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江山不负卿-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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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凡看着他,心如刀绞。鸳鸯失伴,莫不是人生最大的痛苦。
“父皇,回宫吧,儿臣求父皇回宫,这位郡主只是个巧合,她不会是母妃转世的,父皇不要再伤心了。”琉凡抱着父亲的腿哀求。
“世上哪有这样的巧合?她一定是我的曦儿!”
“不,父皇,她若是母妃,上天必定会感念您的衷情,将她送到您的身边,她无缘得见父皇,一定不是。”琉凡只想减轻父亲的悲恸,也顾不得对错,随口编造。
琉宏景沉默了,似乎有了几分相信。
“父皇,不管她是与不是,总之人死不能复生,您就让她入土为安,幽魂归于地府,再去投胎转世吧,您加在她身上的恩惠太多,恐怕反而折杀了她,不利于她投胎呢。”琉凡说道。
“还有这种说法?”琉宏景迟疑。
“儿臣也是偶尔听师父所说,贱格的人,若是强加富贵,反而承受不起,万一这位郡主命中注定是贱格,不能享受皇恩,父皇的追封就反而会害了她。”琉凡一路瞎编,心里却骂了自己一万遍,涟漪怎么会是贱格,她是最富贵的命格,是该享受他一生宠爱的命格。
“那朕不该追封她为贤妃?”琉宏景皱眉。
“儿臣认为,就以公主之礼安葬吧,东陵郡主毕竟没有面见圣上,身子也是冰清玉洁,以公主之礼,她会走得更好。”
“好吧,朕就依你之言了,朕回宫去了。”琉宏景思索一会,答应了琉凡。
琉凡看着父皇的辇车离开后,将目光投向远远看着自己的琉火。琉火骑着马走了过来,冷笑道:“太子殿下演的一场好戏。”
“皇兄此话怎讲?”琉凡亦冷冷回答。
“哼!本王明明亲眼见过郡主,她怎么可能埋在那个荒郊野岭?你们在哪弄的假尸,糊弄得了皇上,可糊弄不了本王!”琉火道。
第76章 遇着鬼了
“那么请敬王亲自验尸吧。”小筑在旁边拱手,声音冰冷。
童公公在旁边盯着她,脸上泛起阴森的笑容,尖细如女人的嗓音响起:“这位姑娘,好生面熟。”
小筑冷冷一笑,没有理他。
“王爷,咱去验尸吧,那位郡主若是死了,那咱们就是活生生的遇鬼了!”童公公拂尘一扫,对琉火道。
“请吧。”琉凡淡淡地说,带着他们走往停放女子尸体的马车。
“敬王请看仔细,郡主下葬之后,若是再有诽谤,就是王爷的不对了。”小筑打开马车帘子,请琉火上马车查看。琉火刚要抬脚上去,小筑又冷冷说:“郡主已死去多日,尸骨不得安宁,王爷小心邪气侵体哦。”
琉火不禁迟疑了一下,随即冷笑:“本王贵为王爷,区区邪气,怎侵袭得了本王?”他振作一番精神,进了马车,伸手掀开蒙着女子尸首的锦被,看一眼后皱起了眉头。
“好像真的是她。”跟着上来的童公公一样迷惑。
琉火伸手,在尸体的脸上碰了碰,又摸向她的耳后,低声说道:“不是人皮面具,奇怪了,难道是后来死的?”他回头看着童公公,童公公也说不出所以然了。
“王爷,您都看好了吗?”小筑在马车外冷声催促。
琉火不甘心,壮着胆子从锦被里掏出尸体的手,摸着她手腕脉搏处,一会之后终于失望摇头:“真死了。”
“王爷,那咱们回吧。”童公公扶着琉火下了马车。
琉凡站在马车不远,依旧淡淡的样子,问道:“皇兄,满意了吗?”
琉火无言,和童公公骑上马,带着他的人马转道离开,往帝都方向而去。
看着他们走远,琉凡终于按捺不住,拉住小筑用传音入密问:“怎么回事?”
小筑微微一笑,用传音入密回答:“殿下忘了诈死。”
“可是你们怎么找到涟漪的?”琉凡惊异。
“我们遇到师父了,这法子还是师父想的呢,涟漪是师父带过来服下毒药躺进棺木的,等到晚上,师父会来偷偷盗走她。”小筑回答。
琉凡微微点头,心里一块石头放了下来。
陵园里鼓乐一起,洛涟漪的身体已被抬入陵园,换上了公主装扮,用百花覆盖,法师围在她身边念经超度。到天黑之后,她被法师移入棺木,在盖棺的时候,突然一阵疾风吹来,清冷的陵园里松涛阵阵,夜色迷茫,灯火影影绰绰,法师们不禁都面面相觑。
又一阵寒冷疾风吹过,在场所有的人都被冷风吹得偏头,用衣袖遮住眼睛,只听得棺木砰然一声后,风瞬间停了,四周静谧得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怎么回事?”有人惊恐问。
“棺木自己合上了。”
“快抬去陵墓安葬吧,可能是这位郡主生气了。”
法师们围着棺木又念念有词一番,慌忙抬着它去陵墓了。
而此刻洛涟漪已在木石怀里,远离陵园几里地之外,往三清道观而去了。琉凡和小筑不敢仓促离开,一直耐着性子还在陵园守候了半夜,一切妥当之后才遣退侍从,匆匆奔往返回道观之路。
他们使出轻功,三日的路程只在第二日傍晚便抵达了,当琉凡跑入道观时,洛涟漪正好端端地倚在廊间遥望着他。
“涟漪!”琉凡突然有一种生离死别的感觉,他飞奔过去,也不管师父与小筑,将洛涟漪紧紧抱在怀里。
木石和小筑面对他们,都是欲言又止,满脸忧虑。
吃过晚饭,大家坐在一起本想叙话,奈何都心事重重,沉默一阵后,各自回房安歇,却个个辗转难眠。
琉凡脑子里一会是父亲的模样,一会是洛涟漪假死躺在棺木的样子,繁杂紊乱,愁绪纷纷。他索性起来,走到外面,倚着栏杆望着洛涟漪房间的灯火。
洛涟漪也没睡,前途迷茫她已无力思考,只将心思全部放在木石道长交给她的那一堆武学招式的书里,希望有朝一日能派上点用场,能帮到他。
小筑站在窗前,远远看着站在栏杆旁的太子,眉尖轻轻蹙起,也不知过了多久,他那样一动不动,她也同样一动不动。雪下得很大,无声无息地飘扬,眼看着栏杆上也越堆越厚了。小筑终于还是走到门前,打开门走出去。
“殿下。”她悄然走到他身后。
琉凡似从冥想里惊醒,回头看着她。
“您这些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回房去吧。”小筑柔声说。
琉凡再看一眼洛涟漪那边,说:“你过去让她也早点睡吧。”
“是。”小筑答应,她看着琉凡进屋后,往洛涟漪房间走去。
“郡主。”她在门外轻声叫她。
“小筑吗?快进来。”洛涟漪听到小筑的声音,赶紧放下书,跳下床跑过去打开门。小筑回头看一眼琉凡那边,闪身进了房间。
“这些天过得很难吧?”小筑坐在床沿,看着洛涟漪问。
洛涟漪微微笑笑,点了点头。
“现在你明白我的担忧了吗?”小筑问。
洛涟漪沉吟,重重叹息一声。“事到如今,我该何去何从?”
“如果太子殿下为了你,与皇上反目,被敬王陷害,失去他所拥有的一切,甚至生命,你会不会内疚痛苦?”小筑的声音有些清冷。
洛涟漪低下头,心乱如麻。他若是为了她失去一切,她当然会内疚痛苦,她不想他这样啊。
“如果皇上为了你,将西陵万代基业丢掉,置西陵臣民于水深火热之中,你会不会内疚痛苦?”小筑接着问,眼神有几分咄咄。
洛涟漪看着她,不懂她想要做什么,自己的处境并不是自己想要的,一切都是稀里糊涂穿越到这里,然后被逼而成,现在逃不能逃,躲无处躲,生不能生,死不能死,她就算再逼问,自己又能如何呢?
“小筑,我能选择的,似乎只有死。”她从靴子里拔出小筑给她的匕首,递给小筑。既然无路可走,就灰飞烟没吧。她闭上眼睛,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她其实想过离开,一个人浪迹江湖,凭着她的医术,她想她能养活自己,但眉间的朱砂,随时可能暴露她的身份,她竟然连走都不能了。
第77章 一夜风雪
小筑没有接她手里的匕首,而是拿起她另一只手,把一个滑腻腻的东西放在她手里。轻声说:“这是人皮面具,你带上她,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样子。”
洛涟漪睁开眼睛,看着手里一张透明的皮,问小筑:“你是想让我乔装离开吗?”
“我也不想这样,但我更不想看着太子下地狱。”小筑两行泪倏然流下。
洛涟漪咬着唇,微微点了点头,说:“这不怪你,我也不想他下地狱,那我今晚就走吧。”
“这些解毒之药,你每天服用,噬心之毒虽然不能解除,但好歹能缓解一些,噬心毒只在月圆之夜发作,过了月圆,痛苦自然消失,我和师父依旧会为你寻找解药,你当用意志克制。”小筑将几个小瓶交给她。
洛涟漪接过,黯然转身收拾行李,打成一个小小的包裹背在背上。
“这些银两拿着,你走之后,无论到了哪里,都要在一些树木或者墙壁留下记号,以便我和师父随时能找到你。”小筑从怀里拿出几锭银子放在洛涟漪包袱,又给了她一些碎银放在袖袋。
“做什么记号?”洛涟漪问。
“用匕首刻一片竹叶吧。”小筑说。她把人皮面具替洛涟漪戴上,拿出一面小铜镜让她照照。
洛涟漪看镜子里果然不再是原来的样子,极美的容颜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她突然想她宁愿只是这样一个女子,这样最少她可以过简单平凡的一生。一切都妥当了,她背着包裹便想打开门出去,小筑忙拉住她:“不能走前院,太子这会还没睡着呢。”她打开后窗,示意洛涟漪过来,然后伸手抱起她,飘然从窗户跃出,踏着厚厚的积雪,从后院出了道观,如一阵风般下了碧崖峰,到达峰底小镇,才将她放下。
“走吧,你要小心,千万不能有事,我也不想这样的。”小筑握住她的手,依依不舍,声音哽咽。
“我知道,你回去吧。”洛涟漪理解她的苦心,对她并无怨言,等小筑松开她的手后,她转身大步便走,山下有几条大道,她反正漫无目的,随意选了一条踏上。
小筑目送她渐行渐远,身影消失于黑暗后,悄然尾随,直至将近天亮,才转身施展轻功,返回道观。
洛涟漪艰难地走在风雪之中,冷风欺面,刺骨寒冷,她咬着牙,不让泪水流下。“往前走,往前走,往前走,只要他好好的,不管多痛苦,我一定可以熬过去。”她试着运行内力,使出轻功,行走的速度顿时加快了很多,也不再感到冷的难受。
到天亮后,她已经远远地离开了碧崖峰,饥饿与疲倦袭来,她停留在一户农户门前,鼓起勇气敲了敲柴扉。
门开了,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妇人,她惊惧地看着像个活了的雪人一般的洛涟漪,问道:“你是人是鬼?”
“大娘,我是人,不信您看看,我可以呵出热气。”洛涟漪忙呵出一口热气。
“哎哟,姑娘快进屋,这么冷的天,你这一大早的从哪里来,要去哪里?”老妇人忙伸手替她拍打掉身上的雪,拉着她进了屋子,生起一堆火给她取暖。
“我爹要卖了我,我就从家里逃了,我也不知去哪,反正就是一直跑吧,能跑多远就多远。”洛涟漪随口编造故事。
“可怜的孩子,来,先吃碗姜汤水暖暖身子。”老妇人唏嘘着,已端来热热的姜汤。洛涟漪感激地接过,吹一吹几口喝下去,身体马上感觉舒服多了。
“大娘,能把您的驴子卖给我吗?我想走快点,不然我爹追上我就糟了。”洛涟漪看到院里的敞篷下面有一头驴,掏出一块碎银子问道。
老妇人看看银子,说道:“好吧,咳咳,咳咳——”她说完按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大娘,您怎么了?”洛涟漪忙扶着她。
“老毛病了,天冷就咳嗽,咳咳,咳咳——”老妇人咳嗽得喘不过气来。洛涟漪扶着她坐下,拉起她的手,把住她脉搏,仔细为她切脉,然后又翻开她眼睛看看,要她张开嘴,“啊”一声。老妇人照办,眼睛诧异地看着她,问:“姑娘懂医术?”
“略知一二。”洛涟漪打开包裹拿出银针,让老妇人坐好,为她施针,老妇人之前有些忐忑,见她指法娴熟,才放松下来。
“您要注意保暖,您的病情有点重,必须连续施针几天才能断根,可是我却要赶路。”洛涟漪有些为难的说。
“姑娘,我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反正我无儿无女,老伴也去得早,活在这世上也是了无趣味,要死要活听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