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家王朝-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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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探了探她的额头,坏了,烧得更厉害了。
张角远远地站着,此时终于顾不得仙师的警告,满脸焦急的涌上来。
“站住。”
程野吼了声,止住张角的脚步,“张角兄弟,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十步之内绝不要靠近。”
“可是”张角还在犹豫,他知道刚才的赌约无论输赢都已经开罪太医监,这些还是后话,他担心眼下程野会不会也感染了。
“我这里不打紧。”程野道:“还要麻烦张角兄弟帮忙开路,千万别让人靠近。”
“好的。”
张角起身后一边吆喝着赶走还在看热闹的人,一边不时回头瞧两眼,程野将小姑娘抱起来,跟在张角后面,抄着小路往山上走去。
“对了,还要麻烦张角兄弟帮忙在山上找一处空地,记住,一定要偏僻,周围一定不能有人家。”快到山脚下的时候程野说道。
“这好办,那就住我那里好了,破是破了些,但肯定没人打扰,再说了要给这姑娘治病,总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不是?”张角毫不犹豫的说道。
“那就叨扰了。”
说着话,两人一前一后向山上奔去。
第17章 两件事()
张角提前赶回去,将之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与张宝、张梁二位兄弟,三人一合计,将茅草屋收拾妥当,按程野的要求躲得远远的。
程野抱着小姑娘上了山,一路上行色匆匆,连句感激的话也顾不得和张角说,就径直进了屋,张角担心程野还有什么帮忙的,就候在茅屋外围。
此时小姑娘烧得厉害,程野进屋后发现地上早已被人铺了厚厚的干草,他让小姑娘躺在上面,然后又出了屋。
其实从现代医学来看,水痘是一种比较温和的传染病,由于其自限性,一般半个月左右就能痊愈,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水痘是毫无危害的,尤其是程野现在所在的时代,一旦引起感染,很容易闹出人命,特别是水痘引发的并发症,像是肺炎、脑炎、败血症之类的,任何一种都能轻易让这里的医师束手无策。
这也是为什么民众对水痘如此惧怕的原因,再加上其急速的传染性,无盐女的出现足以让整个村子闻风丧胆。
当然,程野对此是波澜不惊的,毕竟是现代人,见多识广,再加上自己小时候也得过水痘,无非是待在家里半个月不能出门,除此之外没有什么担惊受怕的印象。
水痘是一种自限性传染病,大概两周左右就能痊愈,程野深知这一点,更重要的,其实水痘发病期间基本不用吃任何药物,重点在于如何科学的护理。
程野唯一担心的就是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如何预防感染的发生,当然,拥有急救小常识这一被动属性的程野还是有百分百信心的。
在初起水痘皮疹时,一般都会伴有发热症状,持续时间不等,如不治疗会直到疱疹快结痂时才会体温降低,而此时小姑娘已经有高烧的症状,若不及时医治,也会有大麻烦的。
程野让小姑娘躺下后,又出了屋,刚好看见十步开外候在那里的张角,他也顾不上客气,找了个有些漏水的木桶,让张角打些水来。
张角倒是很乐意帮程仙师的忙,他接过木桶,用干草和着木屑、泥土将水桶的漏洞塞起来,欣然向河边跑去。
此时程野也没有闲下来,这里的环境实在恶劣,毕竟是难民的居所,又是三个男孩儿,看来无论是哪个世界,没有女人的日子一定会一塌糊涂。
茅屋外面是燃过的篝火,此时还冒着小火苗,各种破碗、陶罐、吃过的残羹剩饭都堆在一起,这是很不好的生活习惯,极容易滋生病菌,引起各种疾病,当然,程野也知道这群生活在底层的难民能有一口吃的已实属不易,谁还在乎这些。
只是程野不想过这样的生活,填饱肚子只能算是活着,人应该有更高的追求,比如梦想什么的,自然,此时的程野还没有脱离难民的行列,生存才是最基本的。
他将还能用的破碗、木勺和陶罐都收拾出来,在地上摆了一排,再加上篝火上还架着的石锅,这是张家三兄弟所有的家当。
锅里还剩了些开水,程野就着这些水将这些收拾出来的家伙事清洗了一遍,如此才颇有成就感的等着张角回来。
少顷,张角提着一桶水出现在屋子外围,他想也没想,打算将水送进去,程野却适时止住了他。
“张角兄弟,放这里就好了,现在是非常时期,还是小心些为好。”
“我知道了。”张角点点头,“程仙师,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么?”
程野指了指不远处地上摆着的一个陶罐、一双碗筷,笑道:“这些是我挑出来为那位姑娘准备的,记得每次使用后一定要用热水烫洗,当然,这些我会去做,麻烦张角兄弟不要拿错了,对了,你们自己使用的碗筷最好也这样处理,可以预防病疫。”
“多谢仙师指点。”张角道:“我记下了。”
程野将装了水的木桶提到篝火旁,往陶罐里倒了一大半,然后将陶罐放在火上烤。
张角远远地站着,忽然问:“仙师,那姑娘的病真的能治好么?”
也无怪这家伙会担心,连太医监都没把握的事程野竟然毫不犹豫的应下来,当时在场的人大都以为程野在说大话,张角虽然不愿承认,可潜意识中还是觉得这事有些悬,那个叫连得海的报出名字的时候他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本地人都清楚,城里最大的医馆就是这家伙开的,再加上太医监做后台,这个赌注实在是太大了。
程野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工作,他回头看了张角一眼,笑道:“你担心我会输?”
张角有些窘迫,赶紧解释,“不是这样的,只是那个叫连得海的家大业大,怕是不好对付。”
程野毫不在意,耸耸肩道:“我又不是要和他打架,你也说了,我使得是黄老之术,安心吧,仙术永不为奴。”
不过张角这么一说,程野倒想起确实有两件必须做的事,既然接了这个赌约,他们至少要在这山上住半个月,程野可是还有一个任务名额没有完成,明天是最后期限,这个小姑娘眼下是不大可能了,他下不了山,所以需要有人带一个染了风寒的人上来。
还有一事,他发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钱不是万能的,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如此接下来的生活总不能一直靠偷和捡垃圾为生吧,尤其是现在又多了一个病患,正是急需营养的时候,钱在这时候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赚钱的事程野已经有所打算,关键还是前一件事,那个任务必须完成,那是他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最大倚仗。
想了想,程野转身走到张角跟前,很是正经的说道:“张角兄弟,还有一事要拜托你。”
张角道:“仙师不必客气,有事但说无妨,只要是在下办得到的,一定不负所望。”
程野也不客气,点头道:“是这样的,麻烦兄弟再下山一趟,看看哪些难民中有得了风寒发热的,把他们叫到山脚下,就说有人为他们治病,不用多,三四个就成,最好今晚之前能找到。”
程野特意让张角多带一些人,不为别的,只是很多病与风寒之症的病症差不多,怕张角找错了人,这样也是多个保险。
“成,我这就去办。”张角也不问原因,听了事就急匆匆下山了。
第18章 治病()
陶罐里的水“咕嘟嘟”冒了泡,程野用两根木棍架着将陶罐放在茅屋外晾着,自己又进了屋。
小姑娘依然躺在那里,有微微的鼾声,程野叫了两声,没有回应。女娃光着脚,佝偻着身子,像条虾米,即便是睡着了,眼皮还在不停的跳动,一定是做噩梦了。
程野靠过去,蹲在面前,他伸手将小姑娘头上的杂草轻轻拔掉,同时将盖住脸的发梢全都撩起来,平铺在脑袋后面。
小姑娘脸上有大半的污泥,加上白中带红的疱疹,程野很是感叹,这本应该是一个女孩儿最美的年纪,却成了她最糟糕的记忆。
她的脸色有些泛红,出了许多热汗,与那些泥渍混在一起,面上泥泞一片。程野找了件破衣服,撕了块儿布下来,出外面就着陶罐里的热水打湿、洗净,然后一点点的为小姑娘面上擦洗干净。
他的动作很轻柔,很慢,也很细致,就像是一个工艺精湛的手艺大师,力求每一步都尽善尽美。拭面是为了防止细菌感染,减少并发症的可能性,当然,这一切都要万分小心,水痘一旦被戳破,还会引起二次感染,以及留下不可修复的坑疤,对于一个女孩儿,留疤可能是一生的遗憾。
脸上收拾妥当,程野又简单清洗了小姑娘的头发,那时女性都有长发盘腰的习俗,不同的发髻再配上不同的发饰,就成了那个世界女人的美。小姑娘有些不同,她的头发不知什么原因被人割断了,留下狗啃过的参差不齐。
程野做的很认真,此时的样子仿佛就是一名经验老道的护士长附体,没有一丝不耐烦,更没有半句怨言,清洁头发时要格外小心,因为水痘也会滋生在头皮间,一不小心很容易弄破。
不知何时,女孩儿醒了,她目无表情的看着程野,脸上看不出喜忧,不过醒来的一刹那,她很明显的挣扎了一下,待看清眼前人的面貌时,才安心下来。
“丫头,喝些水吧,多喝水对身体好。”
小姑娘听话的点点头,程野拿了洗好的碗倒了些水,扶着她喝了满满一碗。
“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程野摸着她额头还是很烫,小姑娘却点点头,她的眼神比之前清澈了许多,只是眉宇间依然透着说不出的凄凉。
到底是怎样的经历造就了女孩儿的现在的心境,程野不得而知,但一定不是美好的回忆。
“接下来我要帮你擦洗身上的污渍,这对你的治疗非常重要。”
这句话程野有些说不出口,但还是一本正经的说了,因为这件事很重要。
发水痘期间,一定要保持身体的干爽,这样可以有效的避免细菌感染,减少并发症的出现。由于出痘与发烧时都会导致皮肤发炎发热,很容易出汗,所以患者宜静不宜动,经常换洗衣物,条件允许,可以用温水洗浴。
另一方面,温水擦拭身体可以达到散热降温的效果。一般来说,水痘引起发烧时最好采用物理降温,比如冰枕、酒精擦拭之类的,严重时可以在医生的建议下使用药物降温,但尽量不要使用阿司匹林,尤其是儿童,这是因为这样会增加并发症的发作,以及引起一种副作用——瑞氏综合征,现代医学统计,这种现象在儿童身上发生率很高。
程野瞧着小姑娘也就二八年华,虽然自己比她也大不了几岁,可是作为穿越者现代知识的储备相信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都及不上,细节决定成败,对待病患同样如此。
程野用温水浸湿手中的麻布,拧成半干,从手臂开始,一点点拭擦,指间、手腕、关节,乃至腋下都要反复清洁,尽管四肢上生成的水痘相对较少,但依旧马虎不得,水温要适宜,过冷或过热都会刺激皮肤。
小姑娘穿了一件麻质短褐,破破烂烂的满是补丁,程野帮她脱去短褐的时候她并没有多大的情绪,只是闭着眼,任由程野施为。
但是很明显,小姑娘的身子在颤抖,尤其是当程野手中的麻布碰到她的肌肤的时候,她不由自主的将身子弯曲起来,或许这样能让她觉得更安全。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程野轻声道,他想了想,脸上露出顽皮的笑。
“从前,有一个商人娶了一个漂亮妇人,在一个冬天,妇人正为她的女儿做针线活儿,她抬头向窗外望去,看到窗外漂飞的雪花,一不留神,针刺进了她的手指,红红的鲜血流了出来,有几滴血滴落在飘进窗子的雪花上。她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白雪上的鲜红血滴,说道:‘但愿我的小女儿的皮肤像这洁白的雪和鲜红的血一样那么艳丽,那么骄嫩,头发像这窗子的乌木一般又黑又亮!‘她的小女儿渐渐长大了”
程野一边絮絮叨叨的讲着故事,一边细心的帮小姑娘擦洗四肢,他已经换了几次水,小姑娘身上只有一件暗红色的抱腹——一种类似肚兜的内衣,她静静地躺着,仿佛睡着了一样。
翻过身子,背上的疱疹就多了起来,一颗接着一颗,密密麻麻,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一条手臂长短的疤痕斜卧在脊骨之间,伴随着两旁大小不一的伤疤,看起来就像一个狰狞可怖的笑脸。
这些疤痕是如何留下的程野不得而知,也没有问,他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