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狼骑-第3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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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哉,勇哉,好一个大才子刘宗周!说我等不敢说,说我等想说!
殿班上,除了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面色难看,心里暗骂刘宗周这是一点也不念他这几年的好,明着要杀驴卸磨了,亏老子这几年处处顺着你们,向着你们,什么都不敢往皇上那报,可你们倒好,说翻脸就翻脸,这还没过十五就想着将老子这官也夺了吗!可恶,真是欺人太甚!
周延儒起先是脸色大变,但数秒之后却嘴角一咧不动声色看好戏起来。
崇祯起先听了也是一呆,不过很快就火冒三丈,厂卫之事六年前自己已吃了东林的亏,当初年少无知,为了那所谓虚名竟然准了裁撤厂卫的奏请,现在想来后悔得要死,有心想恢复起来,奈何钱粮俱控在朝臣手中,只要他这天子露出半点念头来,满朝的口水奏章就雪片般的飞过来。无奈之下,也只能忍下这口气,可没想到,这帮人竟然连裁得剩不了几个人的厂卫都不放心,还要想着法子,借着理由罢去,难道他们当真是想将朝廷完完全全掌控在手里,让他这皇帝彻底变成聋子瞎子才甘心吗!
为了抑制火气,崇祯抬起头仰视宫殿屋顶的大梁,淡淡的问刘宗周:“东厂、锦衣卫都为朝廷执法,你告诉朕,什么是公,什么是私?”
皇帝已经光火了,那声音虽然平淡,可任谁都能看出年轻天子脸上的愤,唯独刘宗周却视若不见,依然在那侃侃而谈:“朝廷对待言官是有规矩的,言官进言,可用则用,不可用则置之不理。即使有应得之罪,也应该由三法司根据情况定案。熊开元、姜埰狂躁无知,不能说没有罪。但因为陛下急切求言,他们因言论而关进锦衣卫监狱,有损于国体,恐怕并非陛下求贤的初意。希望陛下考虑到时势艰难,广开言路。臣和黄道周当年不也是因言获罪,可也都得到陛下的宽容,为何姜熊二人不行呢?厂卫之事,既崇祯二年已裁撤大半,六年之后再罢顺理成章,留着这等私刑所在,却不知陛下是不信我们这些臣子呢,还是另有他意?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你!。。。。”崇祯的忍耐到了极限,终于爆发,怒声宣道:“刘宗周便是熊开元的幕后之人,着候旨处分!”
都察院左佥都御金光宸吓了一跳,忙跪下来为刘宗周申辩:“刘宗周秉性耿直,从不会客,与熊开元不相往来。宗周与臣在同一衙门,臣极了解他”
没等他说完,就听殿上年轻天子大喝一声:“金光宸也一并惩处!”
闻言,金光宸也是一怔,嘴里仍说道:“刘宗周清廉耿直,在衙门中一向不动声色,人心是振肃的,希望皇上将我罢斥,留下他这个老臣。”
这时,刑部尚书范景文等大臣一起跪在地上,请求皇上宽恕刘、金二人,崇祯不为所动,冷冷地说:“卿等不必申救,起来!刘宗周、金光宸先退出去候旨,九卿科道官员议论处分意见再来报。”然后要内阁辅臣随他到内室议事,当即宣布他的旨意:“刘宗周革职,刑部拟罪。”
出于东林同党的考虑,周延儒再三恳请皇上收回成命,希望他学习唐太宗优容魏征的豁达大度,不要和言官一般计较。
年轻的天子却是真的气到极处了,根本不听,很不耐烦地回答:“朕不学他。”
皇帝连唐太宗也不学了,周延儒一时也不知道如何说,次辅钱文升,大学士何吾驺等人也都怔在那里,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谏这年轻的天子。
正静着,忽见曹化淳小跑进来,一脸张皇喊道:“皇上皇上!”
“闭嘴!”崇祯正火着,狠瞪了曹化淳一眼,低声斥道:“瞎叫个什么,没见朕与阁员们议事呢吗!滚一边去!”
“是”曹化淳闷了口,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退到崇祯身侧垂了手呆立着,那脸却是极其苦涩,欲言又止,相当痛苦。
崇祯闷了片刻,这才瞥了曹化淳一眼:“说。”
“是,”曹化淳躬下腰,低声道:“昌平急报,东虏鞑子破了居庸关!”说完递上快报。
。。。。。。。。。
作者注:河南、陕西、居庸关、京师这几方面的事情在近阶段是集中在一起书写的,所以时间上可能有间差,读者阅读时请注意。大致是在同一时间段相继发生。至于为什么多花了几章描写朝廷言官的事,则是想让大家在关注主角的同时多了解些彼时大明的政治形势。这样的大明,这样的官员,到底救得救不得。
第五百一十六章 官军也苦()
河南,彰德府铜山,辽东军大营。
大勇在亲自坐镇坑杀了老回回部投降的2万余回兵后,这才疲惫不堪的拖着困乏的步子回到营中,刚倒下没多久,郭义的声音却在帐外响起。
“大帅,营外来了一男一女,男的自称是贼寇闯将李自成的把兄弟高杰,女的自称是李自成的婆姨邢氏,二人说是来投奔大帅的。”
“李自成的婆姨?”
女人的身份让大勇咕噜一下爬了起来,坐在干草随意铺就的“床”上使劲的揉了揉两侧的太阳穴,尔后用力的摇了摇头,驱走睡意后,他起身走到帐外,吩咐郭义:“将那两人带过来。”
郭义见大勇眼睛红肿,额上也俱是黑线,知是操劳过度,缺觉的缘故,不由心疼道:“要不大帅先睡一觉,养足精神,让那两人明日再来见你?”
“不必了。”大勇摆了摆手,“这一男一女不简单得很,我得现在就见他们。”
“好。”
郭义无奈只能去将人领了过来,不一会,高杰和邢氏便被带到大勇面前。
大勇看那高杰,肩宽胸厚,虎背熊腰,一看就是一身力气,相貌也是堂堂,比起自己没毁容前可要强得太多。再看那李自成婆姨邢氏,三十上下年纪,白净细嫩,秀色可人,也算得上品尤物。
见邢氏一手紧紧拉着高杰,似怕这男人会跑掉一般,大勇不由愕然,旋即笑了起来,看来传说中李自成老婆被人拐走就是这对了。却没想到这高杰和邢氏却是会来投奔自己,印象中这高杰似乎是明末江北四镇之一,也是响当当的一条汉子。
“你二人想必饿了,本帅且先不问你们为何来投本帅,先寻些食物填填肚子,本帅自己也饿了。”
说完,大勇便吩咐郭义去取食物来。高杰准备了一肚子话要说,却没想到这个旅顺总兵大人头一句竟然是先吃东西,当下有些发怔。那邢氏却是被大勇的脸吓到了,嘴巴微张似要发出惊讶声,却反应快及时闭上了嘴,但却也不敢再看大勇。
亲兵很快去伙房那里取来食物,很简单,只窝窝头和烙饼,另外就是一碗不见多少油水,也不知是用什么熬成的汤水,肉食酒水却是见不到的。
大勇示意亲兵取了两份给高杰和邢氏,然后便自顾自的坐下盘腿吃了起来。
高杰和邢氏没想到贵为旅顺总兵的施大勇竟是这样随意性子,都有些吃惊,起先放不开来,但二人确也是肚子饿得厉害,一路北上为避追兵,根本不敢停下歇脚,所以这肚子自然空得厉害,又见施大勇自己也在那吃了起来,便也不再拘束。
高杰先取了两个窝窝递给邢氏,又细心的端了碗汤水给她,等她先吃了自己才吃。
大勇在边上见了,暗道这高杰倒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难怪邢氏会跟了他。
不一会,大勇已是啃了三个窝窝头,那碗汤水也是全部下了肚。因为行军打仗的缘故,这汤水中盐放得不少,着实咸得很,喝完之后嘴里都感觉有盐巴味。
吃饱之后,大勇也不着急,看着高杰和邢氏在那吃。二人发现大勇在看着自己后,忙匆匆抹了嘴,放下了碗。
大勇笑道:“你们不必管我,填饱肚子要紧。”
“饱咧饱咧,多谢大人。”高杰的嗓门颇大,一听就是天生的大嗓门,配上他那魁梧的身材,倒也配得上豪杰一称。
施大勇看高杰已是盘干碗净,邢氏碗中还剩些推窝窝、饸烙,显是食不对胃,便道:“对不住二位了,这窝窝、饸烙里没有菜,更没有肉,我也吃这些。”
“想不到,官军也这般苦。”高杰内心感慨,他虽是贼,可在流寇当中也是顿顿有酒喝,有肉吃的,却不想堂堂的朝廷总兵竟然吃得还不如他以前手下的小喽罗。
“灾荒嘛,河南如今能有口吃食就算不错了,行军在外也没什么好讲究的,凑活着填饱肚子就是了。本帅若是想着吃好的,那可就是祸害百姓了。就是眼下这些,也不知外面多少百姓没的吃呢。”大勇说得很自然,并无做作之色。
“大帅这是爱民如子,非是那些贪官污吏可比。”高杰这话既是恭维又不是恭维,而是发自真心之言,在心中已将施大勇和那卢阎王对等了,二人都是好官,宁肯苦了自己也不肯去祸害百姓。大明若是文武都如这二位一样,他们还造个屁反。可恨似这等爱民的好官却是没有几个,这才闹得百姓们活不下去揭杆而起。
大勇笑了笑,看了眼邢氏,劝她道:“这窝窝头虽然难吃,可毕竟也顶饿,你还是吃点,不然本帅一时半会可没法找到合你胃口的饭食。”
听了这话,邢氏脸一红,小声道:“多谢大人,民女已经吃饱了。”
大勇不知她是吃饱了,还是不好意思再吃,又或是真的不合胃口,也不再说,只问她道:“你是李自成的婆姨?”
“是。”邢氏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让人听不见。
大勇又看向高杰:“你是李自成的把兄弟?”
“是!”高杰回答的声音依旧很大。
“那你们为何叛离李自成?”大勇似笑非笑的看着二人。
邢氏被大勇看得脸更红,这问题更是难以启齿回答,便把眼看高杰。
高杰点了点头,对大勇道:“回大帅话,不是她要叛,是我把她骗来的。我喜欢她,就骗了她来。我俩骑一匹马,她跑不脱,只好来咧。”
“你倒是个爽快人。”大勇哈哈笑了起来,看了眼高杰,再问邢氏,“你是回去,还是跟了他?要回去,我放你去。”
“咋回得去?”邢氏小声道。
“是嘛,”高杰道,“回去可撇得清白?李自成能饶得了她?她是跟定我了,大帅要是不嫌,我高杰愿给大帅卖命。”
“不是为我卖命,是为朝廷卖命。”大勇纠正了高杰的说法,高杰来投,他当然不会拒之门外,连一点疑心也没有,因为这高杰本来就是叛了李自成,且一生都在和流寇厮杀,不然何以日后成了江北四镇之一。这人一生,虽有污点,但也不失为一条好汉,这民族气节还是有的,若能善加驱使,当不失一员良将。
“给大帅卖命就是给朝廷卖命。”高杰倒是分得清自己眼下处境,他以流寇之身前来投施大勇,往后身家性命便算挂在施大勇这边了,朝廷太虚,眼前这旅顺总兵才是实在的效忠对象。至于效忠朝廷和效忠施大勇有什么不同,高杰一介武夫自然不会去多想,反正投了官军就是效忠朝廷,难不成自己投了施大勇还是朝廷眼中的逆贼不成。
“你来投我,说明你信得过本帅,本帅不会拒你于门外,打今儿起,你高杰便是本帅麾下一员。日后有功就赏,有过就罚,与本帅麾下儿郎一视同仁,不过有一点你须谨记,本帅军中法纪森严,你万不可触犯,否则休怪本帅军法无情!”
“军中若无法纪,岂不是和流寇一般?大帅放心好了,俺高杰晓得好歹,既真心来投大帅,便是真心归顺朝廷,以前那些混帐事,俺从今往后是断然不会去干的。真要犯了,大帅杀我头就是。”高杰回答的也很响应。
大勇点了点头,问他:“李自成现在还和高迎祥在一起吗?”
“我来的时候,闯王。。。噢,不,高贼带着李自成和扫地王、闯塌天刘国能、革里眼他们去打信阳了,这会估摸还在信阳。”
“信阳?”大勇眉头皱了皱,“他们打信阳做什么?”
“信阳城中有粮呗,没粮谁去打啊。原先是不准备打信阳的,李自成给高贼出主意要北上和老回回他们合军,然后渡过黄河回陕西去,谁想老回回他们不肯和高贼回陕西,所以高贼便联络了扫地王他们准备顺着八大王张献忠的路往湖广去,伺机渡汉水回关中,关中去不了就也入川。”高杰知无不言,将自己所知的有关高迎祥计划全盘说了出来。
“老回回的脑袋我刚派人送往京师,高贼这辈子是别想和老回回会师了。不过他往湖广去倒是麻烦。”大勇微一思虑,问高杰:“高贼围信阳有多少人马?”
“高贼自己手下有八万多人,扫地王张一川手下有五万多,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