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千秋-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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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号贼匪乱轰轰地便朝县衙奔去,道路两边藏起来的百姓探出头来,待看到这些贼匪没有为难自己这些苦哈哈的意思,也就放下心来,驻足指点。
这济山县城,压根就是一个空壳子,几十号贼匪,那么一踹,城池就失守了?
看得刘小川又吃惊又好笑,问小凳子道:“小凳子,这伙是什么人?”
“打头的是红花会的济北舵主,铁面罗刹秦红玉。”
刘小川点了点头,等下!
他望向小凳子,道:“你说什么?这女人是红花会的舵主?”
小凳子“嘘”道:“你小声点!什么这女人,被听到要被砍死的。铁面罗刹在济州县北占王为王,手下精兵数千,朝廷几次围剿,都奈何不了,盟主对她都要客客气气的。”
就刚刚那乱七八糟的几十号土匪,居然成了精兵?
别说现在扬州城外的五千虎贲,或是当初马有方手下的魏卒,就是s大军训的大一新生,比起他们都是一个天上,一下地下好吗!
刘小川道:“那这位秦舵主,武功高强吗?她能给锐哥儿解穴吗?”
小凳子对于红花会内部的事,好像拎得比较清,道:“那当然!你别看秦舵主是个女的,她武功高强,只在盟主和二使之下。”
刘小川和俊儿都是面有喜色,去马棚里牵了军马,就要跟上,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请这位铁面罗刹帮个忙。
想了想,又去客栈里把那扇铁门给带上,绑在马屁股后面。
三个一狗,再加上一个六识皆闭的锐哥儿,一道跟着那伙贼匪,往县衙那边去了。
秦红玉和她的手下,把整个县衙围得水泄不通。
她戴着铁面具,外人根本看不清她的面容和表情,举起县衙门前登闻鼓边的大锤,“咚咚咚”地就敲起来。
她敲得颇为缓慢,却很有节奏,每敲一下,刘小川的心脏就好像被人给揪了一下,那只在丹田里面熟睡正酣的合欢虫被鼓声吵醒,气极败坏地四下乱蹿,看来这玩竟居然也有起床气。
再敲了片刻,她手下的红花会匪徒先自承受不住了,纷纷喊道:“大当家,您先稍稍!”
这时候,县衙的大门终于打开了,从里面跌出一个圆胖的官员,衣帽不整,一脚绊在门槛上,滚了两周,被身后跟着的老仆给扶了起来,看到铁面罗刹,又惊又惧,抖着手道:“秦姑娘,你你打鼓所为何事?”
秦红玉上前一步,道:“郝县令,我们冤。”
声音冷俊了点,但是一点都不刺耳,刘小川看着她铁面具后面露出来的雪白肌肤,还有那细嫩粉腻的小耳垂,心想,这女人不应该长得丑啊,怎么戴了这么个又丑又重的铁面具?
一众匪贼把郝县令围起来,纷纷冷笑,靠得近的,还拿着明晃晃的刀在县令的眼前划拉几下,把这肥头大耳的郝县令吓得抱头驻地,看得刘小川都脸皮一红,真是丢大梁朝廷的脸啊!
第217章 露财招贼()
郝县令埋着头,瓮声瓮气地问道:“秦姑娘秦大王,有什么冤屈的,不妨跟下官说说,下官一定竭尽全力。”
“我状告,济山县县令郝遥长,贪污赈粮,鱼肉百姓,其罪当诛。”
铁面罗刹一字一顿,冷冰冰地说。
刘小川忽然想起现代的一个段子,“堂下何人,为何状告本官”,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正是县令吓得尿裤子,众贼匪憋着气看笑话,胆大的百姓远远地看热闹的时候,他这一声笑,果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就连铁面罗刹,也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面具里面透出来的目光,锐如刀,冷如冰,好像就这么一看,把人的头发都给削了。
郝县令大叫“冤枉”,秦红玉打个响指,英姿飒爽,不下男儿。
旁边走来一个装着稍显正式的老年文士,在几十号土匪当中,鹤立鸡群,抖出一张信笺,就念道:“上月大梁朝廷运进济山县的赈粮,据线报共有三百辆整,郝遥长亲点之后,发往各乡各地,只发出两百三十辆,余下六十余车粮草,全被这狗官贪墨。”
秦红玉蹲了下来,没有任何表情的铁面具对着郝县令,问道:“可是实话?”
郝县令面上冷汗直流,吞吞吐吐,一直没能说出话来。
秦红玉起身道:“砍了。”
“砍了?”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刘小川听得心惊,又觉得痛快,真个干净利落,有点意思。
郝县令大骇,又惊又惧,又急又气,道:“你敢杀朝廷命官!”
那老年文士嘿嘿笑道:“你们大梁小皇帝手不够长,可伸不到襄州来。”
郝县令命悬一线,想要去抱秦红玉的腿,被她一脚给踢得头破血流,神志渐失,叨念道:“朝廷不会放过你们的!西军,还有扬州都督,他们会带兵过来,给我作主的!”
俊儿闻言,扯了扯刘小川的袖子,对他笑了一笑。
刘小川传音道:“我要哪怕真的发兵,肯定不会是为了一个贪官报仇。”
“废什么话!”
一个糙面汉子冲上前,举起大刀,那郝县令撕心裂肺地大叫道:“不过只是六十车粮食而已,这也能算贪墨吗?你看看整个大梁朝,哪个县令知府,哪个都督总督,没有贪个六百车!六千车!”
刘小川听得都想上去给他一脚,本都督人就站在这里呢,不要血口喷人啊!
糙面汉子骂道:“你放屁!在你眼里,六十车粮食才够塞牙缝,你不知道,老子已经三天没吃一粒米了!”
手起一刀,直接把郝县令人头砍下,吓得围观百姓心胆俱寒,又想这伙济北红花贼,好像不怎么侵犯平民,况且郝县令一点不得人心,横征暴敛,鱼肉乡里,这伙红花贼,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人头骨碌碌地滚到秦红玉脚下,在地上划出一道刺眼的血线。
那糙面汉子添着刀口,骂道:“这狗官,血果然是臭的!”
“开仓,放粮。”
秦红玉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她探手把郝县令的头颅提了起来,就挂在鼓架上。
“留在这里,谁都不要动,让下一任县令好好看看。”
看来在济山县当县令,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同样的县令,同样的贪官,宁海县的邓明渠够贪吧,每年往自己裤兜里装的,可不止六十大车粮米,人家就活得有滋有味,逢年过节,打点上下,送进都督府的古玩珍宝,都不知道有多少,从来只有他砍别人头的份,比这倒霉郝县令滋润多了。
人跟人的差别,环境影响真大啊。
刘小川还在感慨着呢,就觉得手上的缰绳一紧,战马嘶鸣两声,回头看见刚刚那个糙面大汉,正在抢自己的马。
刘小川不乐意了,跟俊儿一起用力,扯紧缰绳,道:“这位大爷,光天化日,怎么抢我的马?”
糙面汉子笑道:“我们就是做贼的,你穿得这么好,还有马骑,不抢你的抢谁的?快乖乖松手,免得吃刀子!”
边上一个矮脚汉子道:“你这马真可是好马,我们一伙人,只有大当家的才有马骑,还是掉毛的老马,你是什么人?”
完了,太招摇了。
那位铁面罗刹,正背着手,站在衙前,看着自己手下的喽啰进进出出,一袋又一袋地往外搬粮食。这边的喧闹声惊动了她,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刘小川。
她积威颇重,这么一转头,寨中的其他贼匪都不敢乱动,“这是军马?你是朝廷的人?”
没见她怎么动作,已经走到了刘小川面前。
自古官匪不两立,难道今天要跟这些人拼个鱼死网破?不过看上去,这位秦舵主不像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兴许还能讲讲道理。
不说还指望着这位秦舵主救救锐哥儿,自己和俊儿武功尽失,身上只有两杠枪,肯定不是这些人的对手,难道要再玩一出“擒贼先擒王”的把戏?
脑子里想了这么多,手上却干净利索,把缰绳一丢,笑道:“秦姑娘,我这马,是在济山城外面捡来的,呵,还以为发了一笔财呢,现在一看,唉哟!你看它!一个劲地往你那里拱,是该物归原主了,拿去拿去!”
暗里拍了一下马屁股,心里骂道:“没有骟了你个小畜牲,还没看到人家的脸呢,就跟发情似地往上拱!”
众喽罗愣在那里,只觉得听到了这辈子最难以置信的话,这个粉面油头的富家公子,居然敢当着几十号弟兄的面,喊自己的大当家作“秦姑娘”?
他究竟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
正等着看大当家手里刀落、大展雌威,没想到秦红玉只是微微错愕,便伸手接过了马缰。
两人双手一触,秦红玉抬起了头,盯着刘小川看了几眼,又看向他背上昏迷不醒的锐哥儿,略觉诧异。
那匹军马凑过马脸,往秦红玉身上蹭。
虽然她被铁面具遮住了容颜,但是看上去好像还挺喜欢这匹畜牲,拿手轻轻抚摸了几下鬃毛,道:“你背上的是谁?她怎么中了闭穴指决?”
原来这种功夫叫作“闭穴指决”。
刘小川脱口道:“她是我媳妇,这个是我小姨子,她叫俊儿。”
俊儿心道:“现在姐姐倒成了你的媳妇了,不知道你说的是心里想的真话,还是为了活命搪塞的借口。要是你在骗人,我一会便告诉这位女大王。”
第218章 大杀四方()
秦红玉摆手道:“不必说了。”
却没有要取他们性命的意思,刘小川把偷偷伸进怀里摸枪的手抽了出来,只装作刚刚是在抓痒。
“大当家的,粮食都搜出来了,整整六大车!”
六车粮食,能值几个钱?
刘小川心里暗骂这群土包子,没见过世面。
“留一半给城里的百姓,剩下全都带走。”跨上红马,指着刘小川一伙人道:“把他们也都带上,还有这匹马。”
糙面大汉咧嘴笑道:“这扇铁门呢?”
“山里缺兵器,带回去熔了。”
刘小川问道:“秦姑娘,带我去山寨可以,我这媳妇的病,你能不能给治一治?”
俊儿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甜蜜,想道:“原来他当真在意姐姐。”
秦红玉拍马直走,刘小川还要再问,被糙面汉子推了一把,笑骂道:“也是大当家心情好,今天没杀你,你还敢哆嗦?”
刘小川心里骂道:“怕你们不成?老子要是心情不好,早就拔枪出来,一人送你们一颗子弹!”
再看秦红玉,已经拍马走远了,一身红衣,腰肢纤细,虽然不知道长得漂亮不漂亮,身材却是明着摆在那里的,难道这女贼首寂寞思春,看到自己长得英俊过人,所以要捉我上山,当压寨相公?
出县门北走,放眼看去,全是连绵的丘陵,看来土匪窝就藏在其中了。
自从穿越以来,没少跟土匪打过交道,上次被魏将马有方掳了,现在是红花会的秦红玉,下次又要轮到谁?
跟土匪这么有缘,干脆落草为寇算了,当什么大将军。
看着背上的锐哥儿,一连两天,滴水未进,不知道会不会有事。
眼见周围的土匪们停了下来,也把锐哥儿放到草地上歇息。
左右无事,看见刚刚那个糙脸汉子、矮脚汉子,带着几个人围了一圈,过了没多久,声音便大了起来,呼喝着像在玩什么。
刘小川凑上去一看,好家伙,居然是在打扑克!
薄木板片成的“纸牌”堆了一地,众匪就着干粮,玩得热火朝天。没想到这东西流行得这么快,才过多久,就从扬州传到了襄州。
糙脸汉子水平也是次,没过两圈,就输得差点连裤腰带都没了,一个劲地挠耳抓腮,结果被边上的其他人一嘲笑,更是脸红脖子粗。
就听到一群看牌的人对他笑,有的叫道:“张龙,你又输钱了!”
张龙气得没回话,对其他两人道:“再开一局,老子不信邪了!”
说着便从裤子搭链里,排出了最后十文大钱。
看客们又故意嚷道:“你看看你,牌都不看,又抢了地主。”
张龙涨红了脸,道:“什么不看牌,你看这两个二,还有个大王,难道不能当地主吗?”
众人哄然大笑,刘小川也给逗乐了。
跟他对家的那个矮脚汉子笑道:“三当家的,要不要再开一局?你这样一喊,手上什么牌,都被我们知道了。”
张龙脸上愈红,也是硬要面子,道:“知道了又能怎样?扬州那边,不是还有明牌加倍的规矩吗?我便不加倍,算是让你们的。”
刘小川挤到张龙身后,看得手痒。见他要下牌,忙小声提醒道:“先打顺子!”
张龙回头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