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蝎毒妃-第2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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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她一直都以为自己纵然不能嫁给世家嫡子为正妻,但是嫁个门第相差无几的才子总也是不过分的,却未曾想到说好的亲事会出了岔子,而后那个素来对她有几分宠爱的爹又为她寻了蒋家的亲事,当她知晓蒋家是怎样的门第之后,她险些想不开自寻短见。
她素来要强,这门婚事却是将她从天堂踢回了低语,让她真正明白,纵然她得到了长辈们的喜欢,纵使她才貌双全,却也是终究注定了斗不过老天爷,即使如此她依然不愿意嫁到蒋家,只是她求也求过,闹也闹过,终究还是没有改变结局。
其实她一直都不明白,即使她许过人,即使她确实婚姻困难,但是纵然将她嫁到寒门府邸,也好过嫁到蒋家这样的人家,农户出身的商贾,这样低到尘埃里的身份,平日里她是连正眼都不会看一眼的。
不过幸而,她并不愚笨,即使心里不甘愿,却也不曾真的甩脸色给夫君和婆婆,既然无法反抗便也只有接受这一条路,她终究还是聪明的,不愿让自己过得太辛苦,至少在面上并未曾让蒋家人对她有过不满。
只是,她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没有人知道,就连蒋二也并不知道,这也不能怪他,他不过是个大老粗,能娶到这样漂亮的媳妇对他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他只对媳妇好就是了。
是了,蒋以海对戚氏是真的好,几乎是媳妇说东便东,说西便西,成亲多年他都不曾对她红过脸,他虽然大字不识几个,心里却是明白的,媳妇嫁给他是低嫁太多了的,他曾经陪着她回过一次娘家,看到她立在那群身着华服的姐妹里头,他只觉得那时意气风发的她才是真正的她,可是后来他也听到她的那群姐妹是如何在背后非议她的,那时他才明白,自己是捡了一个多大的便宜,而她又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然而,事情已成定居,蒋以海也无力改变,就也只有努力对媳妇更好一些,弥补她所受的委屈,可惜他并不知道,许多时候他努力给予的,未必是人家想要的。
直到后来,戚氏知道了他们蒋家同南忠公府的关系,她只觉得自己仿佛活了过来,那颗沉寂了许久的心,又再一次活了过来。
“蒋二夫人。”南谨轩沉冷的声音,将戚氏飘得很远的思绪又拉了回来。
“驸马其实不必如此客气,你娘是我夫君的妹妹,我们……”戚氏嫁到蒋家多年,该有的官家女子的说话语调却是未曾改变,依然是缓慢的。
不过她的话,却是叫南谨轩打断了,只闻得他冷漠地说道:“我娘进南忠公府的时候,便和蒋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蒋氏是如何被蒋家抛弃的,是如何被卖入南忠公府的,南谨轩都是心知肚明的,若不是他们蒋家的冷酷无情,他出身后就不会被迫和娘亲骨肉分离,那时候他年纪小不懂事,还曾经问及外祖家的事,那时候蒋氏便只是偷偷别开眼抹泪。
自那时起,在南谨轩小小的心里,蒋家就是一个欺负人的存在,甚至他还曾经兴起过瞪他长大了要为娘亲报仇的念头。
南谨轩的话叫戚氏略有几分尴尬,不过她到底是出身官家府邸,心里再讪讪,面上依然是浮着淡笑的。
“我也不和你绕圈子,我相信你是聪明人,明白我想知道什么。”南谨轩确实如他所说的,没有兜圈子套话,反而真大光明地问她,“戚家小姐,想来也该是不会太笨才是。”
明明眼前是个二十岁的少年,明明戚氏的年纪大了南谨轩将近一倍,但是他看起来就是各种镇定,而被他盯着的戚氏竟是觉得有些忐忑。
“今天的事,确实是个意外。”戚氏淡定地如是说道,见南谨轩面色沉稳,便又道,“不过崔冰,却是有些古怪的。”
“怎么古怪?”南谨轩挑眉。
“崔家大小姐,亲自陪着我们蒋家人住到南忠公府里来,不奇怪么?”戚氏意有所指地回答。
南谨轩沉默不语,显然是认同她的话。
“大嫂是个冲动的性子,说话做事都不过脑,所以要激怒她是很简单的事。”戚氏的话,左一句右一句,听着似乎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不过南谨轩,却是听明白了的,眼神微微一闪,依旧沉默。
“来南忠公府,只是为了攀附?”南谨轩眯了眯眼,又问。
“娘心里肯定是这样想的,至于大嫂,怕是想为芳婷寻一门亲事,你们南忠公府里可是有三个儿子的。”戚氏方才还被南谨轩盯得压力极大,如今说这话,倒是轻松了许多。
“呵……”南谨轩冷笑一声,依然没有下文。
“你或许会觉得我是在说笑,你是驸马爷,又会武功,但是你要知道,纵是英雄好汉总也会变成绕指柔。”戚氏见他不以为意,便也跟着笑了笑,“我并不知道大嫂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自信,能让你们三兄弟之一娶芳婷,但是芳婷想做你的平妻,却是事实。”
平妻?呵呵,倒是个敢想的。
南谨轩目不转睛地看着戚氏,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他是先去过清欢那边,知道了大抵发生了什么事,然后才来了客院,将蒋家的人分开带到不同的地方,由不一样的人审问盘查,而他却单独见了戚氏,这个和蒋家其他人不一样的官家女子。
“如果,我能满足你心里想要的,我是不是就能知道我想知道的?”南谨轩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让戚氏陡然睁大了眸子,满脸吃惊的话语。
第539章 分家之心()
戚氏想要什么?
连蒋二都未必知道,但是南谨轩只平淡地望着她,便能看透她心底的野心。
是了,这个出身姣好的二舅母,从小就是个要强的,不管在哪里她都不愿被人压过一头,尤其是在蒋家,不说眼皮子浅的蒋老夫人,就连一个小小的农家女都能随意压在她的上头,这叫她这个教养气度丝毫不差于戚府嫡女的她如何能忍得下来?
就算蒋二对她再好,这份在婆家抬不起头的难堪,这份自尊被践踏的羞辱却是叫她始终印刻在心底的。
在蒋家时,她并没有什么能说知心话的人,她身边最亲的人便是她的乳母,但是这个从戚府跟过来的乳母却常常提醒她忍耐,就算是为了一双子女也要忍耐,只是她并不知道这样的隐忍,遥忍到什么时候。
戚氏并没有想到,她从未示人的野心,竟能叫南谨轩看得一清二楚,尤其是那双看穿一切的目光对着她的时候,她甚至连反驳都做不到,只能沉默以对。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一阵沉寂过后,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外乎是就是分家,或是掌权。”南谨轩状似随意地说道。
戚氏再一次沉默了,只惴惴不安地抿紧唇,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承认。
说来,蒋家从农家变成商贾,也是积累了不少财富,蒋大和蒋二都是吃苦耐劳的,当初卖了南谨轩的娘亲之后余下一些银子,他们便拿去做生意了,兴许是农户出身的关系,两人并没有好高骛远,而是一点一滴地慢慢累积经验,摸爬滚打着做出了些成绩。
若是这两兄弟永远都是如当初那样同心协力,戚氏就算受一些委屈,心里也不会有什么想法的,毕竟一家人能齐心努力,艰难些也是幸福的,但是后来蒋大染上了赌瘾,从当初的小赌变成了如今的大赌,就算蒋家有再多的银子也不够为他还债的,更何况蒋家本就不厚的家底这样朝着赌场那个无底洞去填,只怕再没多久就要光了。
便是这个时候,戚氏心里出现了分家的念头,蒋二早出晚归,经常应酬到很晚回来,每每看到他眉宇间的疲惫她总是很心疼,有一次蒋二跟人出外跑商,一走便是两个月,回来时一身的伤,后来才知道他们跑商途中竟然碰到了土匪,抢了他们的银子不说,还打伤了他们不少人,幸而最后官府的人忽然到了,要不然只怕是这条命都要交代了。
戚氏心里明白,蒋家的这些个银子都是蒋家两兄弟用命拼回来的,但是自从蒋大染上赌瘾之后,便再没了好好跑商的心思,那些个需要离开许久的生意都让蒋二去跑,而他却是整日跑赌场,每一次都输个精光,蒋老太素来都更宠长子,见他如此不长进,一边狠狠责骂他,却又一边将两兄弟费心赚回来的钱又为他还债。
若是蒋大只错过一两次,戚氏并不会计较,但是偏偏蒋大一次又一次地输银子,而且金额还越来越大,直到此刻戚氏才是真正地怒了,她夫君辛苦赚来的银子就这样被挥霍,让她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
最气人的是,戚氏隐晦地暗示蒋老夫人不要再让蒋大去赌钱,那蒋老夫人居然不识好人心,只当她是有意告状,反而将她训了一顿,直叫她憋屈得不行,也是第一次,她心里生出了分家的念头。
但凡开赌场,背后总是有大背景的,在她看来若是蒋大再这样赌下去,只怕是蒋家所有的银子为他偿还了赌债都不够,尤其是蒋大的性子急躁鲁莽,只怕以后还会得罪权贵,所以为了不被他连累,最好的办法就是分家,以后各过各的,是最好不过了的。
但是蒋家并不是寻常的人家,农户出身的家庭通常都很讲究兄弟和睦,只要是长辈健在便是不允许分家的,蒋老夫人又是个好面子的,怎么可能会允许儿子分家,所以戚氏也并不曾同蒋二提起。
却没想到,竟是当面被南谨轩提了起来。
“你当真以为,这次你们来南忠公府,只是单纯为了攀附我娘么?”南谨轩漫不经心地挑眉。
“我知道,大哥欠了赌场一大笔银子,蒋家一时间难以周转,所以这次是来借银子的。”戚氏皱了皱眉,实际上这个理由她也是让她有些怀疑的,一来时机太巧合,二来理由也太牵强,但是她并没有提出疑问,只是跟了过来,也是想看一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不止欠了一大笔银子,还得罪了你们那儿的权贵,要不是最后关头他搬出了南忠公府,只怕此刻就已经被人打断了一条腿了。”南谨轩看起来依旧没什么专心的模样,只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玉佩。
他的话,叫戚氏微微一惊,也不知道她惊讶的是蒋大欠债的真相,还是惊讶南谨轩知道的事多,毕竟这个消息是连她这个蒋家二媳妇都不知道的,他却已经调查出来了么?
“你想知道什么?”戚氏猛地抬头,不再同他纠缠方才的话题,反而询问起了另一件事,“我并不认为,我还知道什么你不知道的事。”
事实摆在眼前,同是一个屋檐下里地人,都不如远在京城的南谨轩知道得多,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戚大人应该很早就教过你,想得到许多东西就要付出代价。”南谨轩不答反问,淡定地看着她,随后说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想知道的事你一定知道。”
戚氏狠狠握了握拳,最后低声应道:“我答应。”
之后他们只谈了半个时辰,没有人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只知道南谨轩得到了他想知道的,而戚氏也得到了南谨轩的承诺,这场毫无硝烟的合作就这样成功了。
这个时候戚氏并不知道,这是她一生中最正确的决定,若不是如此,恐怕她穷尽一生都只是蒋家的二媳妇。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南谨轩站起身,微微躬身,随后便离开了。
而戚氏则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淹没在长廊拐角处,她才收回了视线,不由得唇边泛起了苦笑,若是当初蒋以琴没有被卖到南忠公府,亦或是她并没有签的死契,或许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只可惜,如今再说一切都太晚了,想到方才南谨轩对她说的话,她便不由得握紧了拳头,面上流露出坚毅,她从不信命,即使老天爷将她的人生搅得一团糟,她也会努力地闯出一片天地来,即使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她也甘之如饴。
“其他人都回来了嘛?”戚氏的屋子外有人守着,显然是不让客院的人离开的意思。
面上有些陌生的侍女微微福身,半低着头沉稳地回答:“还没有回来,只怕暂时是回不来了的。”
听到她这样大胆的话,戚氏惊讶地向他看过去,巧合的是她此时也抬起了头,那一双明眸大眼一点都不像侍女,像是瞧出戚氏的诧异似的,那侍女不由得莞尔一笑,低声说道:“奴婢是二少爷派来夫人身边伺候的,若是夫人有什么问题可以告诉奴婢。”
敢情,这还真是南谨轩的手笔,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他们是首次合作,对彼此都不熟悉,若是戚氏离开了南忠公府,或是跑去刑部见到了人,那南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