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伪君子-第2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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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对刘瑾的风光无限存着不服气的心思似的,山阴侯秦堪突然便成了最近京师朝堂的风云人物,而且人为炒作自己的味道很重。
私下里说起山阴侯锦衣卫指挥使秦堪,大部分人皆是一脸鄙夷甚至愤怒。只因这回秦堪实在太不低调了,可以说是张狂。
佛朗机炮量不量产是朝廷的事,是兵部的事,你一个锦衣卫指挥使不好好当你的皇帝鹰犬,这个时候跳出来大骂特骂,说什么谁提议就弄死谁,奸佞权臣的嘴脸一览无遗,——佛朗机炮造与不造与锦衣卫何干?
秦侯爷不低调,六科十三道的言官御史们自然不会跟他客气。
秦堪放出话后,参劾秦堪的奏疏纷纷飞进了内阁,飞进了司礼监,刘瑾和内阁三大学士的案头一时竟泛滥成灾。
…………
…………
司礼监。
刘瑾又是无奈又是气愤地瞧着满案的参劾奏疏,极不耐烦地翻开一本。草草看了两行便扔到地上,接着再翻开一本,眼睛看着奏疏,心思却明显不在上面,不知神游到了何方。
不知过了多久,刘瑾忽然大怒,将案头满满的奏疏狠狠一拂,所有奏疏全部被拂到地上。
“秦堪到底想干什么?啊?他有什么目的?佛朗机炮是个什么鬼玩意儿?怎么就关他的事了?”刘瑾厉声咆哮。
听不得秦堪的名字,一听就仿佛被针了一下似的,秦堪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句言辞都成了刘瑾费尽心思琢磨的东西。琢磨不出便大发脾气。
已升任右佥都御史的张彩坐在不远处慢条斯理捋着胡须,对刘瑾的暴怒似乎习以为常,波澜不惊地瞟了他一眼,任由他宣泄着情绪。
直到刘瑾的呼吸渐渐平缓。张彩才慢悠悠开了口。
“下官觉得刘公是不是想得太复杂了?秦堪的动机似乎很简单啊。”
刘瑾通红的眸子瞪着张彩。恶声道:“何出此言?”
张彩儒雅一笑。道:“一项朝议,有人赞同,有人反对。如此而已。”
刘瑾冷笑:“西厂番子昨日来禀,说三日前秦堪亲至兵部衙门面见刘大夏,请求量产佛朗机炮,被刘大夏拒绝,秦堪碰了个钉子自讨没趣儿,没过两天,秦堪的态度便截然相反,如此激烈地反对量产此炮,你不觉得这事儿透着怪异吗?”
张彩不慌不忙地一笑,道:“刘公今日只顾着闭门琢磨秦堪的用意,却不知此事另有内因,下官刚从宫外进来,倒是听说一件趣事儿。”
“什么趣事?”
张彩笑道:“听说前日晚上,通政司左参议任良弼把秦堪得罪死死的,二人结下了仇,所以秦堪这才改了口风,任良弼赞同什么,秦堪便反对什么,这位新晋侯爷心气儿大了,欲置任良弼于死地而后快呢。”
刘瑾精神一振,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急切道:“怎么回事?尚质细细道来。”
张彩道:“京师城东仁寿坊青楼遍布,其中有一家青楼名曰‘燕来楼’,那任良弼常去狎妓买乐,而秦堪呢,少年得志,官高爵贵,自然也是风流人物。前日晚间,甚少涉足青楼的秦侯爷不知何事开怀,领着几名锦衣卫属下去了燕来楼,开口便点了燕来楼的花魁作陪,谁知事不凑巧,那位花魁娘子正接着客,一时也走不开,她接的客人正是任良弼。”
“秦堪那几位属下可不管那么多,当即从任良弼身边强行将那位花魁娘子抢走,喝得晕晕乎乎的任良弼胆大包天,竟跑到秦堪的阁子里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一口一声奸臣恶贼,骂得秦堪当场变了脸色,立马气冲冲拂袖而去……”
刘瑾虽是太监,但这等风流八卦却听得眉飞色舞,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原来如此,杂家就说秦堪这厮向来谨慎,怎地今日竟如此张狂,原来是受了气呀。”
张彩笑道:“任良弼后来酒醒了,大概也被吓个半死,第二天便拎着礼物去秦府赔罪,结果吃了个闭门羹,礼物被人从门缝里扔出来,众目睽睽之下,秦侯爷还给他传了句话,叫他准备后事吧。任良弼吓坏了,想尽一切办法托人说情,变着法儿的送礼赔罪,刘公以为昨日朝会上,任良弼区区一个通政司参议,为何无缘无故上疏请求量产佛朗机炮?就是因为他不知从哪儿打听到秦堪因此事碰了刘大夏的钉子,所以立马上疏附和,根本就是变相讨好秦堪呢。”
刘瑾眉开眼笑,乐得老脸的褶子如花绽放:“结果秦侯爷不吃任良弼这一套,所以赞同的事儿便立马改了态度,变成了激烈反对,摆明了要跟任良弼过不去……呵呵,秦堪这人,原来气量也不大。”
笑着笑着,刘瑾乐呵呵的笑脸忽然变得怒火万丈:“杂家为了大明的国事忙得日夜不分,可谓殚心竭虑,鞠躬尽瘁,秦堪他们这些人倒好,风流狎妓争风吃醋不说,还把如此重大的国事当成了解决私人恩怨的筹码,不论是非对错乱搞一气,这些人,这些人简直是我大明的耻辱,是渣滓,是败类!对,没错!秦堪就是败类!杂家打从心底里鄙视他!呸!”
张彩急忙拱手道:“刘公息怒,且请刘公静候,秦堪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必然还有下一步动作的……”
话音刚落,一名小宦官倒拖着拂尘匆匆跑入司礼监,喘着粗气尖声道:“老祖宗,刚刚得到消息,锦衣校尉给任良弼下了驾帖,任良弼被拿入诏狱了。”
刘瑾和张彩互视一眼,彼此目光透着“果然如此”的神色。
“罪名呢?秦堪有何理由拿人?”
“罪名是……妄言误国。”
“啊——呸!”
对秦堪鄙夷到极点的刘瑾闻言吐出了一口充满正义的浓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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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 刘瑾入套
被正义的刘公公鄙夷的秦堪好端端坐在家里,唯一的不适就是莫名打了两个喷嚏。
狐疑地瞧了瞧堂外晴朗的天空,秦堪揉了揉鼻子。
丁顺急忙端过茶盏递给他,殷勤笑道:“侯爷为国操劳,可要当心身子呀。”
坐下来,翘起腿,秦堪慢条斯理啜了口茶,悠悠道:“你继续说。”
“是。”丁顺继续道:“按侯爷的吩咐,属下这几日在城外流民营里前后又挑选了四百个少年,年龄大约全部在十四到十七岁左右,全手全脚,没有残废,不过都太瘦了,饿了不少时日,一个个瘦得跟小竹竿儿似的,目前都安置在城外东郊的庄子里。”
秦堪点点头,道:“从城里请几位大夫,给他们先做个身体检查,有病治病,特别是传染病,一定要严防,然后每天大鱼大肉管饱,让他们先把身子养壮实,养身子的期间请几个夫子教他们读书认字,包括随我从辽东回来的残余的一百多个少年,全部都进庄子读书认字,总之,你就当他们是一群管吃管住的学生娃子,除了读书,每日只需少量的身体锻炼,强度的军事操练暂时不必。”
丁顺点头笑道:“虽然不大懂侯爷的用意,但侯爷的话属下一定不折不扣照办,您瞧好吧。”
秦堪深吸了一口气,沉寂已久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火花。
又一批希望的种子,他们。是涅槃之后的新生,承载着改变这个时代的重任。
交代完这件事后,丁顺紧接着笑道:“侯爷,通政司任良弼已被拿进了诏狱,单人单房关着,按侯爷的吩咐,任何人不准靠近他的牢房。”
秦堪笑赞道:“老任这人还是很上道的,回头给他传个话,他儿子拜白莲教香堂一事,我就不计较了。此事过了之后放他儿子出狱。同时也告诉他,他家祖坟咱们也不挖了,本侯担保他老任家的人丁从老到幼一根毫毛都不会少,此事过后。让老任自己上疏告老吧。”
丁顺连连点头:“侯爷仁义无双。入白莲教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老任只是帮侯爷在朝堂里造点声势便免了家破人亡的祸事,上哪儿找这么便宜的事去?可是侯爷,您拿了老任的把柄。让他在朝堂上玩这么一出,到底为了什么呀?”
秦堪笑道:“两个目的,第一,逼刘大夏致仕,第二,造作局量产佛朗机炮。”
“任良弼上疏请求朝廷量产佛朗机炮,您再上疏激烈反对,这出戏跟您的两个目的有关?”
“有关,以你的智商,现在还看不出,目前做的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好几步,如今也该动手了……”说着秦堪忽然冷笑:“这是个连环坑,栽进去了就别想出来……”
丁顺沉默片刻,小心翼翼道:“侯爷,是‘连环计’吧?”
秦堪一楞,道:“是啊,我刚才不就是这么说的吗?连环计。”
“侯爷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认识刘大夏的儿子吗?”
丁顺道:“属下打听过了,刘大夏的长子名叫刘祖修,是个读书读傻了的呆货,考了两次科试都没中,如今正在家中苦读,打算来年再考一次,刘大夏教子特别严厉,放了话出来,这次再不中就滚回祖籍,乡野间结庐卧薪读书去。”
秦堪喃喃叹道:“国事一塌糊涂,家事也一塌糊涂,这老家伙的人生如此失败,他难道不愧疚么?丁顺……”
“在。”
秦堪冷冷道:“找个人把刘祖修引出来,灌醉他,然后……”
听完秦堪的计划,丁顺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侯爷,这么损的主意,定是严嵩那白面书生出的吧?这些读书人太坏了,侯爷以前没说错,秦始皇真该把他们埋干净……”
秦堪气定神闲道:“严嵩只提供了灵感,具体的主意是我出的。”
丁顺又呆住了,尴尬半晌,忽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秦堪展颜一笑:“好,收到你响亮的歉意,本侯决定原谅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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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硝烟的京师朝堂里,秦堪和刘瑾悄然无息地开始对弈,各施所谋,互相算计。
深夜,司礼监。
刘瑾盘腿坐在东墙边的大炕上,双手拢在袖子里,屋外的凛冽寒风呼啸而过,而他的笑容却明媚如春,
“佛朗机炮什么的杂家不懂,但杂家就是不让你称心如意!”刘瑾得意地笑道。
张彩一直沉思着,良久才开口道:“刘公,此事因佛朗机炮而起,中间掺杂了任良弼和秦堪的私人恩怨,刘公是不是等些时日再做道理?”
虽将张彩引为自己最重要的幕僚,但刘瑾对他的建议并非全盘接受,事实上刘瑾大多数时候做的决定都是他自己的主意,张彩的话也只是个参考,比如新政里的罚米法,便是由刘瑾所独创,身边亲信如张彩等皆苦劝却不被采纳,以至于刘瑾新政虽条目好看,但其中幼稚之处颇多,渐渐成了朝堂有识之士眼里的一个大笑话。
这回刘瑾也不打算听张彩的,随着权力的疯长,刘公公自视也越来越高,他总觉得自己是一个拥有高深智慧的人,而且拥有一双看透迷雾的眼睛,虽小,却闪亮。
“等什么时日?我大明的忠臣任良弼已被奸贼拿入了诏狱,杂家怎能不救?佛朗机炮明明是个好东西,他秦堪说不造便不造,而且还放话说什么谁敢造就弄死谁,我呸!杂家就偏偏要造,倒要看看秦堪有什么手段弄死杂家!”刘瑾说这话时一脸愤慨,双袖灌满了正义之风而膨胀,凛然如正义的化身。
“刘公,秦堪此人不可小觑呀……”张彩尽职尽责苦苦相劝。
“不怕,救出任良弼,命造作局大造佛朗机炮,户部不拨银,杂家就从内库拨,恰好云南四川两地矿监上月押了一批矿税入京,内库撑得起。杂家做了这两件事,算不算扇了秦堪的耳光?秦堪威严大丧,以后在他的爪牙面前如何抬头做人?”
刘瑾越想越得意,忍不住仰天大笑,尖利的笑声在司礼监内回荡不息。
笑声还未歇,又有小宦官匆忙进屋。
见小宦官惊惶的神色,刘瑾如同被忽然掐住了脖子的鸡似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何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