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黎明-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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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从房内走出,一脸的忧心忡忡,全然没有发现正在打拳的祁岱。
“清姑娘,想什么呢?”到是祁岱先叫住了许清。
“啊?祁公子在练拳呢,没什么,我出去走走。”许清眼神有些慌乱,但只是一瞬,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许清走后,祁岱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女人心海底针,还真是这样。”
许清出了门,这个赌坊大总管并未朝着赌坊走去,而是眼神犀利的环顾四周,然后才向着一条巷弄走去。绕了几个圈子,许清终究是在一家普通的茶馆停下了。茶馆有两层,许清抬头一看,二楼倚栏处,一个商贾打扮的年轻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手中端着一杯凉茶。
许清心中一震,左右看了看,快步走上楼去。
“别那么紧张,先喝口茶。”年轻人说道。许清望着眼前之人,心中不由感慨万千。如果沂儿在这肯定一眼便能认出,正是因为这个人才让她流落到如此境地。
傅君行,典型的寒门士子。沂儿所看到的只是表面,她的男人远不止那么简单。明面上是屡试不中,实际上是被许傲一眼相中,扯着大忠大义的旗子让这个年轻的男人心甘情愿的归于黑暗处,当他暗处的影子。许清便是傅君行派来,任务有两个,一是收集情报,二是保护沂儿,两者相矛盾时,以保全自己,收集情报为先。
“大人……”许清刚一开口便被傅君行挥手制止,有些愕然的望着傅君行。
“叫我公子,念在你漂泊在外,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这样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你。”傅君行双眼微不可查的在四周扫了一遍后说道。
“是,公子,属下没想到会是公子亲自前来,一时唐突还望公子恕罪。地形上次已经绘制了一半送回总部,至于沂儿姑娘……”许清压着声音,吐字却又极快且准。
“这都是小事,你若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想必也不敢来见我。我这次来是有另外一件事要你去做。”傅君行中指在桌子上敲了几下,用眼神示意许清坐下。
待许清坐下后,将桌上的另一杯凉茶推到了许清面前。许清脸上突然露出笑意,娇嗔道:“多谢公子。”然后将茶杯连着杯底一起端起,左手尾指与无名指迅速的将藏在茶杯底座的一张小纸条夹了出来。
傅君行也笑了,待许清一口茶吞下喉咙,这才开口道:“去吧。”
许清微微颔首,起身向楼下走去。刚走出店门,许清才发觉自己后背都湿透了,炎炎夏日,心底却冒着丝丝凉气。终究是没忍住,回头朝上望了一眼,倚栏处已是空空如也。
是的,不管那个人在不在此处,只要他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只因为他叫傅君行,一个连许傲都要以国士相待的人。许清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纸条,脸上忽然浮起一层红晕,娇俏可人。
待许清回到住处时,祁岱刚好练完拳,正在用毛巾擦脸,浑身湿漉漉的,身上已经干涸的地方显出一圈圈白渍。
“大总管,今天怎么了?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祁岱微微喘着粗气,跟许清打着招呼。
“祁公子,如此勤学苦练,到是让小女子佩服,小女子还有事,先回房了。”许清满脑子都是傅君行,哪里有空搭理祁岱,连蹦带跳的回房了。到是祁岱从未见过许清这般小女儿作态。
“……哪个少女不怀春,哎。”祁岱嘴上不屑的批判,心里却是有一股淡淡的情愫开始发芽。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然而这世上除了祁岱又有多少人是因为某个瞬间,某个动作而爱上一个人。
许清回到房内,沂儿还没回来。打开纸条,短短三行小楷,一眼便看出这是傅君行亲笔所书。
只是看着纸条上的内容,却让许清内心有了一丝抗拒,这再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许清显得极为矛盾,牙齿不停的咬住下唇,然后松开,直至下唇因为充血过多而显得红肿,
许清长呼一口气,似是脑中的杂念全数被吐了出去。
“对不起了……”良久,许清才缓缓从口里吐出四个字。
“对不起谁啊?清妹妹,怎么了?”沂儿推开房门,正好听见许清的道歉。
(本章完)
第28章 一曲南国梦()
“没什么,只是有些想家了,沂儿你呢?”许清脸上染上一层忧伤。
“是啊,很久没回去了,也不知道爹妈是否安好。”沂儿眉头轻皱,显出几缕淡淡的波纹。
“听说过两天几个南边来的戏子来唱曲,要不要一起去听听?”许清有些怜惜的看着沂儿道。“好啊,红珠和红梅最喜欢了。那我现在就去告诉她们……”笑容又回到了沂儿脸上。
“叫上你祁大哥一起吧,他也没听过咱们南方的曲子。”许清好意提醒道。
“还是清姐姐想的周到,那我去了。”沂儿突然将头凑在在许清脸上亲了一口,然后飞快地跑了出去。
三日后,在楚高歌的督促下,祁岱无奈地宣布赌坊歇业一天,理由是陪四位姑娘一起找寻家乡的声音。
祁岱已经很久没有听过曲了,似乎赵戮死后,他除了挣银子就是挣银子,一点不似从前那个苍鹰寨的祁公子。还是原来的地方,还是原来的味道,只是台上的人变了。
蜀国来的人,唱曲自然也是江南风格,与北方的豪放粗犷不同,江南多是伤感离愁。乍一听还觉得有些新鲜,两首曲子下来后,祁岱只觉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犹如鸡肋。到是楚高歌看上去像是已经与众女的情感交织在一起,神情如泣似诉。祁岱也不好打断,只是在一旁默默地思考着陈义平将周承羽他们训练的如何了,暗理说这都快七天了,梅花阵的雏形应该能出来了吧。
又是一曲终了,台上只余下一人,其余全数撤到台下。留在台上的女子浓妆淡抹,怀中抱着一个南音琵琶,纤手在琴弦之上来回游走,口中一股清婉的南音缓缓而出……
随着女子声调越来越高,情景也有最初的柔情百转变地慷慨激昂。祁岱脸色一变,喃喃自语道:“南国梦?”
南国梦乃是乾朝诗人刘隆所作,因其以情入事,寓意于国的意境而传遍了大江南北,早些年几乎无人不知。但后来蜀、黎二分天下,刘隆公开指责黎三定为刽子手、屠夫,从而被黎国上下所抵制。
戏院内已经有很多黎国人愤愤不平的站了起来,高声叫骂道:“此等邪曲,安敢献之于大庭广众?”反观四女则是哭的梨花带雨,完全沉浸在悲伤之中。
“妖女,你哭甚?你们这群南蛮子?来我黎国哭甚丧?”此时仍坐在椅子上的祁岱等人在其他人眼中显得格格不入。
“要你管,不听你可以走。”红珠忍不住喝道。楚高歌一见红珠恼了,赶紧站起身挡在红珠与人群视线之间道:“爱听不听,我们听什么关你们什么事?”
“我说小伙子,听你口音是黎国人啊,看你长的牛高马大的,怎的胳膊肘向外拐,帮着一群南蛮子说话。”人群中又有人不忿道。
楚高歌顿时有些尴尬,因为他也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是蜀国人还是黎国人。正当祁岱准备出言相劝之时,许清神色一紧,一下从椅子上跃向了说话之人,手中匕首闪着寒芒。
“辱我蜀国者死!”许清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不要,慢着,”祁岱与沂儿同时喊道。
也不知是祁岱真的太快,还是许清故意,祁岱扔出的椅子终究是让许清停了下来,说话之人吓的摔倒在地,魂不附体。爬起身后迅速向外跑去,神色却是一片愤怒:“奸细,你等着,我这就去禀报将军。”
“找死,”许清脸色又是一寒,就要去追。
“我的大总管,消停会吧。”祁岱一把拉住许清道。
看着有些眉头紧紧皱成一团的祁岱,许清突然觉得有些愧疚。
“祁公子,我们身体有些不适,先回去了。”许清强行压下心中的愧疚,声音平稳的道。
“嗯嗯嗯,去吧。”祁岱有些头疼的摸了摸额头,突然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朝台上一看,早已空无一人。
“乞丐,你怎么了?怎么一脸闷闷不乐的?心疼刚刚的门票钱?”祁岱与楚高歌走在回赌坊的路上。
“不是,今天的事有些奇怪,为什么那人要唱南国梦呢?明明知道这里是黎国还唱这首曲子。”祁岱双手不停的握紧、放松。
“那有什么?不就是唱歌曲,也许人家想家了呢?”楚高歌不以为然道。
“我也是这样想,但是你想过没有今天戏院那么多人,就我们没站起来,而且沂儿他们几个又是南方人,我怕有心人会……”祁岱说着说着眉头又蹙成了一团。
“会什么?会说你是蜀国派来的奸细?拉倒吧你,多大个事,如果他们真要来抓人,让他抓我好了,反正我是不会让他们碰红珠一根汗毛的。”楚高歌眼中露出一丝厉色。
“我也不知道,你先回去吧,我去张大财那看看,这两天自己招子方亮点。”祁岱独自向前走去。
祁岱陪着周承羽他们练了一个下午,到家门时已是傍晚时分,夕阳已经落山,月亮还未出来。就在祁岱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候,身后突然一阵风动,祁岱才来的及撤步,低头,右手挥向身后,便被一只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觉是布满了老茧的手给抓住了。
“有长进啊,看来最近没少下功夫。”龙开疆冷冷的声音传了出来。
“龙总管客气,这么晚了还来找我必定是有见不得人的勾当吧。”祁岱揶揄道。
“逞口舌之利有什么用?现在的你在我眼里跟蝼蚁没有区别。”龙开疆松开了祁岱的右臂。
祁岱这才能转过身来看着龙开疆。还是标志性的小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龙总管,上次的事……”祁岱拱手行礼,准备解释一番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音讯。
“不必了,川公子已经帮你做了决定,不是么?”龙开疆深深的看了祁岱一眼。
“什么决定?”祁岱突然有些不安。
“你今天不是去听戏了?”龙开疆反问道。
“原来如此,青阳公子还真是高看我,对付我这种小人物,竟然还如此兴师动众。”祁岱有些自嘲的笑道。
“你不是小人物,从前可能是,现在一定不是。从你杀死李毅,赶走李高仁的那一刻起便不是了,我们想要的东西,只有你能拿到。”龙开疆看着祁岱一字一句认真地的说道。
“什么东西?”祁岱问道。
“陌刀。”龙开疆顿了一下,继续开口道。
(本章完)
第29章 众矢之的()
“寻常的兵器、甲胄邢太都不允,刚刚生产出来的陌刀又怎么可能?青阳公子就这么迫不及待?做的是长久生意何必要卡死在这区区几日?”祁岱有些不忿。
“公子等你这么长时间,你却连个音讯也没有,别忘了当初是谁给你担保,才让李毅信任你的。”龙开疆正色道。
“我只能说尽力而为,我会尽力去做,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证。”祁岱从来不喜欢欠别人什么,既然话都说成这样了,他也没必要再多说。
“不是尽力而为而是务必。从乾定城那边运过来差不多十日便够了,十日之后我在两断山等你,若是你还在意你那几房小妾的话。”龙开疆冷冷地盯着祁岱道。
从前在苍鹰寨,没人愚蠢到拿赵戮与书生来要挟他,因为那是不可能的。但是现在仿佛他已经有了可以被人拿来要挟的东西。从没被人要挟过,不代表他就喜欢被人要挟。
“威胁我?”祁岱语气渐渐变的平淡。
“你可以这么理解。”龙开疆仍是一脸的无所谓。
半晌,祁岱终是低下了头道:“十日后见。”
得到满意答复的龙开疆转身隐入了黑暗中。祁岱站在门口,脑中一阵轰鸣,渐渐显出一个人的轮廓,不是最先与他认识的沂儿,而是许清,最后才是红珠,红梅与沂儿。
祁岱突然有一种无力感,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中云镇一下传开了,赌坊老板祁岱与蜀国人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甚至还在家里养了几个蜀国女人。人言可畏,往常车水马龙的赌坊一下子也冷清了起来。其实在中云镇人与蜀国通商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可是普通民众知道的大多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笔交易,此次祁岱在听曲时与人发生的矛盾,被有心人添油加醋的一番抹黑,使黎国民众的自尊心收到了极大的打击,与祁岱之间的矛盾便越发尖锐。
“乞丐,她们到底去哪了?是谁干的?我跟他们拼了。”楚高歌换上了一身劲装,长弓背负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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