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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部分

生意人-第72部分

小说: 生意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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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说,勾小钩是不应该知道对方在发呆的,因为从他这里,只看得到李大侠的后脑勺。可他就是知道,那人,在发呆。

    偶尔李小楼喜欢如此,勾小钩可以在过往的相处点滴中找到很多场景来佐证。可他从来没问过李小楼,喂,你那时候都在想些什么呢?因为在勾小钩看来,那时候的李小楼总好像有些陌生,恍若陷进一些东西里,而这些,生人勿近。

    勾小钩很希望自己是李大侠的熟人,但可惜,李大侠好像不需要。不是不需要他勾小钩,而是不需要任何人。不想孤单而孤单,才是寂寞,就像他和从前的老白;想要孤单而孤单,称作独行,就像李小楼。这是勾小钩这两天想明白的。也因此,他得到了很大宽慰——看,不是你不够好,仅仅是别人不需要。

    收回目光,勾小钩重新找块干净地方坐下来,他相信总有人会乐意跟他过日子,所以他需要在那之前攒下更多更多的宝贝。此去宁王领,灯固然是要的,可如果顺便略微捎带脚的弄点儿金银珠宝,也不是坏事嘛。勾小钩想着想着,便咧开了嘴,就好像那宝贝已然到手似的。

    远眺的思绪慢慢回笼,李小楼便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船上一共五个人,那两个在里面,撑船的在身边,那这目光的主人不言而喻。所以他没有动,只静静等着那感觉消失,才悄悄回头。

    只见勾小钩背对着自己坐在船头,东动动,西动动,一会儿摇头晃脑,一会儿抡胳膊耸肩,像在船板上画着什么,可边画还边叽里咕噜,神叨叨的。

    话说回来,打从认识,这家伙好像一直就是这样子。李小楼细细回顾了与勾小钩的初识,相处,吵闹,嬉戏,发现他还真没见过勾小钩伤心。虽然那家伙提过在言是非那里被冤枉时有多气愤多委屈,可惜当时两个人还不认得,他也就根本没在意。现下想来,颇有些可惜。

    “再看,便印在眼睛里了。”温浅低笑的调侃声忽在耳边响起。

    李小楼回过头,吃惊不小。温浅何时出来的,他竟然没发觉?

    温浅越过李大侠,扬声去唤船那一头的人:“小钩,老白叫你进去呢。”

    “叫我?”勾小钩回过头,一见李小楼,忙又低下去,连温浅的回话也没等,蹭的便进了船舱。

    李小楼皱皱鼻子,不太高兴地咕哝:“还真是耗子,娘的,逃命啊。”

    温浅笑笑,忽然说:“我当年便是觉得老白让人舒服,相处舒服,说话舒服,光是那般看着,也舒服。”

    李小楼黑线:“于是看着看着眼睛里就没别人了?”

    “嗯。”温浅轻而悠长的呼出一口气,然后对着李大侠微笑。

    李小楼很不喜欢温浅的笑容,总觉得假模假式的,可看多了呢,又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微妙感,总好像世间万物在此人这里都如一碗清水,无色,无味,净可见底,对他造不成一丝一毫的干扰或者影响。

    “要我说,你才是高手中的高手。”李小楼索性躺到船板上,自下而上去看,温大侠伟岸非常。

    由于人都到了一端,船微微倾斜。温浅发现了这一点,便很自然的走到船尾,就在勾小钩刚刚呆过的地方坐下,静看远方。

    片刻后,李大侠无聊了,又颠颠凑过来:“喂,你不是出来陪我说话的么,怎么哑巴了。”

    温浅哭笑不得:“是老白想和勾三说话,我出来不过是腾地方罢了。”言下之意,谁特地出来陪你说话啊。

    李大侠很受伤:“唉,我现在算是不招人待见了。”

    温浅淡淡瞥了眼李大侠夸张的脸,想说明明是你不待见别人,可话到嘴边,还是没出口。他不喜欢卷进别人的是非里,无论什么样的是非。因此尽管现下已经迈进了一条腿,那另外一条还是下意识的往回撤。

    本性使然,没辙。

    李小楼也不再没话找话,而是寻个干燥些的地方枕着胳膊望天。就那么静静的,一动不动,不知在看,还是在想。

    十年修得同船度,百年修得共枕眠,温浅心底莫名其妙的浮出这句戏文,他也便顺着这由头往下想,比如他与老白修了多少年,而那李小楼和勾小钩又修了多少年呢。

    夕阳正好,余晖染红了半个河面。

第84章 番外 鸡飞狗跳寻宝记(一)() 
土耗子和李大牛的芥蒂在某个十分寻常的清晨,以十分不寻常的方式,消了大半。

    其实说来也简单,无非是勾小钩突发奇想要老白给自己易容,而老白呢,又突发奇想将他易容成了李小楼,而大清早,勾小钩便顶着李小楼的面容去唤那赖在船舱里迟迟不起的李大侠。

    其实老白没带多少材料,所以顶多易个八分像,可架不住李大侠睡眼惺忪,当下惊掉了三魂七魄,一个激灵就把勾小钩给掀水里去了。可怜土耗子名副其实,愣是没半点儿水性,在河里浮浮沉沉扑腾了半天,那厢李大侠还晕乎呢,这厢勾大侠的脑瓜顶都快见不到了。

    幸亏船家及时伸出船篙,土耗子才算捡回一命。这下可好,吐完了水,勾小钩便不依不饶了。且不说问候了李大牛的祖宗十八代,连其师尊七净大师都没放过。而那李小楼呢,自知理亏,只好耷拉着脑袋,任君口水横飞。

    说也奇怪,这么一闹之后,两个人倒都自然了。恍若瞬间捡起往昔,一切照旧。

    当然,之所以说消了大半,是因为症结仍在,故而留下它,旁的,全消了。

    四人一路南下,已经换了不知几任船家,有年长的,有年幼的,有好说的,也有寡言的,但无一例外,都是老实的生意人,再加上土耗子和李大牛这么一缓和,旅途倒真真快活起来了。闲来无事,四个人还共同筹谋下金银财宝如何瓜分,就好像已经在那苗神墓里,满坑满谷的大箱子只等着自己搬呢。船家不明就里,于是看他们的眼神就像看病人。

    “通常达官贵人的墓室都喜欢弄成甲字型,但这苗神墓的主人既然喜欢奇门遁甲,那必定不按常理,所以墓中究竟会有什么我也说不准”勾小钩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蘸着河水在船板上画他所能想到的几种墓室结构。

    “说了等于没说嘛。”李大侠盘腿而坐,聚精会神的低头研究那几抹奇形怪状的水渍。

    勾小钩没好气的踹他一脚:“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自然有我的门道。”

    “好好好,算我没说,”李小楼忙龇牙露出讨好的笑,“隔行如隔山,我这门外汉就不发表意见了。”

    温浅受不了的瞥了李大侠一眼,觉得他这参悟来得有些迟。

    “墓主人为了防盗,通常会设置多重机关,冷箭暗器都是寻常的,偶尔还会遇上奇怪的东西,可能是墓主人长期养的,也可能是地底下旁处跑过来的,”勾小钩说着像想起什么似的,蹙眉回忆许久,才道,“那次我就碰见一个,猪不猪狼不狼的,没吓死我。幸亏我跑得快”

    “等一下,”李大侠还是没绷住,出了声,“那墓主人都死八百年了,怎么可能养个玩意儿至今仍活着?况且,他在棺材里给那些豺狼虎豹喂食啊?说不通嘛。”

    勾小钩忽然生气了,直接嚷:“地底下说不通的事情多了,你到底去不去,不去现在就下船走人!”

    李小楼吓了一跳,连忙叫:“别别别,老子还等着分宝贝呢。”

    温浅扭头,看河。

    老白凑过去,一起看。

    勾小钩胡乱把水渍抹花,一脸索然无味:“算了,不说了。”

    李大侠委屈至极,总觉得自从踏上这水路,自己的身价每况愈下。

    虽然嘴上说不讲了,可勾小钩那眼睛里分明还有排山倒海的东西,他长久的看着李小楼,弄得后者屏气凝神生怕错漏了一个字,可最后土耗子还是啥都没说,一猫腰,进了船舱。

    李小楼一头雾水,扭脸求助,却对上四道明显闪着非好感讯息的目光。

    “喂,”李大侠觉得他需要撇清一下自己,“这不赖我吧。”

    温浅耸耸肩,转过去继续欣赏山河风光,淡然得颇有些道骨仙风。

    老白没温大侠那般超凡脱俗,于是起身几步走过去,拿鞋背扫上了李大侠的腰。

    李小楼知道自己不招人喜欢,也咬着牙准备扛下这一脚,哪知老白压根儿没什么力道,这一下与其说是疼不如说是痒,结果措手不及的李大侠一个仰天长笑差点撅到河里去。

    这厢老白为民除害呢,那厢勾小钩却有点乱。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其实最近几天都挺好的,他与李大牛算是恢复了往日分的风采,一些嬉笑怒骂,慢慢有了曾经的味道,这几乎算是他近来最希望的事情了。可那说不出原由的小烦躁,却总不经意的跳出来,每每在气氛正好时,它总要出来闹上一闹,就像姑娘家闹的那些个小脾气,勾小钩其实挺看不起这样的自己的,可那一瞬间的感觉就像走火入魔,不由得人控制。

    老白在那儿踹李小楼第三脚了,勾小钩鬼鬼祟祟的从小窗口探头去瞄,一会儿瞄上一眼,一会儿瞄上一眼,大体便看了全程。而不知不觉,那郁结便随着李小楼可怜兮兮的哀嚎慢慢散去了。

    伸个大大懒腰,待筋骨都开了,勾小钩才走出船舱冲着李小楼招手:“大牛,你过来。”

    李大侠不明所以,半警惕半踌躇的,却还是硬着头皮过来了:“干嘛”

    不想勾小钩忽然摸上对方刚刚被老白摧残过的腰间,然后开始一下下轻柔的爱抚:“大牛乖,不疼不疼哈。”

    由于李大侠太过震惊,以至于让勾小钩占了足足十分之一柱香的便宜,方才魂灵归位,继而猛然后仰,干净利落的喂了河鱼。

    老白与温浅面面相觑,对于李大侠的喝水声充耳不闻,只淡淡感慨——论欺负李大牛,还属土耗子。

    最后的症结,随着李大侠被营救上船而彻底消散——自然那救人的高手,依旧是船家的船篙。

    打那之后,勾小钩便真的不治而愈了。除了夜深人静偶尔想想还颇觉惋惜,倒也再无其他。他说不好这是为什么,但面对这么一个结果,还是欢喜的。起码不用莫名其妙的发脾气,莫名其妙的失落,莫名其妙的难受,起码,可以再坦荡荡看李大牛的眼睛了。

    老白和温浅都感觉到了这种变化,但作为旁人,老白不好说什么,温浅则是没什么想说。而感受最深的李小楼,心里却有点微微的复杂。

    少了执着的目光,多了爽朗的自然,他其实是松了口气的。可这心里石头落地的余韵里,又隐隐的泛起些小失落。李小楼不意外,甚至很坦然的接受了这种微妙的心情。因为在他看来,人都是有点贱的,唾手可得的再好也没什么可贵,求而不得的再差也是宝贝,于是人这一辈子都在喜欢的得不到得到的不喜欢里扑腾,甚至是,扑腾得很欢。

    李小楼自认是个大俗人,所以对于自己也不能免俗这件事,看得很淡。他知道,过不了多久,这些有的没的都会消散,最终,人或者事,都会回归到它的本源。

    日子铺散来开,就像那一俯身便能掬起的流水。偶尔李小楼会坐在船头看天,有时候看啊看,便好像看见了七净老头儿的脸,然后耳边就响起了老头儿逐他出师门时的临别赠言——

    万事万物,相生相灭,你在,心在,佛在。

    河脉一路往南,天气也渐渐暖和起来。最初四个人都没在意,直到某天温浅在自己额头摸到了淡淡的水汽,才愣愣地咕哝,这天,好像愈来愈暖了。众人闻言恍然,均一脸大彻大悟状,之后纷纷减衣。

    蓦地,另一重要问题浮出水面——

    “土耗子,你不会也没来过这南疆吧。”

    “当然,大老远的谁没事总往这边跑?一来一回的光路上就得两三个月呢。”

    “”

    不只是李大侠,老白和温浅也顿觉前路茫茫。

    而南疆,便在这说话间,撩起了美丽面纱。

    桃红柳绿,一派春日风光,临岸洗衣拍打声不绝于耳,远处载歌载舞好生欢腾。四人立于船头迟迟不敢上岸,仿佛怕扰了这美景。可又耐不住诱惑,最终还是踏上了渡头。

    迈步,即彼岸。而彼岸,没有江湖。

    多好。

    “老白,我怎么总觉得这里不像人间”勾小钩边走边看,恨不得自己是那二郎神转世多生出一只眼,鼻间尽是甜甜的花香,使人微醺,“我们是不是掉到仙境里头了”

    老白也忙着开眼呢,哪有闲理他,倒是一旁的李小楼对勾大侠的关注更胜美景:“别忘了,你是来这仙境挖坟掘墓的。”

    勾小钩不含糊,一脚便把李大侠踹得踉跄。

    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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