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狼骑-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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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如今所做的事,都是天下事,谓之天工,须着尽心才是。若只徇旧套,升的几个官不过执簿呼名一吏足矣,要尚书何用?又如吏部情弊极多,各样事情,不可但委吏书。”
这一番话听得闽洪学汗都下来了,崇祯说得清楚,一切用人弊端的源头就在吏部,皇帝这是要正本清源呢!他不敢多说什么,只得表态道:“吏书之弊只有小官,至于大僚皆臣等之责,不敢有诿。原咨访旧单,臣将重新咨询,仰体圣怀。”闽洪学表态要整顿吏治了,张凤翼哪敢还装聋作哑,可自己根基浅,刚刚上任,不想折腾大了,得罪同僚太多,且想了想道:“当今东事未靖,寇贼交讧,只因将不得人,此皆臣等之罪。官一事,向来武弁原有钻营,自皇上神明在御以来,此弊已。”
崇祯虽然年轻,毕竟一人身担天下,又是个求治图强的皇帝,怎能听不出张凤翼的话中话?
看了张凤翼一眼,哼了一声,道:“一毫情面不顾,彻底清起,才能用几个好人。若就说弊,怎么能够?先年有一个总兵求,找了职方司郎中方孔昭,谢银三千两,这是怎么说?一到地方,自然剥军了。卿等身为大臣,需要洁己率属。”
一语点中张凤翼死穴,张凤翼哑口言,低了头,暗自盘算如何在让皇帝满意的前提下下手治理兵部事。
崇祯没再理会二人想什么,又转向张延登,对他说道:“都察院更应重风纪表率,那御史巡按去的地方是朕所行不到看不到的,要他去巡,何等关系!御史巡方贤否,全在考核。如今只凭下面道府一本文册说举核过文武若干,积过谷石若干,举过节孝若干,便完了事。就是地方有误事的,有奉旨着回道严加考核的,还要替他委曲出脱,将就罚俸降级,不肯处一个,成什么宪体!”
三言两语把个巡按御史受贿回护通同作弊的情状揭得一清二楚,张延登顿时吓得腿抖了,有些结巴道:“天下百姓穷困,全是吏治不清,御史激扬法。臣今后见不职者即行奏闻参处,决不敢从宽。”
“只要当,不是从宽,果能有实绩的是称职,大错亦大功的,是平常,如有地方失事,平时本整饬,或隐漏不报,或纠举不当,这就不称职了。如今连平常的也没有,都是称职。若都称职,天下怎会今天这个样?那不称职的,又替他解脱,都察院不担劳不任怨,落得做个好人,御史怎肯尽心?”
这一番话说得张延登心里更抖了,急忙道:“臣不敢不严加考核”
崇祯却是打断他,不让他说,只自己说,“考核须动真的,不是嘴上说说,若只凭道府文册,不过故事。”
“案呈须由道府,臣当另行多方采访,不敢全凭他人文书。”
听了张延登这话,崇祯才略缓和了语气,语重心长道:“卿是新任,朕信卿自能尽职。”但紧接着又严厉起来,重重道:“如以前这都察院,却着实不堪。考选科道祖制极是慎重,不论方隅,不拘什么人,只要取历练老城,正直诚朴。如今的考选只凭那一篇文字,你们都是中过科目的,文字原是会做,考它何用?试御史原是试他才能果堪,方才实授,如今做了试御史就必定实授,再不下来了。科道升惯京堂,视为捷径,就极不堪的也升布政按察两司去了,升知府的都少,这是什么道理?”
说完之后,崇祯坐直了身子,把四人扫了一遍,接着道:“如今边疆不靖,烽火震惊,流贼蔓延,何等时候!文武诸臣却不求襄实绩,单借虚名张大其说,且莫说用的并不都是贤才,即便六部都察院七员都是贤才便能治平?文武本原在吏兵,风励在都察院,责任不轻啊!”
“臣等自当秉职办事!”四人诺诺连声。
说完张延登,崇祯又转向刘斯崃了,道:“刘斯崃,卿是言官,以言为职,若条奏切实有裨军国,直言谠论,朕十分乐闻。但如今言官动称言路闭塞,或说似通而实塞,是朕塞了你们的言路?”
“皇上”
刘斯崃扑通跪下,刚想说话,崇祯却抬手止住他,“言官的议论不管行得行不得,只为情面或贿赂而呈一本条陈塞责,成何言官?就如各处兵马钱粮,哪一处不差尔等查核,何曾肯奸弊,到坏了事,又身处其外,差尔等何用?平日具疏每隐显闪烁,参一人,不指他实绩,一人,不指实他名节,或参堂官一本,叫他不便参劾。这些事都有没有?”
见崇祯问了,刘斯崃忙声辩道:“臣职任言路,有闻必告,一毫不敢瞒圣上。”
崇祯却并不罢休,他说道:“有闻必告这句话,是从心里说出来,还是只从口里说出来?言官为朝廷耳目,不聪明,诸事俱废了。自己作弊倒说别人作弊,自己坏法反说别人坏法,岂成言官?以后如有把持嘱托行贿的,觉出来自有祖宗之法在!起来吧。”
又把四人看了一遍,“既做一官,就有一官职掌,方今民穷财尽,各处盗贼生,件件都该忧思,事事都该打算,天下方能治平。”'
说了这么多话,也不知臣子是不是听进去了,崇祯却不打算再说什么,他有些累了,疲惫的抬了抬手,“今日且这样吧,你们都退了吧。”
“臣等告退!”
四人如蒙大赦,躬身便要往后退去,却见台外有脚步声急急传来,四人奇怪何人敢在平台如此放肆,难道不怕皇帝怒。
刘斯崃是吏科给事中,心中一动便准备参来人一下,给自己新官上任烧上第一把火,给天子留个好印象。可抬头见到进来的人,却是“咯噔”一下消了心思,来人可不是他敢参的,那可是内廷的大裆、司礼监的掌印王德化!
王德化向来老成持重,怎么这会却不知道分寸了,难道他不知道朕在召见大臣吗?
崇祯眉头微皱,有些不悦,但却没有作,毕竟还有外臣在。
王德化却是没有顾忌皇帝的不满,他急步而来,迫不及待的将手中一份奏报递到了崇祯面前,嘴里低声道:“皇上,登州收复了!”
“啊?”崇祯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下意识的伸手去接那奏报。
“登州收复了!”王德化又小声重复了一遍。
这一回崇祯听得清楚了,一个激灵,如同打了鸡血般连忙打开那份奏报,扫了几眼,脸上的笑容已是止不住的溢了出来,可是又看了几眼后,那笑容却是一下怔住了,僵硬得很。
崇祯最后看到的几个字是“臣施大勇于登州泣血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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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投东虏去!()
莱州城外,数万叛军进退维谷。进,莱州不可破;退,登州已失。所谓前没有出路,后没有退路,便是此间数万叛军最好的写照。
没有出路还是其次,更糟糕的是没有粮食了。
叛军的粮草都是从登州运送而来,除此之外就是对乡野进行劫掠(此部分所得有限),几万人聚在一起,人吃马嚼,每日消耗的粮草惊人。
最后一次粮草供给就是孔有德从登州增援而来那次,本以为可用诈降诓下莱州城,所以孔有德带来的粮草也不多,只够用半月的,并且就是他想多带也没有,登州城内也没那么多粮食。就是有,也不能全带来,一来运输不便,二来城内还有好不容易抢来的女人和家属呢。
诈降的事情从年前谈到现在,该表的诚意都表了,原以为这次一定能够骗动刘宇烈和高起潜,成功诈下莱州城,谁知谢琏、朱万年死脑袋,一个咬舌自尽、一个在城前自殉,奇兵夺城又告失败,现下更是连老窝登州都丢掉了,这一下几万人何去何从,还真是愁死了孔有德和李九成。'
军心已经大乱,叛军的主力乃东江辽兵,大部分辽兵的亲属都在登州,又知自己陷于绝地了,除了那些一心要死拼的亡命徒,大部分开始考虑是不是另选明路。一些军官甚至开始私下派人回登州向明军约定投诚,而士兵们的做法则直接干脆得很趁夜离营跑了。
叛军势大,一路横扫时,上下自然一心,说齐心协力也不假。可一旦连遭挫败,又被人端掉老巢,换谁都要静下心来想想这条黑路是不是值得一头走到底。
现在叛军还有几万人马,能战之兵也有一万多,也不是真的一触就溃,所以现在和官军接触投诚算是最好的时机,要不然等官军几路合围上来再要投诚可就不值什么价钱了。
作为骨干的东江辽兵都不稳了,那些附从的乌合之众更是可想而知,从登州失守的消息传来到今天,已陆陆续续跑掉了数千人。眼看再这样乱下去,不用明军打,自家就要上吊抹脖子,孔有德和李九成、耿仲明三人急了眼,连忙从军中抽出尚能忠于他们的嫡系驻在大营外围,把那些不稳的兵马困在中间,并且杀了几百个逃兵震摄人心,如此强压和恐吓下,才算把阵脚给勉强立住。但营中形势却又如**般一碰就燃,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锅就沸腾起来。
负责粮草的军需官是孔有德的小舅子,他可是不止一次到孔有德、李九成面前叫苦了,说营中的粮草顶多再撑几天,到时,几万人可是一粒粮食也没有了。是进是退,还得请姐夫和大帅早点拿主意才是,不然,可真是大难临头了。
李九成如何不知断粮对叛军意味着什么,按他的本意,得知登州失守那刻,大军就应立即回师登州,而不是再在这莱州城外枯等。拿不下莱州不要紧,要是没了登州,那可就真是上天门,下地路了。
毛承禄也主张立即回师登州,但孔有德和耿仲明却主张按兵不动。准确的说,不是按兵不动,而是真的受抚。
孔有德手中还有一张牌,那就是钟福和邓伯两个太监。
“仗不能再打了,眼下唯一能保全大伙性命的也就是真降了。”
孔有德力主立即投降,耿仲明对此没有意见,没了登州支撑,耿仲明知道这场叛事就算结束了。现在可不是当日孔有德在吴桥起事那会,凭着八百人可以纵横北直隶,把北直隶、登莱、山东三省的兵马打得望风而逃。
那会,占了个出奇不意,也欺得都是软脚虾兵,且决断迅速,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没那么多瓶瓶灌灌好顾虑,说走就走,说打就打,皱不得半点眉头。眼下,却哪里还行得如此爽快事。
据那些从登州逃回来的家属说道,打进登州的明军打得是锦州的旗号,领军的是锦州参将施大勇。
施大勇是谁,一众叛将都是qnghu不过,不说他在大凌河、锦州和东虏血战死拼的悍勇,就说沙河和小官庄两战,锦州军表现出来的强大战斗力都是让人想起都后怕的。
孔有德、李九成、耿仲明他们都是辽兵出身,自然知道关外辽军的厉害,现在又吃了施大勇锦州军的大苦头,自然不愿意回师去碰有锦州军守卫的登州城。
投降,就地投降,刘宇烈、高起潜、林起泰,不管是谁,只要愿意受降,就立即投降!
孔有德决定真的投降了,李九成也答应了,耿仲明没有意见,毛承禄虽说另有想法,但也不敢和孔有德对着来,只能打着走一步看一步的算盘了。
然而让孔有德又想哭又想笑的事情发生了,这一次,没人相信他真的降了。
钟福和邓伯如惊弓之鸟般,朱万年被砍掉脑袋的尸首和谢琏嘴中喷出的鲜血早吓得这两位公公再也不敢提一个“抚”字了,所以任凭孔有德如何表态,如何劝说他们,二人的脑袋都是摇得和拨浪鼓一般,半点替他们去做说客的念头都没有。还不住的求饶,要孔有德他们别再将他们当猴耍了。
李九成火了,拔刀假装要砍了他们,可这两公公愣是硬气,竟说什么死亦死,在天子那边总算是忠心的奴婢,皇恩浩荡,他们为国事尽忠,天子定会善待他们家族。但要是再被他们所骗,犯下大祸事,那可就不是自家一人脑袋的事,说不得老家的兄弟子侄也要跟着掉脑袋。自家一个阉人,没有子嗣延续,断不能连累哥几个,断了自家的香火。'
唬不住这两个阉人去替他们做说客,孔有德也急眼了,只能又派人到小官庄明军大营去求见督师刘宇烈,结果得来的消息是刘宇烈被免职解往京师去了,新任督堂朱大典还在赶往小官庄的路上。
此路不通,只好又去找高起潜,这一回,使者连营门都进不得一步。高起潜派来的太监只对他说了一句“只要献上李九成、孔有德二贼的脑袋,朝廷便真信你们要降!”
投降投降,为的就是保命,要是连命都没了,还降他娘个蛋!
李九成暴跳如雷,便要召集军将,点齐精兵,冲小官庄明军杀去,把高起潜那个鸟阉货拉出来再阉上一刀!
父子连心,李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