甚是整齐,也跳下了床,道:“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赶出去,只见少女们都躲在宫檐下,一个个竟都吓得花容失色,有的甚至连身子都发起抖来。
再见那一片花海中,正有无数个东西在窜动。
铁心兰失声道:“老鼠!哪里来的这么多老鼠?”
果然是老鼠!
成千成百个简直有猫那么大的老鼠,正在花丛中往来流窜,啃着花枝,吞食着珍贵的花朵。
移花宫门下虽然都有绝技在身,怎奈全都是女子,老虎她们是不怕的,但见了这许多老鼠,腿都不禁软了。
花无缺一步蹿了出去,变色喝道:“来的可是魏无牙门下?”
四下寂静无声,也瞧不见人影,这一片也不知费了多少心血才培养成的花海,转眼间已是狼藉不堪。花无缺既惊且怒,但面对着这么多老鼠,他也没法子了。
在移花宫中,他既不能用火烧,也不能用水淹,若是要去赶,这些老鼠根本就不怕人。他再想不到名震天下的移花宫,竟拿这一群动物中最无用、最卑鄙的老鼠无法可施。
这时黑暗中才传来一阵狂笑声。
一个尖锐的语声狂笑着道:“只可惜移花宫主不在家,否则让她们亲眼瞧见这些宝贝鲜花进了咱们老鼠的肚子,她们只怕连血都要吐出来了。”
花无缺此刻神情反而镇定了下来,既不再惊慌,也不动怒,就好像连一只老鼠都没有瞧见似的。
他脸上带着微笑,缓缓道:“无牙门下的高足既已来了,何不出来相见?”
只听黑暗中那人大笑道:“这小子倒沉得住气,你可知道他是谁么?”
花无缺还是身形不动,淡淡道:“在下花无缺,正也是移花宫门下!”
那人道:“花无缺?我好像听见过这名字。”
话声未了,那黑暗的角落里,突然闪起了一片阴森森的碧光,碧光闪动,渐渐现出了两条人影。
这两人俱是枯瘦颀长,宛如竹竿,两人一个穿着青衣,一个穿着黄袍,脸上却都是碧油油的像是戴了层面具。但不知怎地,却令人一见就要起鸡皮疙瘩,一见就要作呕。
那青衣人碧森森的目光上上下下瞧了花无缺几眼,阴阴笑道:“阁下居然知道我兄弟是无牙门下,见识已不能算不广,所以你这么年轻就要死,我实在不免要替你可惜。”
黄衣人笑道:“他叫魏青衣,我叫魏黄衣,我们本不想杀你,怎奈家师此番复出,第一个要毁的就是移花宫,我们也没法子。”
少女们听到这说不出有多丑恶的笑声,瞧见被老鼠围在中间的两个人,竟无一人敢出手。
只见魏青衣肩头微微一动,花无缺身形立刻冲天飞起,接着,立刻便有一丝碧光自魏青衣掌中飞出。
但这时花无缺身形早已扑了过去,碧光过处,一个少女已惨呼着倒地,花无缺却不回头,双掌已击向魏青衣头顶。
魏青衣想不到他来得竟如此快,脚步倒错,平平一掌撩了上去,魏黄衣亦自斜斜一掌击出。
谁知花无缺这凌空一掌,竟也是虚势,掌到中途,他手肘突然缩了回来,不去接魏青衣的一掌,反而空空划了个圈子。
魏青衣只觉掌势突然脱力,就在这旧力落空、新力未生的刹那间,另一股奇异的力量已将他掌势引得往外一偏,也不知怎地,击出这一掌,竟迎上魏黄衣斜斜击过来的一掌。
“啪”的一声,双掌相接,接着又是“咔嚓”一声,魏青衣这已脱了力的一只手掌,竟生生被魏黄衣震断了。
花无缺竟以出其不意的速度、冒险的攻势、妙绝天下的移花接玉神功,一招便占了上风。
一掌接过,魏青衣、魏黄衣两人俱是大惊失色。
魏黄衣虽未受伤,但见到自己竟伤了同伴,惊慌更甚,一脚踩在老鼠堆上,鼠群一慌,四下奔出。
只见花无缺一招得手,竟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