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双骄-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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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妇叹了口气,道:“我要为孩子积点阴德,你们你们快走吧。”
这一次他们自然逃得更快,眨眼间便逃得踪影不见,但暮色苍茫中,远处却有条鬼魅般的人影一闪,向他们追了过去。
江枫瞧见他们去远,才又松了口气,叹道:“幸亏你还有这一手,又将他们骇住,否则”
突然发现那少妇脸上已变了颜色,身子颤抖着,满头冷汗,滚滚而落,竟似已疼得不能忍受。
江枫大惊道:“你怎么了?”
那少妇道:“我我动了胎气只怕只怕已快要”
她话还没说完,江枫已慌得乱了手脚,跺足道:“这如何是好?”
那少妇嘶声道:“你快将车子赶到路旁快快快!”
江枫手忙脚乱地将车子赶到路旁长草里,健马不住长嘶着,江枫不停地抹汗,终于一头钻进车厢里。
破了的车门,被长衫挡了起来。
大约数盏茶的时间,车厢中突然传出婴儿嘹亮的哭声。
过了半晌,又听到江枫狂喜欢呼道:“两个是双胞胎”
又过了两盏茶时间,满头大汗、满面兴奋的江枫,一头钻出车厢,但目光所及,整个人却又被惊得呆住了。
方才鼠窜而逃的黑面君、司晨客,此刻竟又站在车厢前,六对冷冰冰的目光,正瞬也不瞬地瞧着他。
江枫想强作镇定,但面容也不禁骤然变了颜色,失声道:“你你们又回来了?”
鸡冠人诡笑道:“公子吃惊了么?”
江枫大声道:“你们莫非要来送死不成?”
黑面君哈哈大笑道:“送死?”
江枫厉喝道:“瞧你们并非孤陋寡闻之辈,绣玉谷移花宫的厉害,你们难道不知道?”他平日虽然风流蕴藉,温文尔雅,但此刻却连眼睛都红了。
黑面君大笑道:“姓江的,你还装什么蒜?你知道,我也知道,移花宫两位宫主,此刻想要的是你们两人的命,可不是我们。”
汗珠已沿着江枫那挺秀的鼻子流到嘴角,但他的嘴唇却干得发裂,他舔了舔嘴唇,纵声大笑道:“我瞧你倒真是疯子,移花宫的宫主会想要我的命?哈哈,你可知道现在车子里的人是谁?”
鸡冠人冷冷道:“现在车子里的,不过是移花宫的宫女、丫头,只不过是自移花宫逃出来的叛徒!”
江枫身子一震,虽然想强作笑声,但再也笑不出了。
黑面君哈哈笑道:“江公子又吃惊了吧?江公子只怕还要问,这种事咱们又怎会知道?嘿嘿,这可是件秘密,你可永远也猜不到。”
这的确是件秘密,江枫弃家而逃,为的正是要逃避移花宫那二位宫主的追魂毒手。但这件秘密除了他和他妻子外,绝无别人知道,此刻这些人偏偏知道了,他们怎会知道的?江枫想不出,也不能再想了,车厢中产妇在呻吟,婴儿在啼哭,车厢外站着的却是些杀人不眨眼的恶徒。
他身子突然箭一般蹿了出去,只见眼前刀光一闪,黄衣鸡胸掌中一双快刀,已挡住了他的去路。
江枫不避反迎,咬了咬牙,自刀光中穿过去,闪电般托住黄衣人的手腕,一拧一扭,一柄刀已到了他手中。
他飞起一脚,踢向黄衣人的下腹,反手一刀,格开了鸡冠人的钢啄,身子却从鸡爪镰中蹿了过去,刀光直劈黑面君。
这几招使得当真是又狠又准,又快又险,刀光、钢啄、鸡爪,无一件不是擦着他衣衫而过。
黑面君虽拧身避过了这一刀,但也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抽空还击两拳,口中大喝:“留神!这小子拼上命了!”
这些身经百战的凶徒,自然知道一个人若是拼起命来,任何人也难撄其锋,瞧见江枫刀光,竟不硬接,只是游斗。
江枫左劈一刀,右击一招,虽然刀刀狠辣,刀刀拼命,但却刀刀落空。黑面君不住狂笑,黄衣人双刀虽只剩下一柄,但左手刀专走偏锋,不时削来一刀,叫人难以避闪,三对鸡爪镰配合无间,攻击时锐不可当,防守时密如蛛网,就只这些已足以夺人魂魄。
更何况还有那红衣鸡冠,身法更是快如鬼魅,红衣飘飘,倏来忽去,钢啄闪闪,所取处无一不是江枫的要穴。
江枫发髻已蓬乱,吼声已嘶裂,为了他心爱人的生命,这风流公子此刻看来已如疯狂的野兽。
但他纵然拼命,却也无用了,狮已入陷,虎已被困,纵然拼命,也不过只是无用的挣扎而已。
暮云四合,暮色凄迷。
这一场恶战虽然惊心动魄,却也悲惨得令人不忍卒睹。他流汗、流血,换来的不过只是敌人疯狂的嘲笑。
车厢中又传出人语,呻吟着呼道:“玉郎,你小心些只要你小心些,他们绝不是你的敌手!”
黑面君突然一步蹿过去,一把撕开衣帘,狞笑着道:“唷,这小子福气不错,居然还是个双胞胎!”
江枫嘶声呼道:“恶贼,滚开!”
他冲过来,被挡回来,又冲过去,又被挡回来,再冲过去,再被挡回来,他目眦尽裂,已裂出鲜血。
那少妇紧拥着她的两个孩子,嘶声道:“恶贼,你你”
黑面君哈哈笑道:“小美人儿,你放心,现在我不会对你怎样的,但等你好了,我却要哈哈,哈哈”
江枫狂吼着道:“恶贼,只要你敢动她”
黑面君突然伸手在那少妇脸上摸了摸,狞笑道:“我就动她,你又能怎样?”
江枫狂吼一声,刀法一乱,快刀、利爪、尖啄,立刻乘隙攻进,他肩头、前胸、后背,立刻多了无数条血口。
那少妇颤声道:“玉郎,你小心些!”
黑面君大笑道:“你的玉郎就要变成玉鬼了!”
江枫满身鲜血,狂吼道:“恶贼,我纵成厉鬼,也不饶你!”
大地充满仇怒的喝声,得意的笑声,悲惨的狂叫,婴儿的啼哭,混成一种令铁石人也要心碎的声音。
第2章 刀下遗孤()
血!江枫脸上、身上,已无一处不是鲜血。
那少妇嘶声喝道:“我和你拼了!”
突然抛下孩子,向黑面君扑去,十指抓向他咽喉,但黑面君抬手一挡,就将她挡了回去。
黑面君大笑道:“美人儿,你方才的厉害哪里去了女人,可怜的女人,你们为什么要生孩子”
狂笑未了,那少妇突又扑了上来,黑面君再次挥掌,她却亡命似的抱住了,一口咬住他的咽喉。
黑面君痛吼了一声,鲜血已沿着她的樱唇流出来。这是邪毒、腥臭的血,但这腥臭的血流过她齿颊,她却感觉到一阵快意,复仇的快意。
黑面君痛极之下,一拳击出,那少妇便飞了出去,撞上车厢,跌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但仇人血的滋味,她已尝过了。
她凄然笑着,流着泪呼道:“玉郎,你走吧快走吧,不要管我们,只要我死了,宫主姊妹仍然不会对你不好的”
江枫狂吼道:“妹子,你死不得!”
他再次冲过去,刀、爪、啄雨点般击下,他也不管,他身中刀削、爪抓,他血肉横飞。
只是他还未冲到他妻子面前,便已跌地倒下。
那少妇惨呼一声,挣扎着爬过去,他也挣扎着爬过去,他们已别无所求,只要死在一起。
他们的手终于握住了对方的手,但黑面君却一脚踩了下去,把两只手骨全都踩碎了。
那少妇嘶声道:“你你好狠!”
黑面君狞笑道:“你现在才知道我狠么?”
江枫狂吼道:“我什么都给你都给你,只求你能让我们死在一起!”
黑面君大笑道:“你此刻再说这话,已太迟了嘿嘿,你们方才骗我、打我时,想必开心得很,此刻我就让你们慢慢地死,让你们死也不能死在一起!”
那少妇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和你又有何仇恨?”
黑面君道:“告诉你也无妨,我如此做法,只因我已答应了一个人,他叫我不要让你们两人死在一起。”
江枫道:“谁?这人是谁?”
黑面君笑道:“你慢慢猜吧”
那黄衣鸡胸突然蹿过来。那赤面横肉,仍冷冰冰、死板板的,绝无任何表情,口中冷冷道:“斩草除根,这两人的孽种也留不得!”
黑面君笑道:“正是!”
黄衣人再也不答话,抬起手,一刀向车中婴儿砍下。
江枫狂吼,他妻子却连声音都已发不出来。
哪知就在这时,那柄闪电般劈下的钢刀,突然“咔”的一声,竟在半空中生生一断为二。
黄衣人大惊之下,连退七步,喝道:“谁什么人?”
除了他们自己与地上垂死的人外,别无人影。
但这百炼精钢的快刀,又怎会凭空断了?
鸡冠人变色道:“怎么回事?”
黄衣人道:“见鬼鬼才知道。”
突又蹿了过去,用半截钢刀,再次劈下。
哪知“咔”的一声,这半截钢刀,竟又一断为二,这许多双眼睛都在留神看着,竟无一人看出刀是如何断的。
黄衣人的面色终于变了,颤声道:“莫非真的遇见鬼了?”
黑面君沉吟半晌,突然道:“我来!”
轻轻一脚挑起了江枫跌落的钢刀,抓在手中,狞笑着一刀向车厢里劈下,这一刀劈得更急、更快。
刀到中途,他手腕突然一抖,刀光错落只听“当”的一声,他钢刀虽未打断,却多了个缺口。
鸡冠人变色道:“果然有人暗算!”
黑面君也笑不出来了,颤声道:“这暗器我等既然看不见,想必十分细小,此人能以我等瞧不见的暗器击断钢刀,这这是何等惊人的手法,何等惊人的腕力!”
黄衣人道:“世上哪有这样的人!莫非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竟再也不敢将那“鬼”字说出口来。
垂死的江枫,也似惊得呆了,口中喃喃道:“她来了必定是她来了”
黑面君道:“谁莫非是燕南天?”
忽听一人道:“燕南天?燕南天算什么东西!”
语声灵巧、活泼,仿佛带着种天真的稚气,但在这无人的荒郊里,骤然听得这种语声,却令人吃惊。
江枫夫妇不用抬头,已知道是谁来了,两人都惨然变色,黑面君等人亦不禁吃了一惊,扭首望去,只见风吹草长,波浪起伏,在凄迷的暮色中,不知何时,已多了条人影,纤弱而苗条的女子人影。以他们的耳目,竟丝毫觉不出她是自哪里来的。
一阵风吹过,远在数丈处的人影,忽然到了面前。
听得那天真稚气的语声,谁都会以为她必定是个豆蔻年华,稚气未脱,既美丽又娇甜的少女。
但此刻,来到他们面前的,却是至少已有二十多岁的妇人。她身上穿的是云霞般的锦绣宫装,长裙及地;长发披肩,宛如流云;她娇靥甜美,更胜春花;她那双灵活的眼波中,非但充满了不可描述的智慧之光,也充满了稚气——不是她这种年龄该有的稚气。
无论是谁,只要瞧她一眼,便会知道这是个性格极为复杂的人,谁也休想猜着她的丝毫心事。
无论是谁,只要瞧过她一眼,就会被她的绝色所惊,但却又忍不住要对她生出些怜惜之心。
这绝代的丽人,竟是个天生的残废,那流云长袖,及地长裙,也掩不了她左手与左足的畸形。
黑面君瞧清了她,目中虽现出敬畏之色,但面上的惊惶,反而不如先前之甚,躬身问道:“来的可是移花宫的二宫主?”
宫装丽人笑道:“你认得我?”
“怜星宫主的大名,天下谁不知道?”
“想不到你口才倒不错,很会奉承人嘛。”
“不敢。”
怜星宫主眨了眨眼睛,轻笑道:“看来你倒不怕我。”
黑面君躬身笑道:“小人只是”
怜星宫主笑道:“你做了这么多坏事,居然还不怕我,这倒是一件奇事,你难道不知道我立刻就要你们的命么!”
黑面君面色骤然大变,但仍强笑着道:“宫主在说笑了。”
怜星宫主嫣然笑道:“说笑?你伤了我的宫女花月奴,我若让你痛痛快快地死,已是太便宜了,谁会跟你们这样的人说笑?”
黑面君失声道:“但但这是邀月宫主”
话未说完,只听“噼噼啪啪”一阵响,他脸上已着了十几掌,情况正和他方才被江枫夫人所掴时一样,但却重得多了,十几掌掴过,他已满嘴是血,哪里还能再说得一个字来。
怜星宫主仍站在那里,长裙飘飘,神态悠然,似乎方才根本没有动过,但脸上那动人的笑容却已不见,冷冷道:“我姊姊的名字,也是你叫得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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