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旗-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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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莫先生。”谷野多喜知道不能对莫晓生多粗,害怕惹得莫晓生动怒,会横生枝节,他急于找到八路军首长,这不仅对关东军今后的战略方向有利,对他个人更有莫大的好处。
谷野多喜尽量让措辞温和点:“我刚才又仔细的想过,这件事情还要你去做比较稳妥一些,让别人去,我不太放心。
“皇军对抗联飞虎团的内部结构知之甚少,一知半解都谈不上,如果在甄别方面出了问题,我们所有的努力就会功亏一篑。所以只有你才是最合适的人,也只有你才能顺利的找出八路军的头头。”
“不是吧谷野大佐,抗联飞虎团的事情我可以毫无保留的告诉你。”莫晓生急的面红耳赤:“不过,我是不能再进监狱了,咱不说监狱的伙食有多差,老鼠满地跑这事。就说这狱霸牢头吧,他们什么时候想要我的命,就什么时候动手,震三江滚刀肉和看守想要我命的事情,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还是换人吧,我替你抓几个沈阳的地下特工,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莫先生,放心吧,我会在妥善安排你的伙食的同时,在你的身边安排几个帮手,保护你的安全。”谷野多喜虚伪的笑着。
莫晓生越是推三阻四不想去南山监狱,谷野多喜就越是相信莫晓生所说的一切的真实性,越是要让莫晓生来满足他揪出藏在南山监狱的八路军首长,他已经铁了心,不想在变了。
莫晓生却暗暗叫苦,他埋怨自己耍大啦,让自己跳进了自己为谷野多喜挖的陷阱。因为,如果谷野多喜在莫晓生身边安插了眼线,这对莫晓生接下来的越狱计划是很不利的。
但是莫晓生埋怨自己归埋怨自己,他却并不太担心。他现在已经抓住了谷野多喜的鼻子,想往哪里走,他牵着就是了。
“可是……”莫晓生不情愿的看着谷野多喜,过了许久,莫晓生才长叹一口气:“算啦,我去就我去吧,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都到这一步了,在推脱就好像我怕他们似得。”
他耷拉着脸,脸色阴晴不定:“我去可以,伙食也无关紧要,但是我不能和其他的犯人住在一起。这次看守和滚刀肉他们组织的暴动,我怀疑是抗联已经知道我倒向你们,才出现的这次有预谋的,有针对性的谋杀,我怕了。
“我选择投靠你们,不过就是想活命,和我兄弟的生命安全,如果你连这一点要求都不能满足我,我情愿放弃和你们的合作,你毙了我都无所谓,至少我死后还能成为烈士,不会被人戳脊梁骨,骂我是可耻的汉奸。”
谷野多喜一阵窃喜,他忽然对抗联刺杀莫晓生充满感谢。在他看来,莫晓生从刚进监狱时的威武不屈,到现在甘做汉奸的真心合作,是与抗联的刺杀行动分不开的
“可以。”谷野多喜毫不犹豫:“但是我也不能做的太明显,我可以让你和你的伙伴,以及两位负责你安全的人住在一起,只有你们四个,可以吗?”
“就像现在?”莫晓生看似*,实则他另有打算。
年春华是谷野多喜安排在莫晓生身边的卧底,莫晓生已经知道。可是胡子是什么人?是不是谷野多喜的另一个卧底?莫晓生想搞清楚。
谷野多喜抽搐着萎缩的左眼,讪讪笑道:“年春华是我派到你身边保护你的人,高磊不是,高磊是我们抓获的东北军的俘虏。”
谷野多喜心怀鬼胎的笑,让莫晓生心中一紧,猛地想到一个问题。高磊(也就是胡子)是战俘战俘,不应该在宪兵队监狱,应该在战俘营。宪兵队监狱是用来关押反满抗日分子,和抓捕的地下工作者,高磊怎么会关押在这里?
“怎么?你觉得高磊有问题?”谷野多喜似乎看出了莫晓生的心思。
“这个人有些怪,冷言冷语一脸凶相。”莫晓生搪塞着。
“我什么时候去南山监狱?”莫晓生转变话题,他没有必要在高磊身上耽搁时间,让谷野多喜猜疑,影响他的越狱计划。
“明天一早,明天一早我就安排人护送你到城南监狱。”谷野多喜也不想在高磊身上耗费精力。
“你的人和我是坐同一辆车,还是分开走?”这是个关键性的问题,莫晓生必须要搞清楚。
“你的意见呢?”谷野多喜对这个问题很敏感。
莫晓生沉着冷静,不慌不忙地说:“同坐一辆车和分开走各有利弊。”他为了不让谷野多喜产生疑心,故弄玄虚:“分开走目标小,八路军首长和他的联络官不易觉察,方便我和他的联络。可是不坐一辆车,我的安全又得不到保障,谁知道抗联会不会提前得到消息,在路上伏击我。唉……,真是难以抉择。”
第一百一十四章越狱(四)()
第二百一十四章越狱(四)
莫晓生的一番话,果然打消谷野多喜的顾虑:“莫先生分析的有理,这个问题的确存在,你有何打算?”
“我有什么打算?我只是早一天找到八路军首长,早一天离开监狱,不想节外生枝。”莫晓生把难题推给谷野多喜。
谷野多喜抽搐着萎缩的左眼,想了一下:“你先回去,我自由安排。”
“我要的饭菜?”莫晓生摸摸肚子,要装就必须装得像一点。
“一会我安排人给你送过去,就说是你和你同伴的断头饭。这样就不会有人起疑,明天你离开监狱也有个说辞。”谷野多喜讥讽的笑着,他已经把莫晓生看成是贪生怕死的胆小鬼。
莫晓生回到监舍,胡子高磊很惊讶。他原以为莫晓生是被带去过堂,必定会被打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可是莫晓生完好无损的回来了,汗毛都不曾倒一颗。
“没事吧?”冯寒迎了上去,关心的问。
“今天是没事了,明天会怎样谁知道?”莫晓生没精打采,坐在墙边闭上了眼睛。
过了不一会,一个看守提着一个食盒打开了监舍的铁门:“619;620;621你们明天要走红运啦,这是你们的上路饭。”
走红运是重刑犯要被枪毙的代名词,意思是要见红了,生命将要被终止。
看守把食盒打开,拿出一盘卤肉,一只烧鸡,和一壶酒:“吃饱啦,路上也能做个饱死鬼。”
“怎么会这样?”看守提着食盒走了,冯寒很吃惊。
“你说会怎么样?”莫晓生撕下一条鸡腿,大口地吃着:“吃吧,宁做饱鬼不做饿神。”
冯寒忽然豪情万丈:“死就死,有什么了不起的,十八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照样杀鬼子。”
他拽下另一条鸡腿,大口地吃着,却又有几分不甘心的说:“只是没能完成任务,有点不舒服。”
胡子高磊盯着莫晓生他们,突然走了过来:“让我喝一口,老子三四年没有碰这玩意儿啦。”
他也不等莫晓生同意,“咕咚咕咚……”就是几口:“好酒,痛快。”抓起一把卤肉塞进嘴里:“也不知道老子什么时候能有你们这福气,一颗花生米结束老子的厄运。”
“来呀,一起吃。”莫晓生对年春华招招手:“吃饱了,明天黄泉路上也好有力气走。”
年春华挤在莫晓生和冯寒中间,小心翼翼的看着高磊,似乎他对高磊充满恐惧。
“我也来一口。”莫晓生从高磊的手中夺过酒壶。狠狠的喝了一口,大叫道:“痛快。”
“你看我作甚?”高磊突然怒吼年春华:“找死是么?”举手就打。
年春华急忙后退,轻喊道:“石晗……”
高磊愣住了,高举的手停在半空,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
“石晗?什么意思?”莫晓生装作毫不在意的吃肉喝酒。但他预感到,石晗这两个字是高磊的命门,是高磊不敢逾越的鸿沟。
“没有什么意思,随口说说而已。”年春华嬉笑着向前靠了靠,拿起酒喝了一口,递给高磊:“来胡子,再喝点。”他对呆若木鸡的高磊不再恐惧。
高磊怒目相向,拿过酒壶,狠狠地干了一口,站起身走回墙角,坐在那里双目喷火不再言语。
“别理他,我们继续。”冯寒很讨厌高磊,断头饭本来就没有他的事,他凑的什么热闹。
莫晓生却想了很多,他已经看透,胡子高磊不是谷野多喜的人,他就是东北军的将士。
胡子应该是个有秘密的人,他之所以不在战俘营,而在宪兵队监狱,应该是他的秘密足够引起宪兵队的注意,宪兵队想要挖出高磊身上的秘密。
那么高磊身上有什么秘密呢?他已经被俘四年多,莫晓生进牢的这两天,也没见高磊被提审过。是时间太久,宪兵队主管这事的日军头子撤换啦?还是他们对高磊的秘密不再重视了,放弃啦?
让莫晓生最为关注的是年春华说出的,让高磊恐惧的两个字……石晗。石晗是人还是物?这两个字和高磊又是什么关系?
“教官,今日有酒今日醉,喝。”冯寒把酒壶递到莫晓生面前,有些微醉的他,更有一番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
莫晓生微微笑笑:“少喝点吧,想当个糊涂鬼吗?”
莫晓生筹谋的越狱计划是需要冯寒相助的,他的计划很简单。他通过雅兰给他准备的纸条,和他富有诱惑力演讲,让谷野多喜相信,八路军首长在南山监狱,让谷野多喜把他送到南山监狱。越狱计划的第一步,他成功了。
接下来就是第二步,只要让他和冯寒踏上送他们到南山监狱的囚车,半路上他们就可以解决掉押送的小鬼子。
押送他和冯寒的人数,莫晓生也做了充分的分析,押送人员不会超过四个。其中一个是司机,两个在囚车内监视他们的看管,另一个应该坐在副驾位置上的卫兵。
莫晓生的分析是有依据的,他确定谷野多喜已经对他的变节深信不疑,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已经误导谷野多喜,不要把风声搞得太大,暴露目标,所以谷野多喜是不会派重兵押送他和冯寒的。
若是一切都和莫晓生设计的一样,剩下的就更简单啦。半路上,他和冯寒突然杀死看守,以他们现在的本领,各自解决一个看守,就和喝冷水差不多。
只要解决了看守,冯寒就能凭着他是发丘中郎将的后人,拥有神奇精湛的机关术,解开他们的手铐脚镣应该是轻易而举的,这就是他设计的整套越狱计划。
“管他糊涂鬼还是聪明鬼,反正都是死,有什么不一样?”冯寒苦笑着摇摇头,醉酒的他有点狂妄。
莫晓生打掉他的酒壶,严厉的轻吼:“一个稀里糊涂的烂酒鬼,不配合我一起上刑场,有损抗联的尊严。”
他盯着懵愣的冯寒,轻哼一声:“组织上交给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我们这样去死本来就有愧组织对我们的信任,现在你又想把自己灌的乱醉,让小鬼子耻笑我们,你配做抗联战士吗?”
莫晓生知道,也许这是阻止冯寒继续喝酒的最佳办法。从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抗联战士冯寒,经过这次残酷的洗礼,他已经成为了视死如归,豪情万丈的钢铁战士。
一个不再畏惧死亡的人,疯狂的时候,只有触动他内心深处的自豪,才能将他唤回到现实的残酷中,让他回归自我。
这一招果然奏效,冯寒吓了一身冷汗,酒劲也退了不少:“我、我……”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睡吧,养足精神,明天上刑场还要多喊点口号。”莫晓生调侃着冯寒,心中暗暗发笑。现在还不是把计划告诉冯寒的时候,年春华像条毒蛇紧盯着自己不放,若是让他闻出味道,事情就会变得麻烦起来。
冯寒果然听话的应了一声,躺在稻草上,闭目养神。
高磊依旧怒视着年春华,双眼射出吃人的凶光。年春华似乎不是很在乎,自从他说出石晗两个字,他的胆量大多了,他好像是在高磊面前设置了雷池,一个高磊不敢触碰的雷池。
年春华冷冷的看着高磊:“胡子,你也该睡了,说不定还能做个好梦。”
一阵脚步声传来,看守打开监舍:“619,出来,谷野太君有话要问你。”
莫晓生感到莫名其妙,他不知道谷野多喜又要搞什么新花招。
他忐忑的跟着看守走进大黑林楠的办公室,谷野多喜和大黑林楠都坐在大黑林楠的办公室中。
“谷野大佐,发生什么新情况了吗?”谷野多喜和大黑林楠阴沉的笑,让莫晓生有种特殊的感觉。
“是这样的。”谷野多喜抽搐着萎缩的左眼,笑得很猥琐:“我和大黑君商量过了,为了安全起见,明天只让你和年春华到南山监狱。你的伙伴继续留在这里,你没有意见吧?”
这不啻(chi)是个惊天霹雳,只惊得莫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