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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河边小镇的故事-第22部分

小说: 河边小镇的故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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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子一副少女的模样,去问她的母亲去了。民子正在等桃子回来时,听筒里传来了义三的声音:
  “喂,喂。”
  “晚上好……我可不是来找你的。”
  “听说你要和桃子去看木偶戏?从容不迫,蛮有信心的嘛。”
  “信心?我哪有啊。”
  民子停顿了一下,说:
  “考完试,咱们找个地方去玩玩。”
  “行啊!”
  “你还有精神去玩?”
  “当然有。”
  “是吗?光听声音,可一点精神也没有。”
  给桃子打电话,义三肯定要出面的。民子虽然并没有明确地感知到这点,但事实却果然如此。她之所以突然想到邀桃子去看木偶戏,也是因为要从桃子那儿打听些义三的消息。
  “我让桃子来接。”
  义三说。看来桃子已经回来了,正站在义三的后面。
  “请。”
  民子简短地说了一个字。


  欢迎你,福生


  “WeleFUSA”的字体上装饰着纸制的樱花。这里的樱花并没有凋谢,在风中发出哗哗的声响。
  田地中的道路扬散着春天的沙尘。每当有车辆经过,人们都不得不转过脸去站在一旁等车通过。
  樱桃夜总会所在的高高的山冈上,小樱树在路灯的映照下,绿叶显得愈发鲜嫩,衬托出深夜的静寂。然而,在夜总会里,此时似乎正是最为喧闹的时刻。
  这是家美军驻军专用的夜总会。所以,所有的装饰都显示着这一点。饭店的屋顶上“盛开”着粉红色的纸樱花,红色的串灯笼放射着大红的色彩。
  演奏爵士音乐、唱歌、跳舞的大舞台四周是大红的栏杆。
  舞女脸上的化妆、身上的夜礼服裙都是极为大胆的原色调,而且十分暴露。这里混杂着颓废和野蛮,也渗透着活力。
  房子就生活在这一切中。现在,她还是一个动作笨拙的见习舞女。
  房子长睫毛下的大眼睛放着灼人的目光,令望着她的人们沉醉、震惊。每个企图靠近她的客人,在她锐利的目光注视下,都不由得避开她,向其他的舞女身边走去。
  “房子,你还在一花独放吗?真没办法。”
  曲子终了,加奈子从客人的桌子处走了回来,向房子问道。然后,她拉住房子的手,让她站了起来。
  “客人走到你面前时,可不要用眼瞪人家啊。平时,舞女不好意思,客人都不愿意呢。更何况像你这副可怕的样子。”
  加奈子把手放在房子的腰身上,随着音乐的节奏,一会儿将房子拉过来,一会儿又把她松过去,两个女孩跳了起来。
  “这哪成啊,看你那脸色,就像在守夜似的。”
  加奈子似乎有些醉了。
  房子听到“守夜”这两个字后,不由得想起为小弟弟守夜的情景,顿时双腿无力,瘫软下来。
  “房子!”
  加奈子又紧紧地抱住房子。透过薄薄的衣衫,加奈子心脏的跳动传到了房子的心房。
  “房子,你在那个年轻医生那儿住,还是个姑娘吧?”
  房子脸红了,眼里含着泪水。
  “要不是,在这儿倒好了。他都对你做了些什么?”
  房子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才好。
  加奈子仍然在疯狂地跳着。
  “怎么样?这么跳,是不是变得愉快些?”
  “没有。”
  “人啊,都喜欢欢快、热闹。你也要快快乐乐的啊。”
  “也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放松不下来。”
  房子紧咬着嘴唇,身体被加奈子转来转去。
  房子之所以要来到这样的福生,之所以要来依靠伸子、加奈子姐妹,只是因为她渴求与人的接触。她没有别的去处,而且以前也曾来过这里。当然这并不是主要的原因。更主要的是她内心的恐惧,迫使她来找寻昔日简易房子的邻人。
  伸子和加奈子都很热情。但是,和与她们做邻居时比,她们的人品性格变了许多。房子并不想当舞女。但是,她们却试图将自己的生存方式全部地强加给房子。当然,这并不是出自恶意,而是出自于她们的好意。对她们来讲,只要每天过得有趣热闹,似乎就行了。而且,她们也确实攒了钱,钱也在增多。她们也变得漂亮了。
  加奈子松开了房子的身体,说:
  “你看,那个漂亮哥儿阿达对你可是盯了半天啦。现在又在看你呢。”
  加奈子刚说完,便被一个黑人军官伸过来的手拥抱住。他们迈着轻松的舞步离去了。那橘黄色的裙摆飘来飘去,很是好看。
  阿达就是那个长得像义三的男侍。房子在独自去寺院存放弟弟的骨灰时的归途上,在访问加奈子她们的那个晚上,都曾见过这个达吉。
  达吉还不到20岁,就开始周旋于这种地方的女人之间。随着岁月的流逝,他反而变得愈发孤独。渐渐地,他增长了一种自信,以为他的长相便是最大的资本。不过,他的内心仍然隐存着一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虚无感。人们觉得他颇有做出骇人之举的危险。
  自从房子来到樱桃舞厅学做舞女那天起,达吉的眼睛就一直在注视着房子。
  “到底还是来啦。被我吸引来了……”
  阿达的眼睛似乎在这样说。
  在达吉的目光注视中,房子感到极度的痛苦。这无疑是因为他太像义三了。
  然而,达吉的目光显得那般热切,又充满着哀愁。
  房子每时每刻都在意识着这个与义三相似的男侍。每逢与这双眼睛相遇,她脸都要发热变红,身体都要十分紧张。
  房子并不是一个舞伴也没有。当她被长着不同颜色眼睛的、穿着军服的人拥抱着跳舞时,她与他们没有丝毫的交流。这使房子仿佛置身在一个遥远的世界,感到十分的孤独。每逢这时,她只要感到达吉的目光,便会突然觉得呼吸困难,喘不上气来。而且,当她离开达吉的视线时,她的思绪便会飞向义三。
  他通过了考试,就要当医生啦。在河边的那所崭新的浅紫色的医院里,住着那个叫做桃子的善良的姑娘。
  “哪儿也别去,你要等着义三啊。”
  房子仿佛又听到了桃子的声音,心头不禁一热。
  可是,义三与自己的联系被自己给断绝了。自己却来到了这个像外国一样遥远的地方,在和外国人跳着舞。
  “痛苦的时候,我还回来。”
  自己曾在留给义三的信中这样写过。可是,自己又有什么时候不痛苦呢。
  “就这么点痛苦。我不能回到他的身旁。”房子心想。
  房子十分留恋住在简易小房时的生活,留恋那铁门上的牵牛花、庭院内的无花果、荒地上的杂草。可是,那里已建成了千叶医院。
  房子经常在梦中梦到义三将自己从这里领走的情景。唯有梦到此情此景时,她才不觉得悲伤。
  当她回到现实中,又碰到达吉的视线时,心里不禁怦怦直跳。


  摩托草


  朝鲜战场与驻日基地的兵员开始交替移动后,夜总会的夜晚变得愈加繁忙起来。
  像房子这种沉默不语、缺少妩媚之态、与人伴舞时过分死板的少女,到晚场结束时,也同样是累得双腿发酸、浑身乏力。
  12点了,大窗帘被拉了下来。
  伴奏人员和舞女该回家了。但是,在大厅一角的酒吧前,仍是灯火通明。有些舞女要在那里熬个通宵。
  房子最近经常不等伸子、加奈子,而是独自回家。
  大厅里传来了伤感的闭店乐曲,就像掠过草原的狂风声一般。房子听着这乐曲,在舞女更衣室脱去夜礼服裙,换上衬裙,又在外面穿上粗呢的裙子,红格的衬衣,胸前系上一条飘带。
  不知不觉中,房子的打扮也变得像基地的姑娘们了。当然,这并不是她自己选择的结果,而是加奈子她们强加给她的。
  房子听说夜间一个人走路十分危险。
  可是,除了伸子和加奈子,她很少和其他人讲话。所以,她一个朋友也没有。她还曾经听到有人在议论她“故作正经”。这使她更加难以同其他舞女交往了。
  渐渐地,她养成了一个习惯:和任何人也不道别,自己悄悄地从后门溜出去,独自跑着回家。
  要是去等加奈子,还不知会产生什么后果呢。
  夜晚的寒冷、潮湿的空气,侵袭着房子双臂的肌肤。不过,不久就是5月了。
  夜色中飘来阵阵温馨的气味。房子放慢了小跑的步伐。当她的眼睛适应了周围的黑暗时,她发现了开着白色花朵的树木。
  这时,从山上开下来一辆吉普。房子好像听到有人在呼叫她的名字。
  吉普在她前面两三米处刹住了车。
  从车上走下来一个高大的士兵。
  房子回身看去,吉普里好像还坐着女人,像是伸子、加奈子她们。
  士兵大模大样地走了过来,大声说了两句什么,便突然抱起房子,试图把房子拉进车里。
  “No,No,No!”
  房子挣扎着,试图从士兵腋下钻出去。同时,放声大喊着她唯一能说的否定的词语。但是,士兵用长臂把她搂住,没费力便把她抱走了。此时的房子就像一条被人的手指捏住的小虫子一样。士兵很轻松地把房子放在了车上。
  房子感到眼前发黑,浑身发抖,心猛烈地跳动起来。她觉得自己正处在很难摆脱的危险之中。她拼命地呼喊着:
  “我不,我不。救命啊!”
  房子嗓子喊哑了,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车上的士兵和女人们大声地笑着,似乎在看着一场有趣的游戏。
  那女人们就是伸子和加奈子。房子感到十分不解,她们为什么不和士兵说说呢,为什么不伸手去制止这一切呢。
  “加奈子,救救我。我不愿意。让我回去。伸子。”
  房子抽抽泣泣地说。
  房子在狭窄的驾驶室里拼命地反抗着。吉普晃晃悠悠地跑了起来。
  “危险!房子。”
  加奈子探过身来,按住房子的肩。
  “别动,坐好了!”
  “让我下去,让我下去。”
  “什么事儿也没有。就是去玩玩嘛。”
  见房子要跳车下去,士兵提高了吉普行驶的速度。
  在黑暗的荒野的路上,也不知行驶了多久。这时,一辆摩托车以极快的速度追了上来。
  摩托车与吉普并行在一起时,车上传来威喝声:
  “喂,停车。不停车,我就撞了。”
  摩托车从侧面插了过来,疾驶着,挡住了吉普的去路。
  房子刚要跳车,士兵用一只手抓住了她。就在这当儿,吉普猛地歪了一下,撞在了摩托车上。摩托车被撞倒,横在了路上。
  “啊!”
  女人们用手掩住了脸。吉普车在猛烈地撞击下停了下来。
  摩托车上的男人站起身走了过来,叫了声:
  “房子!”
  凑到房子的前面的男人突然抓住那个高大士兵的前胸。
  “你绝对带不走她。”
  望着窜到自己面前的对手,士兵有些胆怯了。
  “这女孩,是我的Wife。不是你的girl。”
  房子从车上滑到地面上。
  “阿达,真够勇敢的。真棒。”加奈子说。
  房子拼命地一溜烟地逃离了现场。
  不过,当她听到吉普车开车的声音后,猛然地清醒了过来。刚刚救过自己的达吉现在怎么样了?周围静得十分可怕。
  房子战战兢兢地又返了回来。
  达吉跌倒在地上。房子浑身发抖,蹲下身去,靠近达吉的肩部。
  “达吉先生,达吉先生。您怎么样?”
  “没关系。一条命又算什么?!”
  达吉挣扎着要站起身来。
  “啊,真疼,真够疼的。”
  达吉用手抓住了房子的肩头。
  “房子,摩托车还在吗?在哪儿?”
  达吉扶起摩托车,发动起车。
  “好,还能走。来,房子,坐在后面。”
  “没事儿吧?”
  “没事。你从后面要抓紧啊。”
  摩托车疾驶起来,达吉和房子谁也没有说话。房子紧紧搂着达吉,蓬乱的头发也无法整理。
  返回夜总会后,房子用肩头轻轻地撞开门,显得十分紧张。
  在灯光下,可以清楚地看到达吉满脸都是血迹。房子脸上一下子没了血色,声音颤抖地说:
  “去看医生吧。”
  达吉用眼神制止她,似乎在说“别嚷嚷”。然后,达吉打开洗脸池的水龙头,不停地洗着脸,冲着头。
  血和泥被冲洗下来后,显露出耳朵上侧的裂伤。伤处已变紫发肿。房子站在达吉身后,不知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夜总会里仍然和刚才一样。还有些舞女正在一边更衣,一边交谈着。
  但是,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俩。
  达吉回过头说:
  “你找个人一块儿回去吧。”
  房子摇摇头。
  关上洗脸池的水龙头,房子又把毛巾上的水拧了拧后递给了达吉。这条毛巾又沾上了血,房子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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