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就是这么生猛-第2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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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李的行径,被人发现了,遂告之蔡将军。于是蔡将军派了自己的副官,给日本李送去一封密信,正当日本李全神贯注读信之时,副官在他身后拔枪,对准他的后脑壳,啪!日本李的脑壳就碎烂到了再也修不好的程度。
故事最后说,打死日本李后,从他那里搜出西南地区的军用地图百余幅,蔡将军正好用来和北洋军打仗。
这个故事一度传说到了邪乎阶段,说是日本李死后,日本天皇为此伤心了好多天。
只有梁启超知道,这个故事不是真的,是典型的瞎掰。
为什么要瞎掰?
因为人性是复杂的,时局是变化的。昨天对得不能再对的事情,隔两天就好像有点儿不妥当。单以中日关系而言,早先的日本人,始终坚持日本是中国不可分割的神圣领土,只是被异族清朝占领了,中国单只剩下日本一个孤岛,悬于海外,无日不思光复神州。
于是日本人就一窝蜂地跑到中国来光复神州,正光复得起劲,历史呼啦啦一个急转弯,中国全民抗日了。这时候再用此时的观点去看历史,神经就会立即处于断裂状态。
再比如说,日本战犯板垣征四郎,“中华民国”肇始,这厮正屯兵朝鲜,听到民国成立,他激动得泪流满面,率日本兵狂奔上小山坡,狂呼“中华民国”万岁,我们胜利啦如果你不知道此前日本曾是中国的一部分,那么你很难理解板垣征四郎的表现,会感觉这厮很神经。
日本与中国的关系,即使在甲午海战之后,也不像现代人所理解的那样,充满了愤慨与敌意。相反,那曾是中国与日本最甜蜜的阶段,日俄战争时期,大批留日学生组成抗俄义勇军,归国配合日军作战。秀才从军的吴佩孚,最早就是中日联合侦探队的成员。
孙中山和秋瑾等,听到日军的捷报都欢呼雀跃。鉴湖女侠还写下了脍炙人口的诗句:拼将十万头颅血,须把乾坤力挽回。纵情讴歌日本军队。(雪珥绝版甲午)
当然,即使是在当时,也不是每个日本人都认同中国,更多的是轧闹猛,搅浑水,乱找借口到中国来跑马占地。总之那是一个风云激荡的大时代,最激荡的是人心。
今是而昨非,这就是民国了。
所以当日本在中国秘密潜伏了数十年的间谍网启动,护送梁启超赴云南的时候,我们就能够理解这件事情了。
后人的政治观念,是后人的利益诉求与表达,断不能用来要求前人。
事实就是这样。
02活活骂死国务卿
早在1894年12月1日,美国著名杂志哈泼斯周刊,就发表了长篇报道美国在华的袖手旁观,这篇报道,好险没吓死美国人。报道中说:
中国人将这两名日本青年带到南京,在那里他们遭受了2天——有的说是3天的酷刑。他们让日本人跪在铁链上,用木条穿腿,人还站压到木条上。日本人的指甲盖也被生生拔除。他们在日本人的手腕上绑上铁链,再拿烧开的水不断浇在铁链上,直到铁链嵌进了骨头。他们钳压日本人的舌头。他们将日本人身上最敏感的部位捏碎。在种种生不如死的折磨中,刽子手的剑倒成为了最痛快的一种
文章指出,软弱的美国政府,成为了两名日本青年被中国政府杀害的帮凶。
美国人没文化,不懂得用木条穿腿,再站到木条上施加压力的刑法,此乃我上国中华最优秀的刑罚文化,称之为上夹棍。然则,这俩善良的日本青年又是干啥的呢?当时的中国政府,为什么要这么残酷地修理他们?
这两名日本青年,一个叫楠内友次郎,九州贺佐县人,在报考军校的时候,因为视力不合格,未被录取。于是他前往中国上海,潜心研究间谍技术,从此潜伏于中国境内。
另一个叫福原林平,冈山县人氏,幼有大志,以国士而自诩。他报考间谍学校,未能考上,干脆一脚踢开校长的门,慷慨陈词,打动了校长荒尾精,于是被破格录取,和楠内友次郎成为了搭档。
此后两人就化装为中国商人,到处瞎溜达,搜集情报,绘制地图。当两人乘船沿长江侦察时,福原林平忽然诗兴大发,当场赋诗两首,其一曰:
欲试长江万里游,飘然来投月明舟。
把杯堪笑人间事,越水吴山使我愁。
吟完了这一首,福原林平又给自己的未婚妻山本幸子也吟了一首,还要吟第三首,却是来不及了,制台衙门的差役登船,当场将此二人拿下,并搜出了关东地图和清军军官的花名册。
这就算是证据确凿了。
但证据确凿也没用,因为拿获这两名日本间谍的地盘,是法国租界,人犯必须要先行被移交法国巡捕房,再由中国向法国强烈抗议,提出引渡。
可法国佬鬼精鬼精的,知道如果把间谍移交中国,间谍铁定会被活活折磨死,那么西方人肯定不干。可如果不移交,中国方面肯定不答应。于是法国佬运用了移祸江东之怪计,将这俩日本间谍,送给了美国人。
于是中国政府就追到美国领事馆,要求美国总领事佐尼干交出人来。佐尼干太了解中国人了,当即拒绝,宣称对两名日本间谍进行保护。
中国政府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就用了中国办法,派大队人马奔赴美国上访,去美国国务卿葛礼山家门外,排队递交上访材料。想那美国佬葛礼山,何曾听说过世界上还有上访这一说?更无截访手段制止,扯皮不过,就下令美国驻华公使交人。
美国驻华公使见此公文,大骇,提出强烈抗议,并写信大骂国务卿葛礼山。葛礼山如何肯示弱,也回信开骂,双方经过一段时间的骂架,最终是葛礼山官大一级压死人,胜出,两名日本间谍被移交中国政府。
这下子福原林平和楠内友次郎惨了,中国政府在这俩间谍身上,试验过了所有有名的和无名的酷刑,将两人弄零碎之后斩首。
此事传到美国,一经报道,国务卿葛礼山顿成众矢之的,所有美国人都大骂葛礼山不是东西,向中国方面妥协,导致两名日本人遭受到了比中世纪更残酷的酷刑折磨。从此以后葛礼山就再也没离开过自己的办公室,从早到晚不停地写信,回骂所有骂他的人,骂了一天又一天,一天又一天,忽一日,他一口气没喘上来,竟然被活活骂死了。
就为了俩日本间谍,导致了美国国务卿被人活活骂死,福原林平和楠内友次郎,当含笑九泉之下矣。
间谍福原林平死后,他为未婚妻山本幸子写的诗,终于传回国内,山本幸子拿起诗来一看,见写的是:
卿在瀛洲北海天,余游万里蜀吴川。
此江月营此真影,写出往时奇遇缘。
山本幸子读了爱人的诗,涕泪滂沱,号啕大哭,立誓终身不嫁,矢志于女子教育。
楠内友次郎及福原林平,应该是中国爆出来的第一桩日本间谍案,而后就是最刺激的僧谍藤岛大案。
03日本武僧闹中华
日本僧谍藤岛在中国的历险,其传奇色彩过于浓烈,结局也超级离谱,他之所以暴露,是因为中国和尚的揭发检举。整个过程匪夷所思,却处处浸透着晚清时代特有的乱象。
藤岛武彦,生得美貌韶秀,姿容宛如美女,19岁那年加入日本间谍在中国汉口的秘密堂口乐善堂,受命前往新疆潜伏。却不想船出汉口,就听水面上一声呼哨,数十名水匪各划小船,从四面八方如飞而至,将商船团团围定。
这支水匪的头目,姓赵,藤岛武彦发现赵水匪相貌奇特,就大呼曰:观公状貌,当系一方豪杰,何以不掠富豪,而劫余小商人也?余殊为可惜。
这段话,源于日本间谍堂口乐善堂的记载,但瞎掰率应该是超过百分之百,因为藤岛这厮的中国话,说得极差,没几个中国人能听懂。
但据记载说,赵水匪与藤岛一见如故,两人交谈甚为投机,赵水匪没有再劫藤岛和尚。而藤岛则送了赵水匪一件礼物,竟是一支崭新的手枪,让赵水匪既惊且喜。
却说赵水匪自打收下藤岛送给他的枪,就倒了血霉,被官府逮到,羁押在襄阳大牢之中。藤岛得知消息,就立即向襄阳疾奔,要营救赵水匪,不想到了襄阳城门前,发现城楼上悬有首级一颗,定睛看时,正是赵水匪之头。当时藤岛和尚大叫一声:兄弟,我来晚了。吐一口血,昏死于地。
入夜,藤岛悄悄爬上城堞,将赵水匪的头颅取下,结果惊动了看守,就见一片灯笼火把,追杀而来。藤岛将赵水匪的首级系在腰上,向着江边拼了命地狂奔,纵身跃入水中,靠着水性好逃之夭夭。
天明之后,藤岛掩埋了赵水匪的首级,揩净泪水,系紧裤腰带,大踏步掉头,重返汉口乐善堂。
他不是受命往新疆潜伏吗?怎么又回来了?
因为他的差旅费已经花光了,回总部去报账借公款。
次年,乐善堂再次派出藤岛武彦,还给他配了一个搭档,名叫浦敬一。此二人乔装成中国商人,由水路沿汉口北上,再弃舟登陆,翻越终南山,到达了西安。两人在西安待了一个多月,然后不知何故,竟闹起分家,藤岛分到了18两银子,跋山涉水又回汉口乐善堂报到。而浦敬一则自己揣了50两银子,独入新疆,从此失踪。
浦敬一入新疆而失踪,是日本间谍史上目前最大的悬案,至今日本人还在到处寻找他。
浦敬一神秘失踪后,藤岛继续单身一个人四处冒险,直到他遇到福原林平的同学高见武夫为止。
04死前还要忽悠你
日本僧谍藤岛武彦,在中国最刺激的经历,是庐山遇匪事件。
那一次他在山中迷了路,瞎走乱闯之际,忽见有三人正在山脚下生火煮粥,于是藤岛立即飞奔过去,端起粥碗就喝。喝饱了之后,往地下一躺就睡。不想那三人,原本是山贼,发现藤岛身上携带着大笔盘缠,就靠拢过来,要吃了这只肥羊。熟睡中的藤岛却突然大喝一声,掣刀在手,威风凛凛,顾盼自雄。
三名山贼大骇,掉头飞跑下山,去官府那里报告了。
立即,大批清兵前来搜山,将藤岛团团围困,藤岛挥舞着短刀,嗖嗖嗖,嚓嚓嚓,梆啊呀,因为舞动得速度太快,失去控制,一刀砍自己脑袋上,当场将自己砍个半死。
于是藤岛被捕,过堂。
刑官问他:你这个日本间谍,好大的胆子,还有多少同伙,快快招供。
藤岛摇头:差矣,你差矣,我不是日本间谍。
刑官大笑:你连中国话都不会说,说自己不是日本间谍,你自己信不信?
藤岛道:我中国话说不好,是正常的。因为我是琉球人氏,家住福建,因为热爱祖国山河,所以做了一名驴友,你们不要冤枉好人。
刑官说:行了行了,我也不对你用刑了,直接拖出去砍头就是了。折磨一个要砍头的人,多少有点儿不厚道,你说是吧?
藤岛道:抗议,我抗议抗议无效,藤岛终被拖赴刑场。正要砍头之际,忽然有人远远跑来,大喊:刀下留人,此人并非日本间谍,刚才那三名告他是间谍的原告,在抢劫时被抓获,供认出诬告了他。
藤岛死里逃生,这是他做间谍以来,最刺激不过的经历。
然后乐善堂派遣藤岛,前往普陀山法雨寺。法雨寺中,早有一名日本间谍高见武夫,乔装为僧人潜伏。
可这一次,藤岛的好运气到头了。他一上船,就发现这条船上,有好多好多中国和尚,发现他也是个和尚,众和尚就凑过来,非要跟他聊天:你在哪家寺院啊?法号叫什么啊?你的师傅是哪个啊藤岛被缠得要疯掉,被迫开了口:我的,中国话的说不好,只知道压马袋的干活
这一开口,众僧人大骇,立即跳上岸,去官府报案,说是船上有个日本僧谍。于是藤岛再次落网。只可怜潜伏了好久,始终未露行踪的另一个间谍高见武夫,也被揪了出来。
负责审理这起间谍案子的,是宁绍首台吴引孙、鄞县知县杨文斌,以及候补通判梅振宗。这差不多等于是三堂会审,体现了当时官府对这个案子的重视。开始时藤岛坚韧刚毅,坚决不招,可不招怎么行?刑律如铁,官法如炉,五木之下,何求不得,大刑伺候,不招也得招。
藤岛终于熬不过酷刑,被迫全部招认。
招认过后,藤岛和高见两人下狱。一天,两人正在牢中逮虱子,狱卒兴高采烈地进来,说:你们两人运气真好啊,以前间谍都是死罪,可这一次,因为你们日本政府抗议,官府只好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