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帝国晚期的叛乱及其敌人-第2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织上和道德上的作用之外,还有极为要紧的经济作用:在全体居民
因高额地租和高利贷而陷于毁灭境地,千万个家庭经济上陷于山
穷水尽的困境之时,组建武装作为一种救助而发挥了作用。。集一
乡有用之赀财,养一乡难驯之壮丁,即以定一乡不测之祸患。。按照
家庭世系组建的南昌武装组织就这样被用来拉紧亲属关系纽带,
缓和阶级的矛盾。对那些没有就范的较小和较穷的氏族或其他对
当时的局势可能心怀不满的人,则准备采用强力的措施。①
财政管理:厘金与江军
① 。南昌县志。(1970年)卷28,第1页。
② 。南昌县志。(1870年)卷28,第4、6、7页。
江军与南昌团练组织之间的紧密社会联系在财政中具有引人
注目的实际表现。除了给军队提供官兵外,地方团练局还在全县
内充当军队的财政机关。典型的团练局是因官方正式授权在周围
村社中筹集资金而创立。这种授权,一般在。筹饷。或。劝捐。的名
目下包括广泛而未指定范围的征税权力。这种征税权力部分地靠
征收地租而得以实施,如我们已经在湘乡的事例中所看到的那样;
此外还可能有官员作出的安排,根据这种安排,。捐助。将得到荐举
官阶或提升(议叙)的报偿。地方捐助与奖授官阶的关系将在下面
第五章第一节中详细讨论。但在叛乱过程中又出现了另一种资金
来源,这种资金来源逐渐成为军队的财政支柱,在江军作战中起了
关键的作用:这就是厘金税。②
甚至在1855年正式推广江西厘金制度之前,地方团练局已经
被完全确定为官方授权的征税和筹款中心。因此不必奇怪,厘金
税一经官方批准,承担这种税的征收工作只不过是作为它们在这
个领域内的功能的另外一个方面。征收厘金的初期缺乏规定的管
理形式,不可避免地要让当地的绅士经管人起主要作用。民兵局
毕竟已经有了管理人员以及税收制度,能顺利进行所必需的强制
权力。刘于浔的地方机构的武装巡逻船只可以方便地用于税收的
检查和实施。为了征收而利用地方民兵机构似乎是厘金在其早年
的普遍特征。①
① 。南昌县志。(1870年)卷28,第13页。另外可参考。郁林直隶州志。(1894年)
卷18,第33页。关于早期厘金见罗玉东:。中国厘金史。,第68页。
② 刘坤一:。刘坤一遗集。(北京,1959年),第183-184页。也见比尔:。厘金的起
源。,第42页。
③ 曾国藩:。奏稿。卷11,第50页。
尽管江西的厘金税在1855年9月由官方开征,但直到1856年
12月至1857年1月才建立省厘金局以统一章程和监督地方站。省
厘金局是作为一种行政机构而添加于地方创始的强有力的现存组
织之上,它要将地方站臵于控制之下当然会遇到麻烦。许多站是由
刘于浔卵翼下的团练局管理,事实证明,要把这种税收网臵于省的
章程之下实际上是办不到的。1857年年初开始,省当局试图简化厘
金手续,并制定正式的免税办法,使运输中的商品上税能够限定在
一定次数之内,商品税的税率并将依次低于前一个征收点。但是刘
于浔的征税站却仍然留在这个免税计划之外,尽管刘于浔通过每月
具报收支项目并移交若干。盈余。资金而与省局保持正式联系。②
1860年,曾国藩成为两江总督之后,企图进一步集中江西厘金
的权力。曾国藩升任省的高级职务,终于使得他可能直接控制省的
收入,因而为他的军队作战提供可靠的财政基础。他的新的合乎逻
辑的计划是。以两湖为筹兵之源,而以江西为筹饷之源。③。为了这
个目的,曾国藩与江西巡抚拟定了详细的协议,所有贡银收入将由
巡抚控制并用于维持省的军队,包括正规军部队和那些被指派负责
省防务的勇军。曾国藩则将控制所有厘金和来自牙税的收入,。以
发出境征兵之饷。。曾国藩的收入将不通过省的布政使的官署。为
了征收税款,曾国藩在南昌建立了一个新的局,兼管牙税和厘金。
刘于浔的江军名义上是省的勇的部队,因而应当归入由正常
的省的收入供给资金的部队的类别;而另一方面,刘于浔受曾国藩
的庇护,因而应当纳入正常的由厘金提供资金的渠道。但结果却
是,刘于浔的军队与以上的任何类别都没有关系。通过设臵在南
昌县的关键的交通枢纽的地方局,刘于浔继续经管他自己的独立
的厘金网,以自己的簿籍和所推行的系统使它臻于完善。
在其后几年中,我们可以看到省的官员们为了控制厘金以用
于省的目的而作出的努力。1864年太平军最后一次进攻期间,巡
抚沈葆桢被允许将江西厘金的一半转回省的财库;这年晚些时候,
剩余的厘金正式归还给省。1866年接着发生了集中管理江西厘
金的范围更大的运动;仅有一些较大的征收站得以保留,31个较
小的则被关闭。甚至对于较大的站,某些种类的税,例如坐商税,
也要停征。没有证据表明这意味着总收入有较大减少。倒不如说
它表明了一种企图:增加归入省财库的厘金税的比例并减少地方
局保留的比例,办法是强迫那些省政府最不可能控制的局停止工
作。厘金的简化,必然意味着省当局的集中管理,这个措施似乎是
叛乱后省权力增长的一个重要因素。在贵州,举例来说,我们还可
以看到早在1859年就由韩超着手进行集中的类似的实例。①
① 刘坤一:。刘坤一遗集。,第184-185页;曾国藩:。奏稿。卷21,第60页;。清
史。,第4809页。对这一时期财政事务的演变过程的详细讨论,见罗尔纲:。湘军新
志。,第132-137页。这个时期的巡抚和总督正将全部收入集中臵于他们自己的控制
之下,成功地绕过了户部的正规机构。
厘金的集中管理最终证明对于江军的财政独立是毁灭性的。
1868年,省政府中有人以私吞资金的罪名弹劾刘于浔,而且责备
刘于浔。在籍管带炮船水勇,口粮均系该绅一人经管,藩司无从过
问。。朝廷批复,命令巡抚刘坤一要刘于浔作出详细的财政汇报,
并上报任何未经批准的支出。巡抚还需就下列问题回奏:既然叛
乱已经结束,江军是否不必遣散,它所控制的厘金站是否不必撤
销。如果这支军队对于巡查水路仍是必需的,那末巡抚应委任他
自己指挥下的正式官员把它接管过来。刘坤一回奏说,他已任命
候补道台何应祺掌管江军水师,裁撤了江军的7个厘金站,并将其
余的站臵于省厘金局的管理之下。资金现在将通过省的正规渠道
分配,并正采取措施分阶段遣散部队,从大的炮船开始。①
尽管刘于浔消除了针对他个人的指控,但是这个事件还是迫
使他离开了军事指挥岗位,并导致他的军队的解散。他的引退很
可能是他免罪的条件。很清楚,他的财政独立对省政府中的某些
成员来说已经成为不能容忍的了。与许多地方民兵局密切联络而
建立的他的私人军事机构,未能在正在省的财政中发展的集中管
理的趋势下幸存下来。
① 刘坤一:。刘坤一遗集。,第187页;。南昌县志。(1870年)卷28,第38页。
江军的发展从未超出它本省发源地的范围。的确,刘于浔反
对所有将他或他的部队调出江西的企图。1857年,尽管他被委任
为甘肃一个道的军事事务监督,但他设法通过巡抚的说情留在了
江西。1860年,当李秀成率领太平军攻打长江下游城市时,闽浙
总督和浙江巡抚恳请朝廷通过曾国藩命令刘于浔调动江军向东援
救他们。这些请求首先遭到江西巡抚的反对,最后也遭到曾国藩
的反对,他们两人都强调江军的地方联系,强调将它调出省是行不
通的。1864年,又有将刘于浔调离江西的企图,这一次没有要求
调动他的军队。皇帝命令刘于浔去甘肃任按察使并帮助镇压回民
叛乱。当时的江西巡抚沈葆桢替刘于浔上奏乞求让他留在家乡省
以调养复发的呼吸道疾病。刘于浔顽强地抓住他的省的基地不
放,说明江军与产生它的地方团练联盟的首要任务并没有什么不
同:保护地方氏族和他们的财产。①
(谢亮生 谢思炜译)
① 。南昌县志。(1870年)卷28,第16、23-28、32页;曾国藩:。奏稿。卷15,第44
页。
第五章
军事化的对应等级组织
第一节 正统的和异端的等级组织
我们不妨作为一种假设来考虑下列的情况:传统中国政治和
意识形态倾向中的差别,并不一定与组织的规模和形式中的差别
有关。于是,同一类的联系和同一级的组织既可以在正统的、绅
士支配的教派的儒家文化中看到,也可以在形形色色异端的、秘
密会社支配的教派的亚文化群中看到。如果情况就是如此,那
么它或可归因于占支配地位的文化形式的普遍性影响,或可归
因于在中国社会内部建立起来的一整套组织原则。至今我们的
研究关心的是靠正统的儒家名流的资财和领导而产生出的军事
化。但有一些证据说明,这种名流军事化的某些组织形式,在若
干具有不同社会出身和政治倾向的集团中也存在,这些集团或是
由于环境形势,或是由于意识形态,已被臵于清朝体制的对立的一
边了。
为了弄清19世纪军事化的组织结构概况,在这里对几种军事
形式作一总的分类也许是有用处的,这些形式将包括正统营垒和
异端营垒中军事化的不同等级。在正统的形式和异端的形式的相
类似的等级间的相似点,可以确切无疑地说明对应军事等级组织
的观念(见图表7)。首先,正统的等级组织(它的发展情况前面已
经讨论过)可以概括如下:
图表7 中国南部和中部的对应的军事等级组织
按军事化的程度依次排列
正 统 的
异 端 的
地 方 军
村社武装
勇(雇佣军)
股(盗匪)
团 练
堂
正统的等级组织
第一级:团练。表内军事化程度最低的为单一的和较大规模
的团练。这些团练办的一支支民兵典型地与乡村社会保持着紧密
的关系。它们不是通过机动性和职业化,而是通过与附近其他团
练的扩大的关系来取得地区的安全。
第二级:勇。第一级和第二级军事化单位之间的桥梁往往是
一个扩大的复合团的总局,这种局能从邻近地区吸收足够的财
富,维持一支或多或少具有常设性的雇佣军。被这类局雇佣的勇
军随着叛乱的进行而日益突出起来。许多绅士显然像江苏吴县的
冯桂芬那样坚信:真正的非职业性民兵的意志太弱,训练又太
差,所以不论从哪方面说都没有用;绅士和商人的钱财不如用在
小规模的雇佣军身上。①此外,还有许多其他种类的第二级军事
化单位。。勇。这一名词,一般用来称非正规的忠君部队,它包
含的种类很多,但这些部队的机动性更大,职业化程度更高,故
与团练不同。它们是:(1)如潮州勇军那样的雇佣军分队,这些
① 冯桂芬:。捐勇助则公牒。,载。显志堂集。(1896年)卷9,第14-15页。
分队特别由清朝的正规军军事将领招募以补充正规军;(2)地方
官僚办的部队,如胡林翼在贵州的私人军队;(3)江忠源和王錱
等地方名流办的独立部队,虽然这种地方勇军能够在更大的地区
效劳和具有广泛的机动性,但它们并不一定被更高一级的军队吸
收。
第三级:地方军。曾国藩的成就表现在:把一些勇军合并成
一个更大的组织;给它们提供了统一的战略指挥;使它们与更广
泛的财政支持来源发生关系。他独有的鲜明的方针,再加上他与
高级官员的关系,使他能提供一面旗牛В训胤缴献罡闪返拿�
团结在这面旗牛У闹芪АK桥ê竦睦硌室约捌菁坦獾木�
组织准则提供了一个基础,使对个人的效忠与中央的指挥得以调
和起来。
异端的等级组织
第一级:作为军事化基础的堂。广西叛乱的高潮只维持
到1852年,当时太平军集体北上(一些参加主力的残余除外),
就这样离开了广西这一环境。从此该省主要的叛乱集团是天地
会,19世纪50年代广西和湖南的地方史中基本上充斥着有关
天地会影响蔓延的内容。形形色色的天地会团体在太平军金田
起义前几年已与拜上帝会合作,一些天地会首领(其中最著名的
为广西海盗头子罗大纲)率军参加太平军。但太平军离开后,天地
会组织按照自己特有的路线发展起来。在50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