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福到了-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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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季寻终于笑了出来,他的眸中,闪过一抹狠戾,“那就纠缠下去吧,不死不休!”
“佛祖,我既是不会放过你,又怎么舍得,放过阿言呢?”他肆意地笑了起来,笑声中仍是带着无尽的欢愉,落在门外千言的耳中,却如同冰霜侵骨,她怔愣在了那里,她觉得浑身都在颤抖——季寻,是因为师父,所以才说喜欢她的么?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静室的门倏忽打开,因为太过激动,千言的隐身术法早已消失,随着她一步一步地走进静室,周身的气息紊乱而又狂躁,好似佛境中的风都随着她的进入刮了进来,霎时间,静室之中,所有的东西竟被刮得七零八散。
第153章 只是报复()
“阿言?!”竺隐佛祖有些震惊——阿言听到了什么吗?为什么他甚至没有发现阿言是什么时候来到的静室?
千言不发一言,她带着狂风走进静室,入目地便是被金环所缚的季寻,经受了几日的折磨,季寻的魂灵已经透明得几乎要看不到了,可他脸上那无拘无束的笑,却好似为他几近完全透明的魂灵镀上了一层灿烂光环,使人一眼都能看到他的存在。
“你”千言的心,微微一疼,周身的气息平稳了许多,她伸过手去,如同在梦游一般,手指未曾触及季寻,却被金环发出的光弹到了一旁。
她如梦初醒。
季寻看到阿言,只是有一瞬间的诧异与惊慌,但,只是一瞬间,他反而平静下来了,也松了口气——她听到了吧?也好。骗了她那么久,他到底是有些于心不忍的。
“季寻”千言看向他,浮出了一抹天真的笑,她问道,“你是骗师父的吧?”
到了此时,季寻才发觉,迎着真正天真的笑,他竟有些不忍。但他仍是微笑道:“没有。”
“那”千言的脸上倏忽出现了一抹落寞,“那你一直在骗我?”
“对。”季寻平静道。
“骗我说你喜欢我?”
“对。”
“骗我说你要娶我?”
“对。”
“骗我说你从不后悔与我相遇?”
到了这里,季寻倏忽停了下来,他转脸看了看竺隐佛祖,又看向阿言,眸中都是真诚与坦然:“这个,我未曾骗你。我确实,从不后悔与你相遇。”
千言一愣,眸中闪烁着惊喜;但只是一瞬,她已明白过来,脸色顿时更加苍白下去。
“那”
“够了!”竺隐佛祖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蹦,少有地断然呵斥道。
迎着千言含泪的注视,竺隐佛祖只觉得泻下气来,即使是佛祖,也终究是有所偏爱的吧。
“季寻。”千言突然抬眸看着季寻,歪头朝他轻轻一笑,眸中的晶莹泪光犹在,犹如带着晨露的艳丽花朵,却偏偏带着令人窒息的天真烂漫。
季寻看着这个勉强得令人心碎的笑容,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了窒息。
“既然”千言又是一笑,“既然都是这样了,那么”她顿了顿,看着季寻,仍是那般地笑着:“那么,就全都告诉我吧。”
“你,想听吗?”这原本不就是他的目的吗?为什么他到了此刻却有些犹豫了呢?
“不行!”竺隐佛祖断然阻止,他方要抬起手来,阿言已经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他一愣,她却朝他笑着,恳切道:“师父,我想知道。”
“我想知道,”她顿了顿,“师父会相信阿言是坚强的,对吗?”
竺隐佛祖竟是语塞,他看着阿言,不知道如何作答,但迎着阿言那哀求恳切的目光,他终是别过脸去,默不作声。
这一切季寻都看在眼中。
他满以为,竺隐佛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阿言带走的;再或者,直接让他禁言。
可竺隐佛祖居然默许了。
这
季寻有些凄然地一笑——父亲,是真的太过偏爱阿言到连她任何的请求都不能拒绝,还是,根本不在乎他和他之间的那凡俗亲缘呢?
“阿言,你曾说过,我同佛祖,长得有三分相似。”季寻抬起眼睫,眸中的挣扎与哀伤早已消失不见,唯有如阳光般灿烂的笑意,灿烂得刺目。
千言一愣,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蓦地看了看竺隐佛祖,又看了看季寻,嘴唇嚅嗫,半晌,她颤着声音道:“师师父,为,为什么”
竺隐佛祖闭上双眸,轻轻叹息。
季寻见此,唇边笑意又深了两分:“那是因为,佛祖,是我俗世的父亲啊。”
方才荒唐的念头居然被证实,千言已经怔愣在了当场。
“俗世中,抛弃了我、不顾我生死的,父亲啊。”季寻又是一笑,阿言只觉得她快要窒息在这灿烂的笑容中了。
“你恨他?”千言的声音有些颤抖。
季寻扬眉一笑:“恨?呵,”他的声音却愈加昂扬了起来,像诉说着什么欢快愉悦的事情似的:“单单一个恨字?哪儿有那么简单?”
“佛祖胸怀天下,仁慈爱民,可他却从不爱我。”季寻的眼睛笑得眯了起来,“所以,他不给我父亲的关爱,也不许我得到祖父母的垂怜,所以他就剥夺了我享有一切美好的权利。哦,不,佛祖当初大约是想要了我的命吧。”
他顿了顿,歪头看向竺隐佛祖,眉眼弯弯:“呐,佛祖,是吧?”
竺隐佛祖心中一颤,仍是面色如水般平静,沉默不语。
“那既然佛祖能够将我弃之如履,那”季寻笑得如同一个讨要糖果的天真孩童,“那我为什么不能夺去他的珍爱之物呢?”
“师父的珍爱之物”千言喃喃道,她美丽的双眸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其中弥漫得是浓密的吹不散的悲伤迷雾,她望向季寻,“是,我吗?”
季寻摊摊手:“是啊,阿言,是你啊。”
他的轻叹好似在梦呓:“阿言,我不知道是该高兴,他居然还有如此珍爱的徒弟,让我去报复;还是该悲哀,他一直有所珍爱,只是,从来不会是我罢了”
“季寻,拼着性命来进行所谓的报复吗?”千言直视着季寻,他明明笑得那么阳光灿烂,明媚得胜过六界任何翩翩少年,可他的身上,萦绕的却是化不开的悲伤呢?他的笑容,全都没有了温度,好似是一个浮在悲伤海洋中的小小木筏,随时都可能被巨浪掀翻。
季寻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脸上都是怜悯的阿言,他愣了一愣,随即浮出一抹有些残忍的笑,他叹道:“阿言,你果然是那么的天真啊”
千言有些茫然地看向他。
而后,他第一次收了那灿烂的笑容,看着阿言,认真、一字一顿道:“阿言,我原本是想要了你的命的啊”
我原本是想要了你的命的啊
这一句话,轻飘飘地落入了她的耳中,她茫然地站在那里,是吗?他原本是想杀了她的吗
第154章 同归于尽()
他原本是想要了她的命吗?
他陪她在无忧花丛中奔跑的笑容,他在竹林中为她吹奏的曲子,他含笑着在她耳畔说出的情话,他
那一切的一切,只是用来杀死她的前奏吗?
“阿言”季寻的声音犹在耳畔,他的声音,带着温柔的残忍,“你总是那么天真啊你只不过是,我用来毁掉竺隐佛祖的,利器罢了”
你只不过是我用来毁掉,竺隐佛祖的利器罢了
这一声幽长的叹息,似一阵阴风从她的耳畔刮过,她全身冰寒。
千言迷茫地抬起头来,望向季寻,喃喃道:“利器吗”
“是啊。”季寻微微一笑。
“报、报复吗?”她有些磕磕巴巴地说出,甚至咬了自己的舌头,可那一丝疼,好似不足以使她从噩梦中走出来呢
“是啊。”季寻带着笑意的叹息。
“杀杀了我吗?”她眼中的迷茫更甚。
“是啊”季寻叹息,他脸上的笑意愈加灿烂而又残忍,他应该感到痛快的,可为什么他有些窒息了呢?
迷茫席卷了千言的全身,她好似孤身一人走在了暴风雪中,又冷又孤单,明明之前都是鸟语花香春光融融的,可回过神来,才发现,那不过是她的一场幻梦罢了,她只是走在了一场暴雪之中罢了
可
她艰难地转脸看向了竺隐佛祖,竺隐佛祖这才觉出事情的不对,他蓦然睁开双眼,看到的便是她惨然地朝他笑着:“可是师父,对不起”
是她成为了季寻报复师父的利器,是她天真地将季寻带到师父跟前的,是她杀死了师父俗世间唯一的儿子
“阿言!”
竺隐佛祖蓦地闪到了千言面前,他后悔了,他明明知道季寻的心思,为什么还要选择相信阿言足够坚强,甚至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封闭了五识?他他原本只是怕他会忍不住地去阻拦阿言的决定啊
“阿言!”
“阿言!”
终于,在正殿里陪诸位弟子念经的云牧,和沉睡在宁息香中的流风,都闻声而来——那间静室,竟是如同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眼看着就要化为粉末消失在那巨大的能量之中
如此动静,流风便知不好了。
他懊恼万分,为什么就毫无防备地睡着了,为什么没有看住阿言?
阿言!
“季寻!!!”云牧方一冲进那间静室,入目的一切便已让他不可接受了,再看到季寻脸上的笑意,可想而知季寻做了什么!
他抬手收了那金环,势如闪电地冲了过去——早知道,还管什么佛门清净?他是不会放过季寻的!
云牧的速度已然够快,可他没想到的是,季寻的速度居然更快——他在金环中桎梏了这几日,魂灵受损,他居然还能那么快!
季寻如同一阵风似的刮过云牧、刮过流风、刮过竺隐佛祖,直奔阿言而去。
“佛祖,你所珍爱的,没有了呢”一声轻轻的叹息,如同耳侧的呢喃,众人来不及反应,季寻的魂灵已经将阿言团绕其中,霎时间,耀目的白光冲天,中间似有黑气隐隐约约地浮现。
“阿言!”撕心裂肺地呼喊声。
“报复吗?”好似灵力在渐渐抽离呢,疼痛无处不在,季寻的笑脸在千言的眼前渐渐变淡、变淡、直至透明到消失在视线之中,她茫然地任由自己坠入无底的深渊中去,“我只是利器吗”
恍惚之中,好似有一缕阴寒的风吹过,带着一抹温柔的呢喃:“如若转世就不要再这么天真了”
那样的温柔,却如真正的刀刃,划得她鲜血淋漓。
不!
千言蓦地睁开双眼——报复吗?利器吗?不,不可以!她不能真的就这么死掉,她不能成为毁掉师父的利器
不
白光更盛,刺目地让人无法靠近,任何术法都无法施用,便是竺隐佛祖和流风,都不能近身。
流风只觉得从未有过的软弱无力——为什么他,终究是,错了吗
“噗”在一旁的竺隐佛祖,突然一口鲜血喷出,鲜红的血落在玉砖上,分外引人注目,他手中的一串紫檀佛珠,倏忽散落在地,跳在那鲜血之中,化为粉末。
“佛祖!”流风和云牧惊道——竺隐佛祖应是动用了术法想要强行进入那白光之中,将阿言带出来,没想到
竺隐佛祖面色沉静如初,唇边仍有几缕鲜血弥漫,他抬手胡乱拭了一下,突然,浮出一抹嘲讽的笑——因果,因果,果然,因果。
流风和云牧猜得不错,他确实想要强行将阿言带出,然后被反伤;但也没猜对,他受伤,还因为竺隐佛祖微微闭了闭双眼,还因为他之前,曾将一颗紫檀佛珠放到了季寻身上,到底是他的孩子,他抛弃过他了一次,却不忍彻底抛弃他第二次。
因此,那颗紫檀佛珠,是他私心想要在季寻被天界受刑罚之时,收敛他的魂魄之用的,能够庇护温养去戾,没想到
竺隐佛祖微微一笑,没想到,是季寻自己拉着阿言同归于尽,那颗佛珠想要保护他,反倒被摧毁成粉;佛珠带了佛祖的灵力和神识,所以
呵,是报应呢。
“咳咳”又是一口鲜血咳出,竺隐佛祖闭上了双目,没有感到心疼,只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麻木、疲惫。
“佛祖。”流风扶住了他。
竺隐佛祖睁开眼睛,微微一笑:“咳没,没事”
话音未落,静室连带着整个偏殿,都轰然倒塌。
“阿言!”流风和云牧飞扑至那宫殿的废墟之中,只见,那废墟,只是一片废墟而已了,哪里,又有阿言的影子呢?
用了术法,却也追踪不到阿言的气息,她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就这么,凭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