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末-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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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问,他们自然是全都同意了。
杨广沉吟了一下,“好,那朕现在下令,全军凯旋班师还朝,待明年五月天气合适了,再来征高句丽。通知所有将士,为了不让高句丽人趁机袭扰我们退兵,让所有将士们准备,今日晚上三更时退兵。三军不可有声响,丢弃所有辎重粮草,每人带上十日粮草,营帐等物皆原封不动以迷惑辽人。以宇文述和杨义臣为前军,命你二人率五万骑兵轻骑前进,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北平郡驻守。”
杨广等人先前还说的好像是大胜后退兵,但是这番命令一出来,却还是暴露了隋军要跑路的意思。为了怕高句丽人在后面袭击,连大营都不要了,就为了能骗高句丽人一天半天的。
陈克复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他觉得现在这个季节确实也到了退兵的时候了,但是你好歹再等个几天,把辽东城打下来之后再走啊。到时占据辽东城,还可以和新城、南苏等五城相连,有了这片地方,到时明年隋军再来,那打高句丽还不简单。可是现在按杨广的命令,却等于是要将新城等四城都弃守。
这明年再来,可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到时高句丽人肯定已经对这国门重新派部队增守了。这辽东第一坚城,他们是不可能会放弃的。想想这次征高句丽,围攻辽东城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现在却又将这样轻易丢掉。陈克复真的是心里十分的不舒服,隋朝再强盛,也不是这样败家的啊。
陈克复起身出列问道,“陛下,那新城、南苏四城怎么办?如今辽东城只要再攻一次,一战可下,现在弃守,那太可惜了。陛下,何不再晚几天班师,等将辽东拿下,到时我们有了辽东城,新城也就不用弃守,完全可以留人防守,到时明年再来,再取高句丽就将不费吹灰之力也。”
第69章 流血流泪()
杨广摇了摇手,“战争非一城一池之得失,战争打的是国力。我大隋打高句丽,靠的就是强盛的国力,当以堂堂正正之师击败高句丽。一城一池,先弃守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了,如今大军没有粮草,继续留在这,非上策也。此事朕已决定,你就不要多说了。”
杨广几句话就已经把事情决定了下来,大隋第三次征高句丽也就此结束。所有的将领们都去匆匆准备,传令的传令,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再过两个时辰,等到晚上三更一到,三军数十万大军和几十万民夫就将静悄悄的偷偷跑路。
陈克复劝了两句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反正隋朝要亡他也拦不住,只是做为一个军人看到这样的事情还有些无法装作看不见。既然杨广要走,他倒觉得自己可以留下来,而且杨广这次居然连大营都不拨,甚至各种器械物资也都扔下来。
如果他留下来,那么这些东西也就是他的了,这可是几十万大军的器械物资,特别是那些各种大型器械,那可是这个时代的重武器啊。
只是陈克复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破军营虽然是精锐,可是却也是皇帝身边的亲军,皇帝走了,他们肯定也得走的。正当他不知道要怎么说的时候,旁边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陛下,难道我大隋劳师远征数次,这次又要这样结束了吗?那辽东城就是放到中原那也是一等一的坚城,比之长安洛阳也不差多少。这样的坚城,我们这次数十万大军围攻月余,死伤无数,如今城破在即,陛下却要班师,而且还要马上就走,连粮草器械也不顾。陛下,这些东西我们弃之如破履,可是如果被高句丽人得去,却将是杀害我中原男儿的凶器啊。”
陈克复一看,原本一直盘腿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的老爷子李奔雷此时满脸胀红,站在那里嘴唇都有些发抖,其声悲惨,眼泪都已经流了下来。
“陛下,三征高句丽,我大隋已经死伤百万,陛下可知,那辽狗在平壤城下,捡拾我大隋男儿白骨筑成京观?那累累白骨足有十多万具,皆是我中原好男儿,那里面也有臣的儿子,孙子。如今就算战死,却依然得被高句丽人侮辱,被捡出筑成京观,被高句丽人观赏,甚至是有路过的高句丽男子常在那撒尿。”
“陛下,那些也是您的子民,他们都是受您的召唤来到这千里之外的辽东,他们抛家弃子,就连死后都不能落叶归根,还土都入不了。如今辽东城城破在即,陛下却要放弃,难道陛下还想明年让更多的我中原男儿倒在这辽东城下吗?难道陛下还想让更多我中原男儿的尸骨被辽人筑成京观,供他们赏玩、侮辱吗?”
李奔雷老爷子一边流着泪向杨广劝说着,一边不停的磕着头,咚咚咚的嗑着,没一会头就磕出了血,血流满面,和着泪水一起流下。
陈克复也有些呆住了,他没有想到这位已经年过六十的花白头发的老爷子还有如此忠烈的一面,看着他跪在地上一边猛嗑头头,一边去杨广不要退兵,陈克复感觉心像是被一刀一刀割着一样,异常揪心。
虽然他也为那些死在辽东的士兵们有些不值,虽然他也为那些死后还要被辽人捡去做了京观的战士们感到屈辱,感到愤怒,但是他从没有想过以这样的一种方式来向杨广请求。
他想的更多的是,保全自己。甚至他刚刚还在想着,怎么借着这机会来壮大自己,可是现在他觉得和老爷子站在一起,特别的渺小、幼稚。甚至他觉得自己有些懦弱,没有军人的热血。
陈克复赶忙也一起跪下,拉着李老爷子道,“陛下如何会不知道这些事情呢,只是陛下心中装的是全天下,陛下知道辽人用我大隋将士的尸骨筑京观一样愤怒,只是陛下没有把这种感觉表露出来罢了。陛下又何尝不知道现在放弃辽东明年还会死很多人,可是陛下也是为了早日回到中原平乱。”
“中原不平,任杨逆乱下去,那中原更将遭受糜烂,会有更多的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今日辽人对我们做过的,来日陛下会为那些将士们讨回一个公道的。李将军,你也是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了。难道不明白战术与战略吗?陛下的心思你又何必暗自猜度,那又岂是你我这样的粗鄙军人所以猜到的。李大人,快向陛下请罪,我们一会还得回去准备收拾东西撤退呢。”
陈克复知道杨广是一个好面子的人,老爷子刚才的那番话可是十分无礼,虽然说的都是对的。但是对皇帝说这样的话,那无疑是不合适的,而且那个皇帝还是杨广,那就更不合适了。
本来杨广就是逃跑说成凯旋,大家心照不宣帮皇帝留个面子也就是了,现在你这样一条条的数落出来,你让杨广的面子往哪放,这要是万一生起气来,这不是找死嘛。
和李老爷子在一起这么久了,陈克复是真心把李奔雷当成自己的爷爷看待的。这样的一位沙场老将,在沙场上失去了自己的三个儿子两个孙子,陈克复实在不愿意看到他为国流血再流泪。
杨广的眼睛睁的大大的,脸色阴沉的吓人,比之刚才得到杨玄感叛乱消息时还要吓人。本来这次杨玄感叛乱已经让这位自栩文治武功天下无双的皇帝,十分下不来台。现在倒好,一个小小的四品郎将,居然敢在这样的时候,当众指责他的不是。甚至隐隐在骂他了,难道他杨广已经到了一个任何人都可以背叛他,指责他的地步了?
刚刚一个杨玄感拉着李密叛了,那都是帝国的贵族,如今更好,一个小小的将军也敢来当众指责他。这样下去,他这个皇帝还有何威严,他的天子之尊将要放到哪去。以后天下人是不是要有样学样,每个人都敢来指责他两句,甚至连个庶民百姓也敢说他坏话?
陈克复转着弯的拍了一通杨广的马屁,发现杨广依然是黑着脸,也知道这次的事情闹大了。在扶老爷子时一记手刀敲在他的脖颈上,将他敲晕了过去。
陈克复跪在地上装着很惶恐的道,“陛下,是臣管教不力,让下属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不过李将军今天精神有些恍惚,怕是在战场上观阵之时,触动了往事,想起了他那为国争战而死在辽东的三个儿子和两个孙子。李将军为大隋争战一生,从无二话,如今白发早生,却白发人送了黑发了。一家三代,俱为国效力,甚至除了老爷子全都为国捐躯,这是何等的满门忠烈啊。这样的臣子是陛下最忠心的臣子啊,陛下。”
杨广泠笑着道,“忠心,忠心到目无君上,忠心到可以当面指责朕吗?是不是以后全天下的人见到朕就骂朕几句,才能表示忠心?”
“陛下,李将军的以他的六十余年的所作所为向天下人表明了他的忠心,更是以他的全家男儿向陛下表明了他的忠心。李将军是担心以后别人会对陛下今天的所为有所非议,所以才冒然的说出了那些话,虽然方式不对,但是一颗心却是忠于陛下的。李将军完全是为了维护陛下的天威啊,请陛下明鉴。”
陈克复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了,这个事情怎么说也是老爷子处理的不对,除非他面前的皇帝是一位十分开明的皇帝。
裴蕴阴着一张脸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这里,对于他来说,眼前无疑就是一个好机会。他之前一直不出声,就是觉得如果他出手,那么论罪也不过是李奔雷的罪,陈克复虽然是李奔雷的上司,但是以他如今在皇帝面前的宠幸,是不可能拿这件事情找他麻烦的。
现在好了,他等了这么久,陈克复果然还是嫩了点,遇上这次的事情居然不能明白弃卒保车的道理,居然一头就跳了进来。
裴蕴等的就是现在的这个机会,对付一个小小的李奔雷,他都懒得出手,但如果是他一直看不顺眼的陈克复却很有必要的。有道是欺老莫欺少,李奔雷不过是一个没什么根基的老头,这样的人对他们没什么威胁。他这样的人,既然已经欺了少了,那就一定会想办法将对手完全打趴下。
但是陈克复可就不同了,他们之前因为一点点事情如今关系已经越来越差,而且陈克复如今也越升越快,已经让他严重的感觉到了威胁。对于这样的威胁,自然是越早处理掉越好,对于政治对手,他可是从来不会手软。特别是当年他曾经也是南陈的官员,可是极不受待见,对于南陈皇室,他只有恨。
裴蕴眯着眼睛站了出来,“陛下,李奔雷欺君惘上,按律当斩,陈克复做为他的上司,不但负有管教不力之责,而且现在还帮着包庇开托,甚至一起帮着欺君惘上,当按律同罚。不如此,无以教天下,纲纪伦常,又岂能是他们所能蔑视的。请陛下降其罪!”
第70章 二裴挖坑()
十分抱歉,刚刚才发现,今天传的第71章传错了,现在已经重新传了,大家还请重新看一遍那上一章,不好意思啊。。。
看着头戴着进贤冠,穿着一身紫色朝服的裴蕴,陈克复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想踩这个家伙一顿。朝堂倾轧,这他早有心理准备,可是面对如今这种情况的落井下石,却让陈克复份外愤怒。这种人已经不是政治家、官员了,而是完全成了一个政客,除了玩弄权术,这种人可以说对朝廷没有半分好处。
像是楚国公杨素那样的人,虽然也一样排除异已,可是杨素却有着治理国家的能力。他把别人排挤走了,他自己一样的把国家治理的繁盛富强。可是如眼前的这个裴蕴,完全就是一个弄权小人。除了排除异已,完全不顾大局,一点真正的本事也没有,让他打心眼里的看不起。
陈克复抬起头,拿着眼睛异常锐利的看了他一眼,那闪着寒光的双眸一下子把裴蕴给吓了一跳,这种目光就如同徘徊在黑夜中的狼的目光一样。一接触到,就让人心里颤抖。
“陛下,念在李将军满门忠烈为公的份上,就饶了陈将军一次吧。如果陛下还有不满,我愿意为他代过,自小臣进入辽东,组建了破军营以后,李将军一直在帮助着小臣,小臣自小就没有家中长辈关爱。李将军对我就如同亲人一样对待,如今李将军有过,臣愿意为他代罚。”
陈克复此时也不再去想着其它的那些什么,他是真正拿李奔雷当爷爷对待,此时完全就当做了是自己的亲人,想着救他。
杨广黑着脸沉默了好一会,“陈破军,既然你身为一军主将,那么就应当知道军法军纪。李奔雷哪怕待你再好,在军中你就是主将,不要因私废公。今天的事情看在他满门忠烈及你的面子上,朕就不予再追究,但是朕不希望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如果再有发生,朕定斩不饶。你带他下去吧,也回去收拾收拾准备一下,三更一到,随朕回朝。”
“谢陛下隆恩!”
裴蕴看到皇帝居然这么轻易的将这件事情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