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全传-第4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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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喝一声道:“什么?!岂有此理!”罗夫人见罗艺好端端的突然发怒,不知发生了何事,上前问道:“老爷,出什么事了?”罗艺将手中的信揉成了一团,重重拍案道:“这个畜生
!”罗夫人更是不解,“说什么?哪个畜生?”“你自己看吧!”罗艺倏地将信往罗夫人手里一送,自己则背转身子走开了几步。罗夫人心头猛跳,颤着手把信重新打开,一瞥之下心神大震,原来是杨林奉命征剿瓦岗之时被使罗家枪的人破了阵,便来信询问罗艺。罗夫人自然知道是谁,然而心里总是不肯承认,放下信道:“不会这样的,肯定是靠山王看错啦!”罗艺大步走回罗夫人身前,脸色铁青,灰白胡子微微颤抖:“杨兄怎么会看错呢?若非那个畜生,做贼心虚,他何需蒙面上阵啊?真是想不到,我罗艺之子竟然做出些大逆不道之事!我罗家十几代的忠名都被他丢光了!”罗夫人见丈夫太过愤怒,担心他的身子,忙温言劝道:“老爷,你千万不要激动啊!”罗艺蓦地回头盯着妻子,双眼精光四射,决绝道:“我罗艺宁愿战死沙场,都不要被这些畜生连累!落得朝廷判我个反叛之名,背上不忠不义之罪!”说罢转身就往外走。罗夫人大惊,“老爷,你要去哪里?”“我要带燕云一十八骑往瓦岗劝这个畜生投降!”罗夫人听到“燕云十八骑”这几个字,心头突地一跳,不由大惊失色。她知丈夫脾气倔强,决定了的事再无挽回的可能,只得放弃了劝阻,恳求随夫出发,希望可以阻止父子对决,也希望可以阻止这一场浩劫。这几日,魏文通一面等待中军到达准备大肆强攻,一面对瓦岗不时作骚扰攻击,消耗瓦岗的兵力。而瓦岗也正加做弓箭,收紧粮食配给,另派人命金堤关守将阻截魏文通粮草输送。两方相互对峙,绷紧神经,谁都不肯放松了警惕。然而一日黄昏,双方却同时探到了意外的消息。双方探子来报,离瓦岗五里处,有不明马队驻扎,为首两人,手下十八人,不似中土人士,j□j色“燕”字旗,每人披风上也绣有白色“燕”字。那十八人清一色脸带面罩,头蒙黑巾,隐见双眼,全部紧身黑衣,外披黑色长披风,脚踏胡人马靴,靴上插有匕首,腰间配同一色奇异弯刀,众人背负大弓,每人负箭十八支。罗成和魏文通听报,悚然变色,都知是罗艺名震西域的神秘部队“燕云十八骑”到来。魏文通又是畏惧又是恼怒,一颗心顿时沉到了底。罗成更是知晓其中的厉害。王伯当和徐茂公一听说是“燕云十八骑”,也不禁面色大变。原来,“银枪弯刀”和“燕云十八骑”是罗艺的著名杀招,尤其是后者,更是所向无敌,令辽人闻风丧胆。“燕云十八骑”纵横大漠数十载,未逢一败,其实力绝非是像一般军队用人数来衡量的。《名将谱》里对“燕云十八骑”有这样的评语:“快如风,烈如火,每到一处,寸草不留。强弓弯刀,善骑善射,以一敌百,未尝一败。”当年辽部察哈合台带领辽军一万人入侵燕门关抢掠,罗艺带领“燕云十八骑”暗中偷袭,一夜之间杀了敌军三千多人。察哈合台带领余部逃回大漠,十八骑穷追不舍,沿途再杀两千余人,一直追至察哈合台的家乡,一到那里,见人就杀,连女人小孩都没有放过,两万余人一夜之间全族诛灭。自此以后,所有的辽人部落都远走戈壁,多年来都不敢越国界半步。而“燕云十八骑”不仅无一人战死,甚至连受伤的都没有。回来的时候,每个人的马上都有三十六辽人的人头,而且都是蒙着面。带着察哈合台人头的便是罗艺,在其人头旁边,还有三个小孩的人头。然而十八骑并不轻易出动,一出动,便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所到之处,鸡犬不留,他们的战术就是一个字:死!魏文通和瓦岗双方听闻了十八骑的手段,均是心惊肉跳,不寒而栗。罗艺的突然到来实在大出双方意料之外,都不免对罗艺这次来的目的做出了多种揣测。魏文通曾得靠山王警告,反贼里边有个会使罗家枪的。他怀疑就是罗艺的儿子。若罗艺是来帮助儿子的,那己方就会腹背受敌。于是他当即下令,严密监视“燕云十八骑”,如果有什么动静立刻出击,决不能让他们父子联手。而罗成猜测,“燕云十八骑”从未踏入过中土,他们这次突然而来,想是父亲受了杨林的嘱托,来剿灭瓦岗。罗成深知父亲的性格,一向对朝廷是忠心不二,又跟杨林私交甚笃,为了顾全大局,再加上自己又已跟父亲断绝了父子关系,罗艺即便知道自己在这,多半也不会心慈手软。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瓦岗就会左右受敌。咬金听了,担心瓦岗百姓受十八骑所侵,神色十分凝重,向罗成道:“罗兄弟,如果到时候是你爹亲自带队,我想我们都不会手下留情的。”罗成心中一凛,虽知大家是迫不得已,但若让自己真向父亲出手,还是甚感为难。徐茂公皱眉道:“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决不能让他们和魏文通联上手
!大家立刻备战,一有异动,先发制人,先灭十八骑!”王伯当问道:“那为什么不先灭魏文通呢?”“因为十八骑活着,就是对全城百姓最大的威胁!”徐茂公泠泠说了一句,饶是镇定沉稳若他,听到十八骑的名头也不禁胆寒。因为罗艺的身份实在太过微妙,魏文通和瓦岗双方都怀着同样的心思:决不能让罗艺先和另一方联手!罗艺带着“燕云十八骑”在瓦岗五里外驻扎后,一直等待着时机的到来。直到月兔东升,罗艺才下令,让十八骑中的第六骑、第七骑、第八骑三骑随自己去瓦岗。魏文通几乎同时得到消息,不明马队的首领率四人前往瓦岗而去。魏文通一听只有五人,不知罗艺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但他素来行事谨慎小心,当即传令下去,点五百刀斧手、五百弓弩手,跟随自己到寨外埋伏,一有不测,先下手为强。瓦岗城内,一干人已经在大殿中坐了多时,只为随时知晓罗艺的动静。到得晚上,一个士兵进来禀报,说罗艺在瓦岗城门口,要见叔宝和罗成。咬金一听罗艺到来,身子一震,失声道:“什么?十八骑来了?”“他们只有五个人,其中还有个女的。”罗成倏然站起,脸色惊疑不定:“我娘也来了?”叔宝思量片刻,站起身道:“表弟,既然姑姑来了,我看姑父应该不会有什么敌意。我们还是见见他老人家吧!”罗成此时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听叔宝如此说,也就点头道:“嗯,好。【92ks。 】”单雄信道:“你们就这样去不带兵器吗?”叔宝坦然地笑了笑,道:“毕竟他是我们的亲人,不用了!”两人正准备走,咬金又叫住二人,担忧地嘱咐道:“你们两个真是要小心点,十八骑可不是容易对付的。”叔宝答应了一声。罗成毕竟牵挂父母,已等不及,迈开脚就向门口走去。两人来到城门口,看见罗艺和罗夫人以及三骑驾着马缓缓行过来。两人一齐跪下,罗成久别父母,刚叫了声:“爹,娘!”眼眶已经红了。叔宝也给罗艺夫妇各道了一声好。罗艺手持长枪,冷冷望着两人,开门见山道:“我此行的目的,我想你们也猜到了。快率瓦岗军投降,不要跟朝廷作对!”罗夫人看到儿子跟侄儿,也是心中发酸,不想丈夫和孩子任何一方受到伤害,凄声道:“孩子,你们要听话,如果你们不愿效忠隋帝,从今以后你们可以漂泊天涯。娘……实在不愿意看见你们父子沙场对决!”叔宝和罗成对望一眼,心里俱是难过。叔宝眼睛垂向地面,低声道:“姑父姑母,请你们二老原谅,叔宝不能舍弃同甘共苦的兄弟,而苟同朝廷。”罗成重见父母,情绪极是激荡,向罗夫人颤声道:“娘,成儿长大了,有自己的理想,也有评判是非的标准,成儿不想永远都在爹的影子下生活……”话未说完,罗艺已怒喝出声:“你说什么?在我的影子下?不学我,那你学谁?!”“爹!”罗成望向父亲,微微摇了摇头,眼里有晶然泪意,“成儿虽然身为小侯爷,但是,这不是成儿想要的生活!在瓦岗的这段时间里,是成儿最低落,也是最开心的日子。跟瓦岗兄弟相处当中,我没有感到孤独,我只有感到快乐的存在!”罗夫人又是心酸又是安慰,道:“成儿,你能快乐,为娘真的为你高兴,可是你也为娘想想,你爹和你,我不能失去任何一个呀!”罗成看到母亲凄楚的神情,心里大痛,向罗夫人膝行了几步,悲声道:“娘,孩儿不孝,让你为难了。”说着以头碰地,向罗夫人深深拜了一拜。跪拜之后,罗成直起身子,双眼通红,又向罗艺道:“爹,请您原谅成儿,成儿……只能来生再报您的大恩大德了!”说罢紧紧咬牙,也向罗艺磕头跪拜。罗艺眉头紧蹙,饱经风霜的脸上此时更显苍凉,他深邃孤傲的双眸定定凝视罗成良久,终于沉声道:“好,成儿,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明日,我们战场上一决胜负吧!”罗成心中翻江倒海般难受,他慢慢直起身子,脸颊上泪痕昭然,颤声道:“爹,明天,您老人家一定不要留情面啊。”罗艺长叹一声,再也不说一句话,拍马缓缓转身。罗成踉跄站起,满脸不舍,望着父亲的背影陡然大叫:“爹,您要保重身体啊!”罗艺身形一滞,身下的马停了脚步。叔宝眼见罗艺一家三口生生分别不说,还要沙场对立,心里又是歉疚又是沉痛,道:“姑父,姑母,多谢你们二老的提拔之恩,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还在军中服刑,可是义之所在,请恕叔宝不能报答你们二老的恩情了。”说罢也向罗艺夫妇深深磕头,俯身在地良久良久。罗艺的身影微微一顿,终于“驾——”的一声,和罗夫人驾马率领三骑奔入了夜色中。罗艺夫妇向营地行去,因心情沉重,一路上静默不语,只听得马蹄踏在地上的得得声。早已潜伏在路旁的魏文通和几个手下兵将见罗艺的马队走过,从草中探出头来,都是一脸的不能置信
。“罗艺居然父子对决?”一个副将小声的嘀咕。“你相信吗?虎毒不食子啊!罗艺今天面临家变,他的心一定不会走远!”魏文通望着罗艺的背影,眼里射出凛冽的寒意。“将军,他会怎么做?”“他一定会反!”魏文通脸色凝重,狠狠吐出几字。“那现在该怎么办?”“需防人不仁,先下手为强!跟我来!”罗夫人沉默了半晌,一颗心牵挂两头,终究不忍,忍不住问道:“老爷,这一仗非打不可吗?”“嗯。”罗艺“嗯”了一声,便再无下文。“可是,成儿是我们的亲生儿子啊。老爷,我求求你只当这事没发生过好不好?我现在什么都不管,我不管什么忠不忠、反不反的,我只要你和成儿都安然无事就好。”罗夫人良久没听见丈夫回答,转过头看丈夫脸色,见罗艺丝毫不为所动,冷淡坚毅的神情如雪山上千年不化的寒冰。她还待再劝,路边长草中突然飞出一支暗箭,“嗖”的一声,正中罗艺胸口。罗艺闷哼一声,从马上一头栽倒,向路边滚去。这一变故来得太突然,罗夫人大惊失色,凄厉大呼一声:“老爷——”急忙翻身下马,向罗艺奔去。不想在这短短一瞬间,草丛中又有乱箭飞出,罗艺肩头又中了一箭。接着草丛中跃出许多人来,举着兵刃大呼而上。“燕云三骑”见罗艺受伤,大声喊道:“救主公!”迅速围上,护在了罗艺身侧,与从草丛中涌出的不明士兵展开了搏斗。罗艺眼见敌众我寡,忍住身体剧痛,从怀中掏出了号角奋力吹响求救。厚重沉闷的号角之声划破了黑夜的宁静,不仅剩余的“燕云十五骑”听到,知道情况危急,向这边急赶而来,瓦岗寨中罗成听见,也是面色大变,二话不说,快马奔出。其余人等见罗成神色有异,急忙紧随其后。罗成在城门口勒住马,凝神分辨号角声传来的方向。叔宝尚不知出了何事,急问道:“表弟,你这要去哪啊?”“是爹的号角,爹受伏击了!我要去救爹!”罗成心急如焚,当先驾马,向号角声的方向冲了过去。叔宝心一沉,霍然回头道:“徐道长,伯当兄,这里就交给你们啦!”又转头对单雄信道:“我们先去,去帮表弟!”“好!”单雄信应了一声,和叔宝两人拍马而去。徐茂公何等聪明,已想明其中关节,向王伯当道:“趁魏文通大营空虚,我们趁虚而入!王丞相,你带领着史大奈、王猛,攻击他的大营,照原来的计划,以食诱降!命令士兵,马上出发!”“是!”王伯当得令,立即回寨领兵出发。直冲敌营,大举突袭,射杀副将,降服隋兵,手到擒来,一气呵成。罗夫人趁着三骑和突袭的众士兵相斗的当儿,跌跌撞撞地扶罗艺站起,欲觅路逃开,三骑紧随其后,直杀得众兵不得靠近半分。魏文通见三骑厉害,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