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家王朝-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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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不光是巴格达,连他身后站着的二人也吓了一跳,程野乐呵呵道:“我这取火的器物如何?”
等到火熄了,巴格达迫不及待的拿过程野手里的东西,左右端详起来,程野在一旁稍作解释,巴格达不住的捋着胡须,“好东西,哈哈,真是好东西。”
程野笑而不语,说实在的,这套取火设备让他颇费了一番功夫,火石倒是简单,就是河边的鹅卵石,火绒也不麻烦,采艾蒿的嫩叶,晒干后揉碎即可,唯独火镰一波三折,为了得到合格的火镰,程野特意架了个炉子,将一把柴刀加热后反复敲打足足两日才搞出这么一小块儿,百炼成钢实在不适合大生产。
“程医师,你这东西我要了,你说个价。”巴格达爱不释手的将火镰放回匣子,迫不及待的说道。
“这匣子里的东西以及这个火折子我都可以送给阁下”程野大大方方的将匣子往对方面前推了推,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这生意不是这么谈的。”
第73章 招商引资(下)补给书友180310095217737的打赏()
巴格达做了一辈子行商,走南闯北,整整花了十数年的时间才建立了自己的商队,他曾经在荒漠里迷了路,被山匪砸过车,甚至经历过瘟疫的肆虐,几次他都险些倾家荡产,搭上性命,然而这个粗犷的汉子最终挺过来了,并在西地拥有自己的立足之所。
他能走到今天除了精明的眼光之外,更重要的是他敢于冒险。
西地的商户都知道,巴格达虽然不是最富有的,却是最不能得罪的,他丝毫不在意别人的说法,一旦认定目标,便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别人不敢接的生意他敢打保票,别人不敢走的路,他能生生踏出一条道来。
巴格达的强势为他换来不少财富与荣誉,同样也给他带来不少麻烦,他曾经因不愿为蜀地运送马匹与粮草,险些丧失蜀锦的供应。
此时他就对程野的意见颇为不爽,将案上的匣子推到一边,他捋着胡须道:“程医师,我巴格达做生意向来光明磊落,什么事都放在面上谈清楚,如今你打算一份力不出,找我要人要钱,售出的东西还要给你半分利,莫不是要空手套白狼?”
“想来是阁下有所误会,大概是在下之前的表述有些不清楚”程野丝毫不在意对方语气的不友好,反倒是笑嘻嘻的再次解释起来,“人也好,财也好,都不是白出的,想想将来,你会得到丰厚的利润。”
当巴格达提出购买火镰与火折子的时候,程野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不是看不上这点利润,恰恰相反,他只是需要更大的利润,于是程野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股份合作。
现在的瓦窑村人口稀少、资源短缺,程野的很多计划都会受到阻碍,与其自己花数十年时间慢慢积累,不如寻找与他人合作的机会,以达到自己与他人共同发展的目的,这就是共赢。
程野希望巴格达能为瓦窑村带来一些工匠、矿石、以及愿意来此定居的人口,而程野将为对方提供火折子、火镰之类的输出品,双方合作,赚取的利润平分。
巴格达是敢于冒险,但他不是没脑子,他对程野提出的方案没有一丝一毫的赞同性,从对方的话语中他只能感受到一个意思,将自己的全部身家搬到瓦窑村来,这和抢劫有什么区别?
巴格达对火镰确实很感兴趣,不过还没有到了盲目的地步,他能看到这些东西产生的利润,不过对方提出的方案实在不敢恭维。
要知道瓦窑村不过巴掌大小,投入再多的人力物力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成为一座堪比山阳县的城池,至于如青州城一般更是痴心妄想,这样入不敷出的回报率怕是人傻钱多的官宦大户也不会这么干。
“程医师,恕在下直言,我对火镰确实很有兴趣,阁下若是愿意出售,在下相信用不了一年,不,只需半年,我能让整个中原乃至西地人人对这东西趋之若鹜,不过阁下也应该清楚,火镰不是盐巴,不是粟米,这些利润确实有限,不值得我花那么大的精力在上面,程医师也不妨再考虑考虑吧,生意可不是这样谈的。”
程野心知凭现在的实力想要说服一个商队投资自己着实有些困难,相对于青州、豫州、冀州等规模宏大的城池,甚至更远的益州、荆州、扬州等富饶之地,瓦窑村连个像样的名号都没有,莫说是走南闯北的行商,就是山阳县附近的村户大抵都不清楚这个村子在哪里,巴格达这次能来,很大一部分原因归功于张角的口舌。
程野相信,若是这次谈不拢,估计不会再有第二家商队来此,毕竟谁都不愿做亏本的买卖。
风险投资这样的事在任何时代都需要足够的资本、勇气以及眼光。
当程野从张角口中得知巴格达的资历时,他不得不孤注一掷的赌一把,他相信一个数年内能快速发展起来的商队绝不是一个目光短浅之辈,他也相信自己的决心一定能说服对方,创业最重要的不是当下如何,而是能在这条路上走多久。
“相信巴格达先生也看到了,瓦窑村现在并没有大量制作火镰的条件。”程野笑道。
“那没问题,程医师可以将制作火镰的工艺一并卖了,只要价钱合理,我巴格达绝无二价?”此时巴格达倒是大度起来,显出西地人的爽快。
程野摇头笑笑,忽然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巴格达先生游走四方,想必见多识广,不知有没有觉得瓦窑村与其他地方有何不同?”
巴格达不明白程野为何在这个时候问出这样的问题,说实话,他对瓦窑村并没有什么期许,所以进村后就随张角径直来到这处斋室,他本以为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生意,没想到那些取火的器物倒是让他意外的惊喜,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程野见巴格达只是礼节性的回复几句类似“还好”的答复,便起身笑道:“在下还是带巴格达先生到处逛逛,也算是尽些地主之谊,我敢保证,巴格达先生一定不虚此行。”
说着程野已经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巴格达恍惚间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年与年轻时的自己颇为相似,敢想敢做,更重要的,他的眼中有一份旁人少有的自信。
“也罢,便瞧瞧也好。”巴格达支着身子站起来,与程野一同出了斋室,张角以及两个随从也紧紧跟在后面。
路过一间农舍的时候,一个妇人正在院子里补衣物,抬头时瞧见站在不远处的程野,连忙打起招呼,“程医师好,可是有事么,快请里面坐。”
一路走来,这样的事颇为常见,无论是地里的农夫还是玩耍的孩童,见到程野时皆是这般殷切问候,巴格达有些不明白为何整个村子的人都对这个年轻的后生如此敬重。
更让他觉得有趣的是农妇手里的铰刀,似乎与一般人用的有所不同,他借过来瞧了瞧,使起来颇为顺手。
还有田间地头几个玩耍的孩童,他们似乎再用手里的竹片做一件非常有趣的游戏,据张角介绍,那是一种叫筹牌的东西,玩法多样,益智而乐趣横生。
这些闻所未闻的东西据说都是眼前这个叫程野的医师想出来的,巴格达面上虽然不说,心底却渐渐开始庆幸,他有些明白这个后生话里的意思。
几人穿过农田时巴格达绕着水渠转了很久,看得出来他对这种灌溉方式很感兴趣,渐渐靠近河堤处,眼前一根架在空中的木槽里正流出湍急的河水,巴格达瞪大了眼睛,急忙跑到近前,接着便是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远处的河滩上,一个巨大的轮毂缓慢转动,宛若远古的巨人,守护者这片寸土。
第74章 不一样的医师()
“程医师,那是什么?”
巴格达相信,自己一生中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激动,那巨大的轮毂带给他的震撼太大了,他跑商数十年,走遍中原的各个角落,却从来没有见过驱使巨人帮农户打水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一定不会相信这些事情,哪怕有人和他说了,他多半也会认为是酒肆里传出的不着边际的故事。
“水转筒车”程野笑道:“一个帮忙提水的工具。”
“工具这东西是如何动起来的?”巴格达看着木槽中流出的河水顺着水渠流经村里的所有农田,心中早已泛起波浪,若是吴越之地的稻米也用这东西灌溉,怕是再多的田地也不用发愁了。
“利用水流的力量而已,这仅仅是个开始,以后不光是提水,磨面、冶铁、纺织等等各行各业都可以用水力代替,让大伙渐渐从繁重的劳作中解脱出来。”程野看着远方,似乎那里有着别人无法企及的风景,“而且不光是水力,像是天上的风、地上的火,不久的将来都会成为为我们所驱使的动力。”
巴格达惊讶的瞪着眼睛,他进村子的时候就听到一个流言,说是村里的程医师能驱使天上的雷电,当时他只是笑笑,这种骗小孩子的无稽之谈怕是也只有在这样的小村子里才能听到,甚至大家还会信以为真,若是换了更大的城池只怕会让人笑掉大牙,沦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是现在他有些信了,不光是眼前的水转筒车,而是程医师在谈起这个庞然大物时是那么的淡定与从容,似乎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像是万贯家财的人不会为一箱子珠宝皱皱眉头,而对于许多人而言,只怕是一生都没有见过翡翠珊瑚的样子。
贫穷限制了众生的想象力。
巴格达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眼前这个少年的抱负绝不是一城一池,更不会是脚下的这片村落,或许用不了几年,整个天下都将知道他的名字。
不过巴格达终究不是冒失的人,一块璞玉能否崭露头角牵扯到很多因素,他还记得中原的典籍中记载着一个和氏璧的故事,如此美玉最终落了个颠沛流离,下落不明,是福是祸焉能一概而论。
他是个商人,天妒英才之事见得太多了。
巴格达向前走了走,与程野并肩站在河堤上,一同看着天边的流云,他想了很久,才缓缓道:“程医师,生意的事请容在下考虑考虑。”
程野倒也不急,只是此时一个胡人打扮的后生急匆匆跑了过来,他单膝跪在巴格达面前,脸上满是焦急,“族长,铁木尔又犯病了,疼得在地上打滚。”
巴格达闻言急忙回过身来,问道:“那些药可是让他吃了?”
“吃过了,一路上都在吃,可是不顶事”那后生年岁不大,急的都要哭出来,“族长,再这样下去,铁木尔非要疼死不可。”
“带我去看看。”巴格达说走就走,脚下健步如飞,只是走了两步又狠狠地瞪了那后生一眼,“把眼泪擦了,像什么样子。”
巴格达的商队停在村子外面的山坡上,他本就没打算多做停留,与张角口中的“程医师”见一面便启程上路,谁成想这个小小的瓦窑村带给他诸多意外,这一耽搁便是半日。
山坡上整齐的站了十数匹骡马,正在津津有味的低头吃草,它们的背上捆着大大小小的货物,这些便是他们南来北往的报酬。
每隔几匹骡马,便有一个跟队,他们负责照料这些牲口的饮食以及保护货物的安全,无论是翻越高山,还是穿越戈壁,这些行商们眼中只有一个信念,将货物带回目的地,哪怕是付出生命。
这些从西地出来的行商大都地位不高,他们中有奴隶,有难民甚至还有隐姓埋名的逃犯,只是一旦踏上这条路,就要知道这行的规矩,没有货物就没有工钱。
巴格达的商队中许多都是跟了他十数年的老伙计,他们愿意留下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个看起来凶巴巴的大胡子其实待他们不薄,以至于整个商队就如亲兄弟一般。
此时山坡上一处草地围了许多人,他们大都穿着夹皮袄,满脸焦急的喊着西地的语言,他们中间一个人正抱着肚子不停地在地上翻滚,表情十分痛苦。
巴格达快步走了过来,他抱起地上的男子,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铁木尔的情况他已经走访了山阳县所有的医馆,却收效甚微,如今已经无计可施,本以为那些太医监的草药能有些效果,然而现在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可怜的汉子。
“天神在上,请帮帮这些可怜人。”巴格达右手扶在胸前,诚恳的祈祷。
“天神在上”周围的行商一同单膝下跪,希望他们的行为能感动他们的天神。
这个时候程野走了过来,他蹲在铁木尔面前,歪着头问:“这样的症状有多久了?”
此时铁木尔已经瘫在地上,流了一头的汗,看得出来他在咬牙硬撑,巴格达回答道:“前几日也犯过,后来缓和了一些,今日不知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