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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过渡时期-第16部分

小说: 过渡时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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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树。我断断续续去领导家,去了三年,我对这两棵芒果树很熟悉,就象熟悉领导的身体一样。她们象我和我的同事一样每年都要轮岗,也就是说,如果一棵树开花结果,另一棵树就会站在一边扮淑女。领导从我手里接过大炮,抱在怀里亲了一口,然后放在床头柜上。她在床头做了个酒柜,放满了我送的大炮。领导说,我刚洗了澡,陪我玩玩。说着就让我把她扔到了床上。我是处于试点时期的人,领导还让我陪她玩,说明她还不嫌弃我,这使我感动,也给了我生存下去的希望。我当然要好好陪领导玩玩。

  前面已经讲过,我第一次陪领导玩是在三年前。那年我犯了一个错误。我在一份不该签名的单证上签了名,当然是科长命令我签的。科长的命令让我陷入两难的境地。如果不签名,我就会被轮岗,轮岗本来不可怕,但如果是因为不签名而被轮岗就很可怕了,因为你找不到下一个岗位,没有哪个科长敢要你,你不听话;如果签名,我就可能会犯错误,犯错误就有可能会被处分,最轻的处分是警告,最重的是开除公职并追究刑事责任。我实际上没有选择,我只能犯错误。领导找我谈话,那时我面临最轻处分和最重处分两个选择,当然选择权在领导手里。科长已被停职检查,他要我签名时曾信誓旦旦地说,出了事一切后果由他承担。他说话等于放屁。当然这事也不能全怪科长,何况他已经被停职了。任何事物都有一个度,我在这件事的掌握上过度了,就象后来领导对我过了度一样。

  领导见了我就说,是你呀!这说明她还记得我,领导就见过我一次,是在处理汽车案的时候。那时我刚到码头不到三个月,有一天我在码头闲逛,看到十只货柜很可疑,就自作主张开了柜门,结果查获二十辆小轿车。事实上大家都知道汽车的事,就是没人去管它们,只有我这个愣头青才会冒冒失失地去开柜门。这说明初出江湖多么需要人引导呀。这件事引起极大震动,领导亲自下来处理。码头的老板因此被停了职,第二天就有人接替了他,所以码头的新老板对我很感激,旧老板自然恨我。据说我犯错误就是因为旧老板做线人去公安局告了密。这事后文还会提到。领导在码头兜了一圈,铁青着脸看了查获的小轿车,没做任何指示就钻进奥迪一溜烟开走了。领导的暧昧态度让我和科长很头痛,科长说,江摄呀江摄。他叫了我两声名字就抄着手走了,留下我一人面对海天长吁短叹。领导的态度让我心烦意乱。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试图弄清领导的意图。事隔三年,我对领导的身体已经很熟悉的时候,仍未放弃这种努力。领导很有原则,就象当年的秘密工作者,无论你怎样陪她玩,不该说的她小半句也不说。我很佩服她,这是我三年来花样翻新陪她玩的主要原因。

  我第一次陪领导玩是在她的办公室。领导找我谈话,我就去了,时间大概在下午四点,我本来应该早点去,不应该让领导等,但我很惊恐,心里有十五只吊桶上上下下在打水。领导说坐。我坐下,这一坐就是四个钟头。到八点钟,突然断电,整个大楼漆黑一团。领导在抽屉里摸索半天,摸出半截蜡烛,点燃后戮在桌面。明明灭灭中,领导看着我说,反正没事干,你就陪我玩吧。前面已经说过,码头的旧老板做线人去公安局告了密,公安局在码头门口守着,把货主人脏并获,货主熬不住,就把我和科长卖了。这事本来已经内部处理了,不知怎么又闹到了省政协和人大,最后还闹到了北京,这事本来不大,但大家都明白一个道理,小事到了北京就大了,大事留在下面就小了。对我的处理也可大可小,掌握的尺度抓在领导手里。我没有选择,我只能继续犯错误。

  领导的办公室是套间,有厕所、冲凉房和睡房。领导从冲凉房出来时已经换了件白色的真丝睡裙,她对我说,洗洗。我在洗的时候突然对领导的成熟和丰韵怦然心动。领导对我的床上运动很满意,她拧着我大腿上的肉说,看你这身肉!我的肌肉结实发达,还有一身非洲人的黑皮肤,这是拖着牛尾巴长大的结果,据说人小的时候与某种动物呆久了,长大了就会象这种动物。我从小放牛,大一点又耕田耙地,长期与牛为伍,所以长得象头牛。因此我很珍惜现在的岗位,我已经有一米八九的身高,皮肤够黑,肌肉够结实够发达,不能再回去与牛为伍了。领导喜欢我象头牛,并不意味着我还要向牛的方向继续发展,如果那样,领导娇小玲珑的身体就承受不起了。

  我见过一张相片,是领导和本系统最高领导的合影,领导的表情很难受,是一种忍无可忍的神态,我知道她受不了身高上的巨大反差。最高领导一米九九,领导才一米五三,看起来就象高叔叔带着小侄女在散步。小侄女拉不着高叔叔的手,所以就把嘴撅起来。我与最高领导相差十公分,与领导相差三十七公分,这个反差也是很大的,但领导却喜欢我,这个道理领导不告诉我,我自然不懂。我的任务就是按领导意图办事,领导让我玩什么游戏,我就玩什么游戏,领导让我扮什么角色,我就扮什么角色,好让领导开心。领导工作忙,压力大,每天都要处理上下左右各种关系,我不能让她在和我这个关系上太过操心。我和领导在她的办公室套间做过一次床上运动,以后的床上运动转移到她在翠华园的花园公寓里,每隔一段时间,这种运动就要花样翻新的如火如荼一回,因此不管单位的领导班子怎样日新月异,只要我的领导稳坐钓鱼台,我就可以在南村口岸呼风唤雨,直到上上下下机构重组,我因为犯过错误而被人摆上台。这次领导也救不到我了,她对我说: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三

  前面已经说过,我是学语言文学的,所以偶尔也写点小说什么的。我在大学开始写小说,那时发表作品不容易,尤其是在不认识编辑的情况下,所以我没有发表作品。工作后我继续写小说,那时发表作品已经很容易,给钱就行。我四处投稿,但决不给钱,因此仍然没有编辑愿意给我发稿。我心灰意冷,不再写小说。过了两年,有个编辑从故纸堆里找出我的两篇小说在刊物上发了,我一看有人给我发稿,又开始写作,可惜写了也白写,又没人给我发稿了。这样折腾了几年,我终于没做成作家,但为做作家而去体验生活时做了不少坏事,阿玉就是有一次做坏事时认识的。我是政府机关的人,代表政府在运转国家机器。如今这年头,生意人傍政府就象女人傍大款一样,很容易养得白白胖胖的,所以我要体验生活,马上就有人争着提供条件,我随时都可以借口体验生活去找阿玉。

  阿玉是医专毕业生,在驻马店做过两年医生。报纸曾经登过一条新闻,说河南一家医院用抓阄的方式决定下岗人员,结果好医生和优秀护士都下了岗,说的就是阿玉她们医院。我认识阿玉的时候,她刚开始做坏事,她说我是她的第二个客人。她这话我信。她的衣着与别的小姐不同,说明她还没挣到钱买好衣服。她的嘴唇和指甲还没涂红,更别说涂黑了。此外她业务不熟,行话讲就是手式不好。我带她出去时,她怯生生地问我带她去哪儿,这说明她刚入行。我说先吃饭,然后把你卖掉。她之所以相信我不会卖她,是因为我骗她说是她的老乡,她说老乡不会卖老乡。事实上人贩子最爱卖老乡。阿玉之所以堕落,据她说就是因为不会讲北话,她去南村医院面试,人事科长说,你学会了北话再来。那时阿玉已经是穷途末路,她在南村街上溜达了三天,把口袋里的几张纸币变成了垃圾。好女人阿玉差一点失足掉进了江里。阿玉爬在我身上气喘吁吁的时候叹着气说,人在绝望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望着江水双泪长流,回头却看到满街的女人衣着光鲜幸福地活着。阿玉下南村前曾向高中的班主任辞行,班主任讲了句名言:好死不如赖活着。阿玉对着江水一阵长笑,她说,我真傻,我干吗要死呢。她捧起江水洗了把脸,把衣服拉拉直,跟上了衣着光鲜的女人队伍,一直走到城市广场。

  阿玉在高潮时会把双手插进我的腋窝里,嘴里喃喃说,活着多好。然后她就对我讲她的故事。阿玉的故事常听常新,我在她的故事里慢慢闭上眼睛,悠然入梦。

  与其说我找阿玉是为了体验生活,倒不如说是为了逃避我老婆。我老婆如今已读博士了,她每月回来一次,她每次回来都对我的身体特别感兴趣,每次都弄得我的下身火烧火燎的,但我却不能对她怎么样,因为她下面已经红水涛涛。当然她身子干净的时候也会破天荒偶尔回来一次,但对我在她身上的辛苦耕耘一点也不感动,无论我怎样努力,她甚至不哼一声。我大学毕业那年我老婆初中毕业,我一直资助她读到博士。当然她考上研究生后已基本自立,除了大件商品要回来找我报销。她一直拒绝和我结婚,尽管我们已做了多年的事实夫妻,也就是说,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无证驾车。无证驾车有很多后果,后果之一是大家都以为我结了婚,未婚女士不再对我感兴趣,媒婆也不把我列为发展对象。最惨的是拿不到房子。单位分房,我排分很高,钥匙都已经拿到了,就差民政部门发的那张白纸。这张白纸大家都觉得很容易拿,有人为了分房三天拿了一张,有人为了生二胎三天拿来了两张,一张离婚的,一张结婚的,离婚的是城市户口,结婚的是农村户口。单位给了我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过去了,我还是没拿到那张纸,领导说,你把钥匙交出来吧。领导收了钥匙还说,你等着货币分房吧。拿不到房还不算最大的损失,最大的损失是我丢了面子,大家都看不起我,说我养了个狼外婆。

  四

  我现在是码头的理货,跟以前比我的权力小了很多,但我手中还是有些权力,譬如说,货主找不到货柜就得找我帮忙。逢年过节,他们也会给我封红包,当然数目不会太大,有五十块钱就要偷笑了,跟以前比,只能说是九牛一毛,但我也会很满足,今时不同往日嘛。如今多少人下岗了没事干,我好歹还有份工作。我不跟昔日的仁兄仁弟比,他们坐车,我走路;他们卡拉OK、桑拿,我看电视;他们“沟”女,我去江边看风景。我避开他们,以免触景生情。他们夜夜笙歌,总是在醉生梦死的时候CALL我,要我去政府机关的工作人员禁止涉足的场所HAPPY,我每次都拒绝了。我又不是初出江湖,知道游戏规则。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道理我懂。我不管他们是念及旧情,还是想看我的笑话,反正我不上钩。憋急了我会去找阿玉,再说领导还不时找我陪她玩呢。

  阿玉是个好女人,我得志时没亏待她,如今我虎落平川她也不低看我。最关键的是她不收我小费。如果收小费,我下次就不能找她了,我没钱,试点时期没人替我买单。我这个大男人如今要给小费这泡尿憋死了。阿玉说,你想来就来,钱,我会找客人赚。这么说她一直没把我当她的客人,而是当作她的情人什么的。最让人感动的是,她在与我做爱时七情上脸八欲上身,让我真正体会到女人的好处。这使我特别惭愧,我每每在高潮的时候想起过去的事。阿玉曾经求我借她几万块钱,好让她开个小店。她要从良,或者说她想上岸。按理说,妓女从良是件好事,应该支持,但我没答应她,因为这违反了游戏规则。大家都知道,在风月场里怎样打滚都可以,就是不能陷进去。我如果借钱给阿玉开店就表示我陷进去了,这是不道德的。男人在外面怎样滚都不算过分,但无论滚到多晚都必须回家,家的概念无论何时都是第一的,这也是游戏规则。我在江湖上遵守了游戏规则,所以能混下去,我在单位里没有遵守游戏规则,所以没法混下去。

  如今我是理货,拿的人工是以前的五分之一,最关键的是谁都可以对我呼来喝去,我只能对苦力或吸机手呼喝几声,他们基本上不听我的,他们人工并不比我少,凭什么要低我一等?我只不过是骆驼瘦了比马大,他们看在我过去的地位上让我几分。所以我一般不呼喝他们,除了给人呼喝得昏头转向,象喝醉了酒似的,我才呼喝一声两声,好让自己平静下来。我之所以难以平静,是因为领导终于抛弃了我。昨天领导让我去她的公寓,让我最后陪她玩一回,玩完了她才说,以后你别来了,我要结婚了。她说她要嫁给糟蛋鬼,糟蛋鬼是单位的新领导,他长得象部钗车。钗车原来是商检局长,由于口岸体制改革,要一口对外,他就改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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