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狼骑-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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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能真正做到视钱财为粪土,不为金银之物所动的人毕竟是少数,况且林建泰本就是一贪财之人,其敛财的厚颜耻从他开口就跟邓圮要一万两就能见出。
金子,金子,明晃晃的金子,晃得人心直痒痒,晃得林大人一时都难以自制。'
林建泰这等官高职尊之人都如此失态,更别提裴少宽这个小小指挥佥事了,见到这么一大堆金锭,他立时也是直了,喉结上下咽来咽去,只差口水都要掉了下来。
邓圮也是看得合不拢嘴,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真金啊,那金光炫得他一阵眼迷魂离。
其实若施大勇拿出来的是一张五千两银票,他们根本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是这么一大堆金子摆在面前,谁他娘的能不失态!
那真金白银给人带来的心理冲击远比一张银票来得多,那感觉就像是一张五十万块的支票和一堆百元大钞给人带来的视觉和心理的不同冲击。
林建泰失态得厉害,恢复得也快,片刻之后,他定住心神,将视线从桌上这堆金锭上收回,神色也变得镇定起来,看了一眼施大勇后,开口淡淡的道:“看不出施将军家底倒是丰厚,说是财大气粗也不为过。嗯,你想与本官做什么买卖?”
“大人,施将军其实也是为了军粮而来的。”施大勇没有说话,而是反应过来的裴少宽替他说了。
一听施大勇也是来求军粮,邓圮愣了下,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这倒是奇怪了,邓兄来求粮,施将军也来求粮,搞得朝廷好像苛待你们一样?”
林建泰装聋作哑的笑了起来,施大勇站在那里,并不说话。邓圮则是暗哼一声。
笑了几声,林建泰突然停了下来,有些赞叹的对施大勇说道:“你施将军的大名本官在京中就听说过,圣上可厚赞你是当朝膘骑大将军的,锦州大捷更是打出我国朝天兵的威风,一洗我朝屡屡受制东虏之耻,你施将军,可是功在社稷,简在帝心啊,皇上厚赞,你确是当得。”
“不敢,此天子厚赞,末将从不敢真以膘骑自居,末将只一心效忠朝廷,为国家肝脑涂地,从不敢有他想。”施大勇自谦道。
听了这话,林建泰似笑非笑的摆了摆手,道:“哎,这有什么敢不敢的,你施大勇确是有功社稷的嘛,再说了,这圣上夸赞,你身为臣子的又如何能不受呢?”
说完,饶有兴趣的打量起施大勇的面具起来,知道对方的脸曾被红夷大炮炸残变得狰狞可怖,所以才用面具遮挡起来,不然,可是十分的吓人的。但又是十分好奇对方这面具后到底是一张怎样的脸。
施大勇没有接林建泰的话茬,而是开口说道:“大人既知末将,那想必也知道末将眼下的处境,若大人能帮末将一把,末将感激不尽!”
“这个嘛”
林建泰露出十分为难的神色,委婉道:“都是朝廷的兵马,你们有难处,本官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管,只不过你得罪的是高公公,他是圣上跟前的红人,又是大军监军,便是本官也要唯他之命是从。所以本官可不敢为了你而得罪高公公。”
施大勇听后,却是说道:“大人刚才说过,这世上之事再难办,也总有解决的法子,只要大人有心,事情就能办成。”
“有意思,有意思”'
对方拿自己的话来套自己,林建泰觉得十分有趣,但也正合他心性,这世上就没什么办不了事,有钱就行!
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过后,神情一肃,沉声便问:“那你是要本官替你向高公公疏通一下呢,要他不再为难你锦州军,还是要本官私下帮你什么呢?”
“真金白银的买卖,于其叫人赚了,不若大人自个发财。”施大勇的脸转到了那堆金子上面。他这话虽没有明着说,但却已经告诉林建泰,他选择的是后者。
这话听在林建泰耳中,也是十分的悦耳,也中他下怀,真金白银如何能让旁人赚了去!
“说吧,你想要跟本官买多少粮食?”
进入正题,林建泰也不拐弯抹脚了,谈生意就得是开门见山,直来直去,没必要再绕什么道道了。
施大勇想都不想,脱口便道:“大人能卖多少,末将就买多少。”
林建泰有些惊讶:“施将军好大的口气。”
施大勇则道:“只要银子足,末将这口气自然就大。”
林建泰一怔,心下盘算对方能够为素不相识的人掏一万两银子,想必这身家确是丰厚,当是有这底气说这话的。却不知他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有钱赚,如何能不赚?林建泰凝视施大勇半响后,点了点头:“那好,本官便卖你300担粮食。”
一担就是100斤,300担自然就是3万斤粮食,按锦州军现在每日所需要3000斤粮草来计算,300担粮食足够他们支撑10天,若是省着些,则还能多坚持五天。
林建泰以为自己一下给了对方300担粮食,对方肯定会激动一下,哪曾想施大勇却是一点喜色也没有,在那摇了摇头,然后吐出二字:“不够。”
第二百七十章 粮食火药 借兵两千(中)()
300担确是太少,对锦州军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撑不了多久,也不知这登莱的叛乱何日才能平定,若是拖个几个月,那施大勇便是什么事都做不得,每日只能为部下们的口粮绞尽脑汁,煞费苦心了。
没有粮食,再强大的军队也不过是空中楼阁,昙花一现而已,再大的抱负也只能是胎死腹中。为了不受制于人,施大勇必须得到更多的粮食,至少,也要将这个年关过了。因此,不管花多少银子,施大勇都不在乎,也不会心疼。
好钢用在刀刃上,这钱也要用在正途上。
银子没了不要紧,但兵不能没了,这是施大勇咬牙做的决定。有了粮食,人心才不会散,手下有兵,他这锦州参将才能有一番作为,才能不被活活困死在平度沟。
那孔有德的叛军和正在西北、中原肆虐的流贼,说起来都是因为没吃的才闹起事来的,若是有吃的,他们何苦要提着脑袋和官兵厮杀。'
有粮食,这官兵才是官兵,这百姓才是百姓,一旦没有粮食,施大勇都不敢想自己会走向一条什么道路。
民以食为天,他施大勇也是个普通人,真要到尽粮绝的那一天,说不得他也只能背着良心纵兵掳掠走上一条乞活的不归路了。但在此之前,不管用什么办法,不管花多大的代价,他都要想方设法搞来粮食。
此刻,叛军也好、流贼也好、关外的建奴也好,都不是施大勇的敌人,他的敌人是士兵们的肚子。
为了填饱士兵们的肚子,施大勇需要粮食,越多越好!300担不够,远远不够!
“不够?”林建泰以为自己听错了,300担还不够?这可是够一千人食用十来天的了,你施大勇还嫌少?
“施大勇,这粮草可不是你想买多少就能买多少的,高公公卡得紧,林大人能拨给你300担,已是担了极大风险的,你不能光想着你锦州军,你可得替大人着想才是。要是要得多了,这动静便大了,难保不会走露风声,要是叫高公公知道的话,只怕你是一粒粮食也得不到了。”
裴少宽觉得300担粮草不少了,怎么着也够你锦州军撑到过年,而且林建泰刚刚上任不过几天,能瞒着高起潜卖你300担粮草确是担了极大的风险的,算起来也是天大的人情了。
人情也好,钱面也好,施大勇却是铁了心了,既然已经大出血,就一次出个够,只要林建泰能满足自己的条件,便是倾家荡产他也认了。
“末将想买一千担,只要大人肯成全,这价钱好说。”
“施将军,一千担绝不可能,不是本官不想赚这钱,这世上有谁会嫌银子多的呢。但一千担的确太多了,动静太大,这营中可不单单是本官的人,一旦出了事,本官可是难以交待的。而且这大军的军粮除了一半是北直隶征调而来,另一半却是从运河的漕粮运来,运来多少,吃掉多少,都是有帐目的,少了几百担还好做文章,但一下子少了一千担,这帐目是如何也做不了的。不是本官不愿帮你,而是这风险实在是太大,毕竟本官不是这大军统帅,做任何事本官也都顾虑着后果。
这样吧,本官见你也不容易,便再凑两百担给你,500担,只这么多了,你若是愿买,咱们就谈价钱,若是不愿,那本官也没办法了。”林建泰说话的同时,心下也是暗惊,施大勇还真敢买,开口就要一千担,他也不怕吃撑了!他道这粮食是他林建泰自己家的不成,这可是朝廷的军粮!这买卖可是会杀头的买卖!
“施将军,500担不少了,做买卖讲得是个长久,只要你施将军手中有银子,到时还怕没有粮食吗?”裴少宽为了事成之后的好处,极力劝说施大勇先买500担,更是提醒他别把买卖做崩了,这细水长流才更有滋味。
一千担粮食动静的确太大,装上马车的话至少得一二百辆,这么大动静,高起潜又不是傻子,如何能不知道。而且一下没了一千担粮食,难免没人起疑心,要是捅了出来,对锦州军而言也是大麻烦。
这私下贿赂购买军粮可是要杀头的,哪个知道你买这么多粮食做什么?就算你锦州军缺粮,你也要按程序来一级级要,怎么能私下买大军的军粮呢。若是高起潜借此做文章,一个蓄意谋反的帽子便就能戴了下来。毕竟现在朝廷可不知道你锦州军正被高起潜逼得粮可食!
裴少宽这混蛋说的也有些道理,这做买卖确是讲个长久,既然林建泰爱财,那日后便还有合作的机会。一次性把买把做了,对双方而言未必就是好事。若是因动静太大,漏了风声,到时高起潜必会深究,若是因此把林建泰给调走,那对锦州军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思及此处,施大勇不由点了点头,同意道:“那好,末将便先买这500担,却不知大人要多少银子呢?”
一提到钱,林建泰不由失声轻笑了一声,尔后面作沉思状,似是在盘算该要个什么价才好。
方才可是见识过林指挥如何个黑心法的,见他这样,裴少宽不由咯噔一下,心道大人你可别开个天价出来!'
在众人的注视中,林建泰想好了价格,缓缓竖起四根指头,对施大勇道:“四四万两。”
“四万两!”
裴少宽和邓圮不约而同失声叫了起来,蒋万里也是一惊,忍不住便要骂林建泰心也太黑了。
“500担粮草,按价也就一万多两,大人要得是不是多了些?”裴少宽小心翼翼的说了句,他怕施大勇承担不了这么多银子,作为中间人,他还是尽责的,至少到目前为止,他没有明显偏向林建泰,还是想着帮施大勇做成这买卖的。
不过林建泰还没发话,施大勇却笑着说道:“不多,不多。就四万两,末将买了。”
“爽快!”
林建泰大喜,其实他本是想说三万两的,但鬼使神差的就竖起了四根手指头,要是施大勇跟他还价,他也会减少,可谁知道对方竟然不还价,一口答应了!这让他狂喜万分。
“本官就喜欢施将军这等豪爽之人,与你做买卖确是叫人痛快!”
林建泰现在是越看施大勇越是欢喜了,裴少宽和邓圮却是眉头直皱,均是暗骂林建泰也太厚颜耻了些。蒋万里则是气得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不明白将军为何要当这个冤大头。
施大勇却是提出了一个条件。
“能和大人做买卖,末将也是十分的荣幸,不过末将还有桩买卖要跟大人做,不知大人愿不愿意?”
“你还想要什么?”林建泰满脸堆笑,只要不是卖他的官印,什么都好商量。
施大勇道:“末将还想要些火铳的药子。”
药子?林建泰怔了怔后,毫不迟疑的问道:“可以,你要多少?”
施大勇道:“五千斤。”
林建泰想了想,摇头道:“只能给你三千斤,再多也没有了。你也知道,我京营火器都是工部打造,药子也是由工部调拨,军中库存并不十分多。再说大军驻扎在此,随时都会攻打叛军,要是药子短缺太多,影响了战事,那本官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好,那就三千斤,请大人开个价吧。”施大勇依旧很是爽快。
“一万两。”这一次林建泰倒没有狮子大开口,而是要了个比较实在的价格。
三千斤药子,按价作卖大概在六千两银子左右,他跟施大勇要一万两,这心可真是仁义多了。也不知是因为刚才那四万两要得太多内心愧疚,还是因为施大勇太爽快,林建泰不想断了日后的买卖的缘故。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