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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菊与刀-第19部分

小说: 菊与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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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有一番艺术的情趣韵味。据说,年龄越大,越是享受。

    日本人想尽办法节约泡澡的花费,但泡澡却绝不可少。城镇建有像游泳池那么大的公共浴池,人们可以去那里一边泡澡一边与遇到的人聊天。在农村里,妇女们轮流在各自的院子里烧水,然后供家人轮流入浴,入浴时他们被人看见也无所谓。每一个家庭,即使是上等人家,入浴时都必须按照严格的顺序:先是客人,再是祖父、父亲、长子,最后是家里最下等的仆人。出浴后人们都像熟虾一样全身发红,然后一家聚坐在一起,在晚餐前享受这一天当中最舒适的时光。

    日本人不仅注重“泡澡”这样的享受,他们同样重视传统的严酷的“体格锻炼”——冷水浴。这种习惯被称为“寒稽古”(冬锻炼)或“水垢离”(忍受寒冷的苦行),至今还在实行,不过已¾;与传统形式有所不同了。以前要求在黎明前出去坐在冷彻心肺的山溪瀑布之下。冬夜在没有任何取暖设备的日本式屋子里往自己身上泼冷水,这也是一种非同小可的苦行,帕西瓦尔。洛厄尔描述过19世纪90年代日本人的这种习惯。那些不会成为神职人员,却想拥有某些预言能力或者医疗能力的人就会在临睡前进行“水垢离”,在“诸神祓楔”(众神沐浴)的凌晨两点起来再做一次。他们在早晨起床时、中午和日落时再重复进行。只是在那些惯于早起学习奏乐器或准备从事其他世俗职业的人中才特别流行这种黎明前的苦行。也有人只是为了“锻炼身体”而置身于严寒之中。人们认为练字的孩子练到手指冻僵麻木是一种意志坚强的表现。现代的小学因不装暖气而备受赞赏,这样它就能锻炼孩子们的意志,使它们可以¾;受未来人生的种种艰难。西方人对日本儿童最深的印象就是,他们¾;常感冒流鼻涕。当然,这种习惯只能得到这种结果。

    睡觉是日本人的另一种享受,也是他们绝顶的技术之一。不管什么姿势,甚至在我们认为完全不能睡觉的场合,他们都能舒服的睡着。这使许多西方的日本研究者感到惊奇。美国人几乎把失眠当作精神紧张的同义词。而按我们的标准,日本人是时刻处于高度的紧张状态的。但他们熟睡的习惯是自幼养成的。他们睡觉非常早,这在其他东方民族中是非常罕见的。村民们在日落后不久就会上床睡觉,这并不是为了明天的工作而养精蓄锐,他们没有这样考虑的习惯。一个很了解日本人的西方人曾写道:“到了日本,你就得抛弃这种想法——晚上的睡眠是为明天的工作做准备。睡眠是必须同清除疲劳、休息和保养等问题分开来加以考虑的。”睡眠如同一种工作计划一样,是“独立存在的,与任何事无关。”美国人习惯性的看法就是,睡眠的目的只是为了维持体力,我们大多数人早上醒来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计算昨晚睡了几个小时,再根据睡眠时间的长短,预测这一天的精力和工作效率。日本人睡觉跟这无关。他们睡觉只是因为喜欢,只有没事,就去高兴的大睡一场。

    同样,他们也可以毫不留情的牺牲睡眠。准备考试的学生通宵努力,却想不到好好睡一觉能使他更轻松的应对考试。在军队训练中,睡眠只不过是一种应该为纪律而牺牲的东西。1934至1935年曾在日本陆军中工作过的杜德上校讲述过他与手岛大尉的一段谈话。在和平时期的演习中,该部队“两次连续行军三天两夜,在此过程中除了在十分钟的短休息和短暂的间歇中可以打个盹以外没有睡过觉。士兵们有时候边走边睡。其中有个少尉睡的太深了而撞到了路旁的木堆上,引得其他人一阵大笑。”终于到了营地,但还是不让睡觉,官兵们全被派去站岗和巡逻。“‘但是为什么不让一部分人睡觉呢?’我问道。大尉说:‘没必要,他们都知道怎么睡觉。现在要训练他们的是不睡觉。’”这是日本人观点的缩影。

    吃饭也像泡澡和睡觉一样既是美妙的享受又是严酷的训练。闲暇之余,日本人的一大爱好就是烹调多种菜肴,每道菜分量非常少,但色香味都非常讲究。其他场合却又成了约束。埃克斯坦引用一位日本农民的话说:“快吃快是一大美德。”“人们并不认为吃饭具有重要意义,它只是维持生命必须的手段,所以应该越快越好。”在佛教寺院里僧侣们受到约束,他们在饭前的祈祷中会称吃饭就是吃药,意思是那些修行之人吃饭不是为了享受,而是不得不吃。

    以日本人的观点来看,强行禁食是测试一个人意志是否坚强的绝佳办法。正如放弃温暖和睡眠一样,禁食也意味着“忍受苦难”,就如同武士“叼牙签”的行为。如果¾;受住了禁食的考验,那么体力非但不会因为热量和维生素的消耗而减少,反会因为精神的胜利而增加。美国人认为的营养与体力对应公式,日本人从不认可。因此,才会在战时出现东京广播电台对防空洞中避难的人们说,“体操可以使饥饿的人增强体力与元气”这样的事。

    浪漫的恋爱也是日本人培养的另一种“人情。虽然这与他们的婚姻形式和家庭的义务互相违背,但这确实也是他们的“习惯”。这个主题充斥在日本文学之中。跟法国的文学作品一样,主角都是已婚者。为情而死是日本人最喜欢阅读和谈论的主题。十世纪的《源氏物语》是一部浪漫的爱情小说,与同时代世界上其他国家的任何小说相比都毫不逊色。此外,封建时代大名以及武士的恋爱故事也同样富有浪漫色彩。这也是他们的现代小说的主要题材。这跟中国文学相差很大。中国对描写浪漫爱情以及性享受是很忌讳的。因此他们免去了不少麻烦,家庭生活也很平稳和谐。

    在这一点上,虽然相比之下美国人理解日本人要比理解中国人容易些,但这种理解依然很肤浅。对于性享受,日本人可不像我们有诸多禁忌。这个领域里日本人好像没有伦理道德,不像美国人那样装模作样。日本人认为,如同其他“人情”一样,性是人生低微层次上的正当需要。“人性”中不存在罪恶,性享受是不必讲什么伦理道德的。英美人把日本人珍藏的某些册看成是秽的,把“吉”(艺妓和妓女集中的地方)看成可怕的地区,日本人至今对此很有意见。日本与西方接触之初,就对西方的这种评论很敏感,于是就制定了一些法律与西方标准靠拢。但文化上的差异是任何法律条文都无法消除的。

    有教养的日本人知道,他们的一些心安理得的行为都被英美人看作是下流的、不道德的行为,但日本人没有意识到我们的则和他们的信条之间存在着巨大的鸿沟。他们的信条是:“人情”不能侵扰人生大事。我们难以理解日本人对恋爱和性享受的态度的主要因就在于此。他们把属于妻子的领域与属于性享受的领域划分的泾渭分明。日本人在这两个领域同样公开而坦率。而在美国这两者是一体的,或者婚姻那部分可以公开,性享受那部分就只能偷偷摸摸。两者的区别在于一个是主要领域必须尽义务,另一个是次要领域微不足道。这种“各得其所”的划分方法使一个人既可以是家庭的模范父亲,又可以是一个寻花问柳的花花公子。日本人和美国人不一样,他们不会把婚姻和爱情视为统一的整体。在美国人看来,爱情是我们选择配偶的基础,“相爱”是结婚的最好理由。婚后丈夫和其他女人发生肉体关系就是对妻子的侮辱,因为他把理所当然属于妻子的东西给了别人。日本人的看法与此不同。男子在择偶时服从父母之命草草结婚,婚后与妻子相处中又要遵守各种规矩。即使在融洽和睦的家庭生活中儿女们也看不到父母之间有任何亲密的表示。正如一个当代的日本人在某一份杂志上所写的那样,“在这个国家里,结婚的真正目的是生儿育女,延续香火,其他任何目的都是对事实的歪曲。”

正文 第九章 人情世界(2)

    但这并不意味着日本男人会规蹈矩的生活。如果钱财方面允许,他就会包养一个情妇。和中国不同的是,日本人不会把这个女人算作家庭里的一员。因为这样做会混淆两个截然不同的领域。他所包养的这个情妇也许是个在音乐、舞蹈、按摩和其他待客技艺方面很有修养的艺伎;也许是个妓女。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男人都同这个女人的雇主订立契约,以保证这个女人不被遗弃并且能获得相应的报酬。男人还要给这个女人一间独立的屋子。极少数情况下,比如这个女人有了孩子,男人又希望把这个孩子和自己的孩子一起抚养,这时候男人可以把这个女人接回家,但是她的身份只是佣人,而不是妾。这个小孩跟男人的妻子叫“母亲”,而生母和孩子间的关系则不被承认。在东方国家中,以中国为典型代表的一夫多妻制在日本根本行不通。日本人对家庭的义务和“人情”,甚至在空间上都分得清清楚楚。

    只有上层阶级的人才养得起情妇,大多数男人都是隔三岔五的去找艺伎或妓女玩乐。这种玩乐完全是公开的。妻子会为出去寻欢作乐的丈夫打扮一番,丈夫去过的妓院会给妻子账单,然后妻子理所当然的付账。妻子如果对此不高兴,也只能是自寻烦恼。找艺伎比找妓女花费要高,而且与艺妓玩乐一晚的费用只包括享受训练有素、衣着入时、举止得体的美女热情款待的服务费,而无权与艺伎发生性行为。一个男人为了结交某个特定的艺伎,必须成为她的保护人,并签订契约以她为情妇,或用自己的魅力征服她,使她自愿投怀送抱。但是,与艺伎度过的夜晚自然不会毫无情色之事。艺伎的舞蹈、巧妙应答、歌曲和举止都带有传统的挑逗性,会特意展现上层贵妇矜持的一切。这是属于“人情领域”的事情,在“孝的领域”里感到疲倦的人会在这里获得解脱。只要把这两个领域划分清楚,人们完全可以去尽情享受。

    妓女都住在政府规定的地方,男人从艺伎那里出来,如果余兴未尽的话,可以再去妓院。进妓院花钱较少,因此那些囊中羞涩的男人玩不起艺伎只能退而求其次。妓院把妓女的照片挂在门口,嫖客们可以毫无顾忌的进行长时间的品评挑选。妓女身份比艺伎低下。她们大多是因家庭贫困被卖进妓院的,因此没有受过艺伎那样的艺术训练。过去,妓女们常常毫无表情地坐在人们面前任嫖客挑选,后来日本人发现这种习惯备受西方人反感,于是就改为用照片代替了。

    日本的男人在挑定一位妓女后就与妓院签订契约,此后这个男人就是这个妓女唯一的客人,而这个妓女也就理所当然地成了这个男人的情妇。这样的女人受到契约条款的保护。但是,女仆或女店员有时会不签订契约就成为男人的情妇,这些“自愿情妇”最缺少保障。她们基本上是通过恋爱与男人结合的,但是却被排除在一切“义务世界”之外。当日本人读到我们的小说和诗歌中描写被恋人抛弃而“怀抱婴儿”过着忧郁生活的年轻女人时,这些私生子的母亲就被看成了他们国家中的“自愿情妇”。

    同性恋也是传统的“人情”行为的一部分。在旧时代的日本,同性恋是武士和僧侣等上层人物公认的乐趣。到了明治时代,日本立法禁止了很多习俗以合西方,同性恋也是被禁习俗之一。而这种习惯至今仍被视为无关道德的“人情”行为,只要稍作限制,不妨°家庭就行。因此,在日本,尽管一个男人可以成为职业男妓,但是一个男人或一个女人会像西方人所说的那样“堕入”同性恋的危险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日本人对美国竟有成年男子充当同性恋中的被动角色的事特别感到惊愕。日本的成年男子通常找少年做同性恋对象,因为成年男子认为当被动角色有损于自己的尊严。什么是男人既可以去做又不失自尊的事,日本人是有一定的界线的,不过这些界线不同于我们所划的界线。

    日本人认为自也与道德无关。没有一个民族像日本那样制造过如此繁多的自工具。在这一领域,迫于西方人的舆论压力,日本也通过一些手段使自己不会太过张扬。但他们心底还是认为这些器具与罪恶毫无关系。西方人强烈地厌恶手,大多数欧洲国家比美国还要激烈。在成年之前我们就对此有了深刻印象。大人会悄悄告诉男孩手会使一个男人发疯或秃顶。母亲会在孩子很小的时候就监视他们,一旦发现这类事件,母亲就会非常严厉地训斥并且施以体罚。甚至还会绑住他的双手,或者会说这会受到上帝的惩罚。日本的幼儿和少年并无这些¾;历,因此成年后的态度也不会与我们相同。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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