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颂-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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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归见父亲心意已决,便也不在争执,只是对其弟弟的不幸而淡淡忧伤。但是他也明白,对一个国家而言,任何人都能够为国捐躯。何况尉屠耆身为王室子孙,这就是他的宿命。
接下的几日,国王像是被软禁在长安城一样,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尾随。楼兰王自知这是汉朝皇帝怕自己溜走而派人监视,故而也当做没发现一般。
而安归却在王宫外偶遇可年少的刘弗陵。
“你就是楼兰来的使者?”一名年方八九岁的孩童见安归穿着打扮不同汉人,便好奇道。
安归见状,立刻打量起来。眼前之人虽年少,但举止大方,颇有学识。且身后数名侍奴跟随。躬身道:“在下楼兰安归,不知阁下是?”
刘弗陵虽年少,但却受大儒指教,加之宫廷内礼仪有序,故没有任何纨绔之样,微微点头,“我乃大汉皇子刘弗陵!”
“不知太子殿下驾临,安归鲁莽,请太子殿下恕罪!”早在赵婕妤被杀之时,刘弗陵便已被武帝封作太子,只是封禅诏书还没来得及发下来。
刘弗陵见状,伸手示意身后之人不可跟随,自己却上前扶起躬身的安归。“使者不必多礼,本皇子虽挂太子之名,却并未正式受封!不知使者可否同本皇子走一走?”
刘弗陵虽八九岁模样,但举止之间透露出的文雅丝毫不落于年过二十的寻常男子。安归见刘弗陵如此,便也有了兴致,点头道:“在下,荣幸之至!”
说着便陪同刘弗陵一同走在未央宫外的青石官道上!
“昨日听闻,大汉皇帝陛下封您为太子殿下。为何此刻,太子殿下您却愁眉不展?”安归见刘弗陵一副愁苦之色,便开口问道。
“哼!为了大汉的江山,我的母亲却被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给杀头了。一个太子位,竟让我与母妃阴阳两隔!”刘弗陵说着,眼角却留下两滴清泪。
“殿下恕罪,在下本不该提及殿下之心事!”安归自觉,自己的言语惹得眼前这名八岁的孩童伤感。
“无妨,本太子虽年纪尚小,但却也能看的出父皇的用心!怪就只能怪我生在帝王之家!”
待刘弗陵语毕,安归却已是脸色阴晴不定。他没想到刘弗陵一个仅仅八岁的孩童却懂得如此道理。“殿下能够深得皇帝陛下之心,可谓英明。在下佩服!”
“好了,本太子今日出宫,是不想待在宫里思念母妃?想散散心,想想今后改如何治国!对于母妃之事,还是不提了!”刘弗陵说着看向安归,道:“看你的年纪,也就十几岁吧?能跟随楼兰王来我大汉,想必也不是寻常之人,说吧!你是谁?”
安归见状,便也不在隐瞒:“我乃楼兰储君,安归!”
“哦?想不到你也是一国的继承者!看来,这天底下,与我刘弗陵同命相连之人还是有的!”
“殿下。楼兰在汉人眼中不过是西域一个弱小的偏偶小国,我楼兰的王子怎可与大汉天朝的皇子相比?”
“多年前我大汉使臣张骞出使大月氏,此后开通丝绸之路。也从那时起,你们楼兰便也进入了我汉人的视线!可惜,大汉和楼兰两国本应和平相处,奈何我大汉朝臣谏言父皇将西域之地化为己有!”
“太子殿下能如此声明大义,真乃大汉之福。若今后太子殿下能够执掌大汉,我楼兰便第一个与大汉交好,世代结盟!”安归顺势道。
而刘弗陵却摇摇头,无奈道:“本太子何尝不想天下太平。可惜,父皇就算撒手人寰,这几位辅政大臣也不会让我一个毛头小儿执掌国政的!”随即看看安归道:“你回去吧!我累了,要进宫了!你放心,我是不会将你的真实身份告知父皇的!以免父皇将你留在我大汉做人质!”
刘弗陵言语有力,并不像一个孩童,而安归听闻后也是宽慰至极:“如此就多谢太子殿下!若今后有机会。安归定前来拜访太子殿下!”安归说完也是转身离开!
连日来,国王与安归被严密监视,故未能做出出格之事,只是在等待着慰屠耆的到来。一来二去的,一个月过去。驿站里,国王饶有兴趣道:“本王记得,你初进长安城时被其繁华所折服。如今都有一个月了,说说吧!长安城好不好?”
安归闻言,思索道:“父王,长安城固然好!但却不是孩儿的滞留之地,这里虽说繁华,但却充满了尔虞我诈。这里的民生没有我楼兰那里纯朴!这里的宫廷黑暗深幽!”
“尔虞我诈?哈哈哈!安归啊!要论这尔虞我诈,恐怕我楼兰也不输与长安。这长安城是本王见过的最为繁华的城市。但是他却不属于本王,安归,你要记住,将来能否建立这样一座城池为你所属,就看你能否将楼兰推向强盛。”
正在二人谈论家,二王子尉屠耆终于送达长安城。驿站里,国王见自己少不更事的儿子被送来,含泪道:“尉屠耆,本王知道此事对你不公,但是我楼兰确实太弱小了!为了我楼兰万千百姓的太平,本王不得不这么做。但是你给本王记住,你的身体里留着的是我楼兰王室的鲜血,不管身在何处,你都是我楼兰的王子,明白吗?”
尉屠耆天真的点点头。
“弟弟!从今天起,你就会孤独的生活在长安城了!你要记住,不管遇到任何事,都不能盲目冲动。而且不能相信任何人,知道了吗?”安归说话像是一名老者在教导学子一般。
“弟弟知道了!”尉屠耆依旧天真无邪。
国王见准备就绪,不忍再看尉屠耆那张充满童气的脸。含泪道:“送去皇宫吧!还有,这里有本王书写的国书,一并交给皇帝陛下!”
话闭,只见几名身穿宦官服饰之人带着尉屠耆走出驿站。临走时,尉屠耆才留下眼泪。哽咽道:“父王,孩儿会想你的!王兄,帮我照顾好母妃!”
尉屠耆临走前的话,深深的刺痛着国王与安归的心,但是此刻谁也没有流泪。想是在用坚定目光鼓励尉屠耆要坚强一般。
待尉屠耆王子被送入皇宫。国王便立刻带着安归及是十名随从走出长安城,想着楼兰而去。来时有说有笑,去时垂头丧脸。谁也不知道,此次来长安,却是送掉了一个王子。这让一向精明的楼兰国王内心倍感煎熬。但是面对大汉朝如此庞然大物,他也不可奈何。
几天后,汉武便立下诏书。正如楼兰王所料,其幼子刘弗陵被封为汉朝皇太子。
此刻的安归满怀激动,因为车架已到达张掖郡。他梦寐以求想要见一面的凰舞就住在此地。车队旁古赤派来寻找的凰舞的侍卫们已经前来。走进古赤身边悄声道:“大人,属下无能,没有找到凰舞姑娘!”
“什么?没有找到?你们这群饭桶!还不继续去找?”古赤怒道。
车撵内,国王正在小憩。安归掀开车帘,看了看张掖的街市。淡淡道:“父王,我们已经到张掖郡了,连日来父王跋涉辛苦,不如在此地休息一日?”
国王缓缓挣开眼,看了看窗外。“好吧!就再此住一日吧!”
安归闻言,立刻惊喜。对着窗外道:“古赤,父王有令,暂住张掖郡!”
车架停靠后,安归立刻下车。“古赤,怎么样?找到了吗?”
“殿下,没找到,不过属下已经加强人手去寻了!”
安归闻言,立刻变色!“父王下令只能在此住一日,明日之前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凰舞!”
“是!”古赤应答。
然而一宿过去,古赤找遍了整个张掖,却并没有找到凰舞。第二日一早,眼看着队伍要启程。可是安归却还是没有如愿见到凰舞。客栈内,安归独自坐在房内等消息。
古赤推开门进入。“殿下,找不到凰舞姑娘!连吕氏夫妇都没有找到!”
也许安归已经预感到了这种结果。淡淡道:“好了,都把人叫回来吧!或许她根本就不在张掖郡!”安归说着便缓缓起身,向屋外走去。
第19章 书童()
回到楼兰,国王便大病一场。期间他想了好多好多。自问自己继任王位以来一直兢兢业业,虽说也不是什么千古明君,但也算是为楼兰朝局尽职尽责。曾为了这楼兰国,却疏远了妻儿。二儿子尉屠耆与自己从未交心谈话。但是临走前却说会想自己!每每想起这些,就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父亲。临近秋祭,国王却总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对国政也是越发的力不存心。
深夜永王府,安归开窗,望着凰舞曾居住的屋舍,心底那份牵挂却油然而生。“凰舞,你还好吗?”
正在安归入神之际,古赤前来,躬身道:“殿下,天逸阁楚离先生坐下书童求见!”
“谁?楚离先生的书童?”安归一副惊讶之情。
“正是,而且,此书童衣衫褴褛,像是从什么地方逃命而来!”
“快,快请他进来!”安归急切道。
片刻之后,古赤便带书童进入。“殿下,先生他~”书童一时哽咽,竟大哭起来!
“快讲,楚离先生他怎么样了?”
“先生他死了!呜呜呜~”
“死了?怎么死的?快说!”安归脸色铁青。
“是,是被一个叫庞丹的人杀死的!天逸阁上下都被此人屠戮殆尽!”
“什么?庞丹?那天逸阁还有人逃出来吗?”
“除了外出公办的几位师兄以为,其余人都死了!”书童依旧哭泣。
安归顺手拿起桌案上的水杯,狠狠摔在地上,脖颈处青筋暴起。怒道:“古赤,立刻安排人去打探庞丹下落,找到他,立刻让他消失,还有,派人去寻找失散的天逸阁弟子!”
“是!”古赤闻言便转身离开。
安归看着眼前哭泣的书童,平复下愤怒的心情后,上前道:“好了,别哭了,以后就把这永王府当成自己的家吧!”
书童含泪点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而此刻,王宫御书房,娜仁王妃缓缓进入,见国王一副愁容,便道:“陛下,临近秋祭了!您这身体”
“王妃放心,本王还死不了!”国王没好气道。
“陛下,妾听闻这秋祭大典,楼兰君民都要参加。若有未参加者是不是要定死罪?”
“是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哦!没什么,就是随口问问!陛下,不早了!妾为你侍寝!”娜仁道。
“不用了,你去歇着吧!今日本王想去昭华宫!”国王说着便起身走出御书房。留下娜仁一副怨妇般的表情,但是想起昭华宫的主人塔雅王妃,便也释然。
若问楼兰城内什么地方可修养身心,那便是昭华宫无疑。其主人塔雅王妃平日里和蔼可亲,温文如玉。整个宫殿内养满了奇花异草?国王进入,迎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随即一曲透露着悲哀的琴音入耳。说着琴声看去,便见塔雅王妃双眼惺忪,一脸的哀愁,双手扶着琴弦。
国王现在门口,并未进入,只是静静的聆听着哀伤的曲音。
皓月当空,夜深人静,正是慈母思念赤子之时。许久后,一曲奏罢。塔雅王妃伸手抹去双眼的泪滴,才看见门口的国王。
“臣妾拜见陛下!”
“爱妃,不要再哭了!若是心里委屈,就冲本王吧!不要哭坏了身子!”
塔雅听闻国王如此言语,再也掩饰不住心里的悲痛,放声大哭起来。
“咳咳!”国王本想出言劝阻塔雅王妃,可是刚要开口,便不自觉的咳出声来!
“陛下,妾听闻陛下病重。可否?”
国王闻言,笑道:“难得王妃挂念着本王,放心吧,都是旧疾了!本王还能撑的住!”
“陛下,深夜了,您还是回去吧!娜仁妹妹可还等着陛下呢!”塔雅一副怨恨的表情。
国王见状,叹一口气道:“爱妃,本王知道,因为尉屠耆之事,你在怨恨本王,但是本王又何尝不在怨恨自己,尉屠耆少不更事,在三个王子中是最为善良听话的一个。本王对他也有不舍,但是为了国家,为了楼兰,本王不得不这么做。还请爱妃谅解!”
塔雅闻言不语,只是静静的听着国王诉说。
“这尉屠耆现如今已送去长安,做了汉朝质子。相信不久后匈奴也会派人前来索要质子,本王打算送安归前去!”
“什么?要送安归前去匈奴?”听到要送安归去匈奴,塔雅明显有些神色激动。
“爱妃,你先不要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