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狼骑-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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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若京营人马集于一处,以大勇所部这七百人想一鼓成擒他们,也非易事。
可是,裴少宽进城后,便将部下如牲畜般放养在全城之中,根本没有任何部署。自己也只顾威逼香河县提供妓女玩乐,心去管士兵们在干什么。上梁不正下染歪,其麾下一众军官们也是有样学样,此刻和裴少宽一样,一众军官们也都在忙于吃喝玩乐,敲诈良民,哪里又会有半点戒心。
而且施部是突然进城,又有骑兵助阵,再加上辽军在锦州大胜东虏的消息早已传播开,所以那些京营兵一听对方是辽军,哪里还敢硬着头皮与他们抗衡。'
其实也可说这些京营兵做贼心虚,干得是见不得人的事,突然被人撞着,一心想着快溜,哪里会想到自己也是兵呢。
锦州军出奇不意,以多击少,以众包寡,半柱香内便控制了西城,收拢了四百多京营士卒。余者仓皇失措,四散而逃,有往城外逃的,也有跑去向军官报信的。
蒋万里他们来报,说已经缴了五百多京营士兵的械,现正向城中其它区域清查,整个行动过程中未遇到任何反抗。
曹变蛟也派人来报,城门已经完全控制,还抓了几十个想要出城的京营兵,现将他们就地看押。
一切顺利,施大勇心情大好,一勒马缰,吩咐郭义道:“传令下去,要蒋守备他们动作再快点,半个时辰后,本将不想再看到城中有一个京营的兵。”太阳快要落山了,营帐还未扎下,施大勇便想快点把京营的事情解决,然后赶紧出城安营。不然,事情要是拖下去,将士们夜间睡哪。
“是,将军!”郭义应声便要策马前去传令。
施大勇却又叫住他,交待他道:“你告诉蒋守备他们,收拢京营的同时,万不能侵扰百姓,如有违令者,本将亦当斩!”
“是,将军!”
郭义用力一点头,带了两名亲兵纵马飞奔前往传令。
听到施大勇新的命令后,蒋万里、邵武、李大山等将官立即带领所部加快清查速度。西城的京营兵最多,这个大头解决掉,余下的便都是些真正的散兵游勇了,因此,进展速度很快,那些京营兵们知道自个逃不掉,有很多主动前来接受辽军的安排。
不时有锦州兵押着被缴了武器的京营兵从城中出来,看到马上的戴着面具的施大勇,京营兵们很是好奇,虽然被人缴了兵器,但这些人倒没什么羞愧和害怕之色,想来也知道对方也是官军,不可能真将他们杀了。
施大勇懒得多看这些一脸油气的京营兵,暗道若是叫天子看到了这些兵,不知他会如何想。
不一会,邵武派人押了一批不是京营兵的过来,却是那些想混水摸鱼的市井赖,借着城中混乱的时候,凭着对地形的熟悉,避开京营兵在僻静的角落里敲诈那些躲藏的百姓路人。本是想着顺手也跟着赚点银子花花,哪想这次也跟着倒了霉,被清查仔细的锦州兵们一块抓了起来,当真是有苦说不出。
施大勇要的是京营兵,对这些香河赖没有兴趣,便要人将他们移交给香河县。
“报!”
眼看事情就要结束,施大勇正准备叫人把京营的军官们押来时,郭义匆匆打马跑了过来。
见他神色很急,像是有事发生,施大勇一怔;知道肯定是哪里出了差子。
“出了何事?”施大勇眉头微皱。'
郭义来不及喘口气,慌张说道:“邵守备率部清查南城时,遭到一百多京营兵反抗,邵守备担心事态扩大,不敢自专,特叫我来向将军禀报,请将军决断!”
京营兵敢反抗?
这个消息让施大勇吃了一惊,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朝南城方向看了眼,问郭义:“可知道是谁带人在反抗?”
郭义道:“邵守备说是京营的一个什么指挥。”
莫非是裴少宽?
施大勇想了一下,寻思这裴少宽乃京营的指挥佥事,原以为这人官职是世袭下来,肯定是个纨绔子弟,没有胆量的废物一个,不想这家伙竟然也有几分骨气,敢带兵反抗。
自己军令已传,敢有反抗者就地斩杀。现在裴少宽带人反抗,难道当真要将这正四品的指挥佥事给杀了不成?
施大勇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他不过是听闻京营在城中胡作非为,气恼不过,琢磨这些京营兵是要归自己指挥,若是不加以管教,肯定会拖自己的后腿,这才想要进城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吓唬吓唬他们,好让他们南下之时能够听从指挥,哪里是真的就要杀京营的人。
别说再给施大勇一个胆子,就是一百个他都不敢,因为这京营的兵是名正言顺的天子之兵,便是兵部也不敢擅自处置,一切都由天子亲裁,他施大勇又有几个脑袋敢杀天子的亲兵?
但若是不执行军令,自己岂不是自己扇自己嘴巴,在部下面前威信不存吗?
裴少宽啊裴少宽,你可是真是给我出了一道难题。
施大勇心下焦虑,不知如何处置这事。现在的他,倒有点骑虎难下了,颇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听曹变蛟的劝。但事情既然出了,他身为锦州军的主将,就必须有所行动,否则,何以统兵。
抬眼瞥见一脸愁眉苦脸的赵文起正对着几个衙役发火,也不知这香河县哪来的火气,在那兀自骂个没完。施大勇苦笑一声,视线移向他处,脑中却是灵光一闪,不由笑了起来:对啊,你裴少宽已是我的部下,我现在叫你自己乖乖前来,你敢不来?
你若不来,我便大可以军法治你!到那时,便是真杀了你,天子也断然没有话说!
第二百零五章 此人不可用刑()
裴少宽不是糊涂蛋,当听到包围己方的辽军亮明身份,乃奉旨南下平乱的锦州军时,便知道自己有麻烦了。果不其然,对面的辽军派人过来,说是他家将军传下令来,要裴指挥立即往城门去见。
“什么狗屁辽军,这天底下没这般不讲道理的官军,他们凭什么拿咱们的人!要咱们去也行,先把咱的弟兄放了再说,不然别说他一个参将,就是总兵镇台来了,弟兄们也不正眼瞧他一下!”
“大人,他们是兵,咱们也是兵,凭什么听他的!照属下说,咱们就跟他们耗下去,看谁耗得过谁!”
“对,他辽军头上一个脑袋,咱们头上也一个脑袋,咱们还是京营,他辽军凭什么命令咱们!大人,别理这劳什子军令,只要大人一句话,属下就带人跟他们干了!”
几个喝得还有些醉昏昏的军官仗着酒劲,在那满口大话,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好像都是不怕死的好汉。一个家伙还一边嚷着,一边往外吐着,吐一会,叫骂两句,然后再吐一会,骂两句。如此周而复始,那吐出来的腥臭之物熏得周围的人一阵呕心。'
裴少宽也喝了不少酒,但却是比任何人都清醒,之所以带人跟辽军对抗,只是一时酒劲来了,恼辽军太不给他面子!说动手就动手,一点招呼也不打,也太他娘的欺人了!
他裴少宽好歹也是正四品的指挥佥事,手底下上千号兵马管着,就这么被人欺到头上拉屎撒尿,他还要不要这脸了!
就算他裴少宽不要这脸,他京营还要这脸!这事要是传到京城,他裴少宽往后就甭想在同僚面前直起腰来!
打太祖开国起,便没人敢骑在京营头上作威作福的,这要是让辽军给破了,京营上下还不把他骂死!
管你辽军能不能打,老子死也不让你们缴了械,有本事,就从老子身体上踏过去!
酒精上脑,怂人也变成强人了,再加上一众喝得不知东南西北部下的怂恿,裴少宽难得的做了一回有骨气的事,在他看来,只要自己坚持不缴械,辽军就不能拿他怎样。难不成,他们还敢真的冲杀过来,真那样,倒也好了,你锦州军跟那东江孔有德一样,就都成了反贼!
但是现在对方亮明身份,还有皇帝的圣旨为凭,他裴少宽已是那辽军姓施的部下,姓施的搬出军令来,他不能不听。不然,便是自己有一百个理,也站不住脚。
冷风一吹,酒也醒了,裴少宽跟听到消息的施大勇一样,也是左右为难。
听命吧,自己这脸实在是挂不下,不听命吧,便是违令不遵,按大明军纪,可是要杀头的。
要早几天遇上这事,裴少宽压根就不理会,可是现在却是棘手得很,朝廷已经将他拨给那锦州姓施的统带,自己从京营变成了辽军一部。姓施的仗着上官的身份搬下军令来,由不得他裴少宽不从。
听命,丢人;不听命,丢脑袋。
拿不定主意的裴少宽踌躇不已,望着对面虎视眈眈的辽军,一脸的愁肠。
“大人,有什么好想的!大人要是不愿去,弟兄们护着大人杀开一条血路冲出去便是!”
“弟兄们,拿起家伙,咱们保着大人出城!”
“拼了,拼了!不蒸馒头争口气!”
“”
几个醉鬼又在那鼓噪起来。
看着这帮唯恐天下不乱的混蛋,裴少宽气不打一处来,把脚一跺,骂道:“都给老子闭嘴!”
闻声,几个酒鬼都怔在了那里,方才那个吐得厉害的把总终是受不住脑袋的晕厥,竟然仰头就倒地睡了,还发出十分舒服的呼噜声,把个裴少宽气得直想骂娘。'
那些京营兵们脑袋还是清醒的,军官喝多了酒,他们可没有喝,看对面辽军的架势,己方真要是强行冲出,只怕立马就会被对方包了饺子,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因此听到军官们说要强行冲出去,一个个本能的直摇头,甚至寻思要是指挥大人真的要冲出去,那他们就自己出去投降。反正对方也是官军,不可能真要了他们的命,大不了一顿鞭打就是。
裴少宽也没闲着,一边绞尽脑汗的想着如何选择,一边也在察看手下们的反应。脑袋清醒过来的他很是精明,一眼就看出这些赖兵痞压根不会随自己抵抗到底,便是这几个叫得凶的酒鬼,只要酒一醒来,只怕也是立即认怂。
转了几圈,眼珠一转,突然跃上边上的椅子,居高临下,甚是豪迈的对着兵们叫道:“辽军欺人太甚,大丈夫是可忍,孰不可忍!弟兄们,走,咱们去找他们算帐!”
说完,不待兵们反应过来,便跳下椅子,当先往外走去。
那一百多京营兵这时才反应过来,顿时一个个轰然大叫:“找辽军算帐去,找辽军算帐去!”
对面突然一片大叫,说什么找辽军算帐,邵武听了一愣,以为对方要拼个鱼死网破了,忙下令火铳手戒备,要是对方真的冲杀过来,就立即开铳。
事到如今,邵武也管不得对方是什么人了,反正将军交待过,违令者立杀。
哪知火铳手们刚把火铳抬起,对面却大摇大摆走来一个身前绣着豹子的武官,脸上一脸的畏,嘴角边更是一嘴的不屑,似根本不把眼前的辽军放在眼里。
走到离辽军只十几尺的距离,裴少宽停步站住,扬声道:“本官京营指挥裴少宽,对面是辽军哪位将领?”
邵武不知对方要干什么,但对方品级比自己要高,因此便拱手抱拳道:“末将辽镇守备邵武见过裴指挥!”
“原来的是邵守备。”裴少宽只微一点头,把京营指挥的架子拿得十足,抬脚走到邵武面前,“有劳邵守备前头带路,本官要与你家施将军一会。”
邵武却朝他腰间佩刀一指:“那请裴大人交出佩刀。”
闻言,裴少宽大怒:“混帐,本官佩刀乃天子亲赐,刀在人在,凭什么交给你们!”
“那对不住了,我家将军有令,今日京营上下,必须一律交出兵器,否则,恕末将礼了!”邵武说完,朝身后一挥手,顿时四个锦州兵围了上来。
见对方要下自己的刀,裴少宽又惊又怕,大喝一声:“你们敢!”猛的转身朝身后叫了一声,“我京营将士何在!”
然后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却是当场愣住,只见一百多部下正尴尬的望着自己。地上,火铳、长刀丢得到处都是。人群中,赫然还有刚才嚷得凶的几个醉鬼。
京营已经全部解除武装,邵武懒得再和京营指挥废话,把手一挥:“拿下!”
“我已交出佩刀,你等如何还要拿我!”
裴少宽面子挂不住,挣扎不让辽兵拿自己。但他一人之力,如何敌得过四人。挣扎了一会,便也由辽兵去了。那些京营兵见到自家指挥大人被辽兵拿下,竟然没一个激愤的,好像看热闹般望着,锦州上下见了,均是好笑又鄙视。
裴少宽一肚子怒火,一路上,不停的怒骂,奈辽兵根本不搭理他是什么指挥使大人,因此他嚷了一路也没用。等到终于见到正主时,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