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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感隐私:新男女关系 作者:黄静芬-第9部分

小说: 感隐私:新男女关系 作者:黄静芬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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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家小食杂店里,我遇到阿秀。我对她一见钟情。她看上去是那么斯文、淑女,那么顺眼。那一瞬间,我猛然发现,我从小到大一直想要的女孩,就站在我面前。我看着阿秀,说不出一句话。而阿秀看我傻傻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从小食杂店出来,我立刻去找房东阿姨。房东阿姨对我很好,她认识阿秀,说阿秀是个好姑娘,很乐意为我们牵红线。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房东阿姨带着阿秀来到我的房间,房东阿姨说,阿秀对我印象很好。
 
  这样,我和阿秀开始往来。那阵,阿秀暂时没找到工作,日子过得艰难,有时连房租都拖欠着,但阿秀从来不在我面前叫苦。
 
  有一次,我和阿秀在一起时,阿秀突然流鼻血。哦,不能说流鼻血,应该说喷鼻血。鲜红的血,突然从阿秀的鼻孔里喷出来,像小股喷泉一样。我吓坏了。在吃惊中,我让阿秀仰起头,我手沾冷水,拼命轻拍阿秀的额头和脖子。可是,鼻血仍止不住。我要送阿秀去医院,阿秀死活不去。我心里知道,她没钱,又不想花我的钱。我硬将阿秀拽上的士,到医院检查后,医生说阿秀没大碍,只是贫血。




第45节:生死边缘,难舍这份真爱(2)

  从医院回来后,我开始每天早起,到菜市场上买猪肝、西红柿,煮好猪肝西红柿汤后,断着汤,送到阿秀房里,看她吃下去,我才离开她,赶去上班。
 
  2001年国庆节过后,我说服阿秀搬来与我同住。对于我们这样离开家乡在外打工的人来说,两人同住,一来可以省钱,节约生活成本,二来可以互相照顾,而最主要的是,我们已经深深相爱。
 
  同居的日子很平淡,也很幸福。我们的生活自给自足。我承担房租、水电、伙食等所有开销,阿秀照顾我的生活,同时,她也找到了一份工作。我们的日子,相亲相爱,相濡以沫。每天,欢笑都伴随着我们。
 
  我得了尿毒症。尿毒症是什么病?是多严重的病?我不懂 
 
  没想到,我和阿秀的好日子只过一年,厄运降临。
 
  2002年9月27日晚,我去一个朋友开的酒楼,与朋友们一起喝酒、聊天、唱歌。半夜回家后,我突然肚子痛,全身浮肿。28日一早我去医院挂急诊,医生说是胃肠炎。熬到中午,我的肚子更痛。我忍不住了,打了的士去另一家医院做B超。B超做好后,医生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对我说:小伙子,你可能要到上海去。医生的这句话,让我不安和迷惑。
 
  医生将我的病情告诉了阿秀,阿秀一声不吭,她安慰我:没事,挂挂点滴,住几天院,就好。
 
  第二天,我转院到一家大医院,医生诊断是“尿毒症”。尿毒症是什么病?是多严重的病?我不懂。医生立刻给我做血透。我躺在手术台上,做血透时,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一周后,我才知道“尿毒症”三个字意味着我要终生做血透。我盯着墙壁,死死盯着,感到白墙向我压来,紧紧压迫着我,我无路可走。
 
  我去了福州,在一家著名医院,我挂了专家号。专家见我第一眼,什么没问,什么没查,就说:尿毒症晚期,必须换肾,否则,性命不保。
 
  怎么办?我只带了4万元钱。我在福州租房住了一个月,每天往医院跑,治疗,做血透,最后,决定换肾。我签了手术协议书,回厦门筹钱。




第46节:生死边缘,难舍这份真爱(3)

  换肾的钱,是一笔庞大数字。那时,我的业务做得很好,朋友很多。我想,筹一点,借一点,应该能凑到这笔钱。没想到,回到厦门不到2个小时,我二姐从老家打来电话,说老家有个老中医可以治疗这种病,不需要换肾。心急乱投医,我居然相信了。我自己一个人,从厦门开车回了老家。
 
  这一回去,我就生生将自己这条命,这条仅活二十多年的命,用此后的5年时间,用极痛苦的手法,一点一点,自己将自己缓慢地杀死了。
 
  血透与我的生命相伴,不离不弃;犹如阿秀与我相伴,不离不弃 
 
  一进家门,一麻袋草药已经在等着我。此后,我天天喝又苦又涩的药汁,三餐仅吃米饭配芥菜,遵照老中医指示,家里人一点油星都不让我碰。
 
  在家呆45天后,我气若游丝。我求家里人送我回厦门治疗,家里人不肯。最后,我偷偷求我侄儿,让他打电话给阿秀。只有阿秀能够救我。
 
  阿秀赶来。她一看我的模样,就“扑”地一下跪到我面前——那时的我,头发没理,胡子拉杂,脸色死人一样,瘦得根本不是她记忆中的我。
 
  我的老家在偏僻山区,不通班车。为了找车,阿秀在我家住了一晚。第二天,找到车了,阿秀带我回厦门,我直接进了医院,直接上了手术台做血透,医生直接下了病危通知书。
 
  从此,戏剧性的血透开始与我的生命相伴,不离不弃;犹如阿秀与我相伴,不离不弃。
 
  我的命,是靠钱维持的,有钱做血透,我就能活,没钱做血透,我就不能活。得病一年后,我的存款花完了。这几年来,全靠阿秀、老乡、好心人的帮助,我才活到今天。
 
  阿秀照顾着我,省下每分钱给我做血透。我们的日子过得多么艰难和拮据,不说,也想得到呀。
 
  我曾到菜市场去捡菜叶,对小贩解释说家里养了小鸟和鸡。其实,捡回来的菜叶,洗洗切切后下锅,是炒给自己和阿秀吃的。
 
  冬天,阿秀没有保暖的冬衣,我只能让她去买一套不透气的化纤运动衣,每每在阳台上目送她上班的背影,看着她冷得缩成一团,急急走着,我的心,总是打个寒颤。




第47节:生死边缘,难舍这份真爱(4)

  夏天,阿秀总是穿劣质T恤。我没能力为她买一件漂亮衣服呀,她正青春,她多么美丽,我却让她过这样的日子,我真恨自己没用。
 
  阿秀总是穿一双旅游鞋,开口笑的旅游鞋。每逢下雨,鞋湿,袜湿,脚湿。她回到家,我一定烧好热水让她洗澡烫脚。
 
  阿秀在外用餐,总是吃一元两元的快餐。长期营养不良,有一段时间里,她瘦得厉害。
 
  阿秀从不和我吵架。即使我病痛难忍时,冲她发火,她也从不和我计较。
 
  如今,在这世上,只有阿秀是我最亲的亲人。我最痛苦的时候,总是像抓一根稻草一样,给她打电话,而她总是以最快速度,出现在我面前。因了她的出现,我绝望的心,又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如果掏出我的心肝,能让阿秀幸福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剖开自己的胸膛 
 
  2005年11月的一天,又要做血透了,可是,没钱。我决定不活了,我不能一直拖累阿秀。我穿着睡衣,从家里出来,打一辆的士,让司机将我载到海沧大桥。
 
  到了大桥,我掏出10元钱给司机。我对司机说:这10元钱,是我在这个世上所拥有的最后的金钱,就当车费吧。司机看我神色不对,死活不停车。没得病前,我的开车技术是很好的,我伸手就抓方向盘。纠缠中,司机害怕出事故,只好把车停下。我下了车,拖着无力的双腿,往大桥栏杆爬上去。
 
  谁知,因毒素的日渐侵害,我已经全身无力。那么高的栏杆,我怎么也爬不上去。这时,司机报警后,来了七八个警察,左右夹击,将我卡住,我不能动弹。
 
  我说:我看风景。警察说:风大,容易感冒。警察将我带到警车上,带到警务室。实在没法,我只好写下阿秀的电话号码。
 
  阿秀在家里找不到我,急得快疯了。她飞快打的来到,她一看到我就大哭。她说:你怎么那么傻呀,干吗做这样的傻事呢?你这样做,对得起那么多无私帮助你的人吗?
 
  阿秀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一个警察给了我们钱,陪我们去医院,那时,我的脸色已经发青,一到医院,我马上上机做血透。




第48节:生死边缘,难舍这份真爱(5)

  我能够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得病5年来,我没有付出一分劳动,在阿秀的陪伴照顾下,在别人的帮助下,我顽强地活了下来。5年里,我深深感受到人世、人情的美好。
 
  阿秀为了照顾我,2004年从一家公司辞职。老板知道我的病情后,给了阿秀3000元钱,公司员工也捐了1000多元钱给我。老板对阿秀说:你可以随时回来上班。
 
  现在,阿秀上班的公司,让阿秀可以随时请假。
 
  一位捡破烂的阿姨,曾经给了我20元钱。
 
  至今,更让我耿耿于怀的是,阿秀为了我,吃尽了苦。
 
  四处借钱的难堪,没钱做血透时的着急,对阿秀,是怎样的一种折磨呀。多少次,我想放弃自己的生命,想让阿秀离开我,去寻找她的幸福。可阿秀就是不离开我。她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就这样死去。
 
  阿秀不敢对家里人说她在照顾我这样一个患绝症的人。她想尽办法瞒天过海,推却了家里人一次次叫她回去相亲的打算。我感叹自己的无能,要照顾她一辈子的诺言成了一句废话。
 
  阿秀很少在我面前流泪,她背着我哭。每每看到她难过的样子,我都恨不得将我的心肝掏出来——如果掏出我的心肝,能让阿秀幸福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剖开自己的胸膛。 
 
  有钱就活,没钱就放弃,死,并不可怕,可是,我真舍不得阿秀呀 
 
  阿秀是个很单纯的人,她对生活的要求,简单极了,只要有吃有住,她就满足。可是,我连她这样简单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她。我只能怎样呢?朋友送来牛奶,我舍不得喝。我对阿秀说:我喝不下,丢了浪费,求求你喝下去。看着她香甜地喝着牛奶,于我,是一大享受。
 
  有一次,阿秀发烧,她的额头烫得像火炉。我急死了,她咬牙忍着,无论我如何说,她就是不去医院。我只能用冷毛巾不断地为她敷身、擦身,然后,拖着两条几乎拖不动的腿,去菜市场买回一点瘦肉、莲子,炖一点汤,一勺一勺喂她。
 
  我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回报她。




第49节:生死边缘,难舍这份真爱(6)

  天天躺床上,我天天想,去哪里赚一笔做血透做手术的钱呢?体力活我是再不可能沾边了,但我的脑袋还灵活,能不能做网络呢?我曾经想,利用网络,也许可以赚些钱,骗些钱。但这样做,我良心何安?即使我骗到钱,活下来了,我也做不成一个诚实的人。所以我想,有钱就活,没钱就放弃,直面死亡,没什么了不起的。
 
  2006年底,我瘫痪了,双腿没有知觉,不能行走了。
 
  2007年7月10日,我突然没有了呼吸和心跳,医生用了40分钟时间,对我做心肺复苏手术,用上了呼吸机,我才被抢救过来。
 
  目前,我随时都有可能失去生命。
 
  阿秀对我说: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可是,我的希望在哪里呢?
 
  医生说,我心脏肥大,有积液,不能做手术。我常常求医生给我做手术,医生就是不肯。医生说我上了手术台,肯定下不来。万一,真有奇迹出现,手术成功,我也可能从脖子以下全瘫痪。
 
  如今,我一点尿液都没有,全身毒素依靠做血透排除。以前每周做两次血透,现在每周要做三次血透。
 
  这样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可我还想勇敢地活下去。我能活到今天,不是留恋人世的种种美好,死,并不可怕,我是舍不得阿秀呀。
 
  我对阿秀说:我不可能好起来了,我们不可能会结婚了,你对我的付出将没有回报。
 
  我对阿秀说:我实在离不开你,你想帮助我就留下来,如果你不想再帮助我,你放心离开,不要再管我。
 
  我对阿秀说:以后,你一定要找一个比我更好的男人,一定要找一个能够对你好的男人。
 
  我对阿秀说:上天会眷顾好人的,你一定会幸福的,只是,因为我,你的幸福将迟到几年。 
 
  》》》采访手记:
 
  我只能送给他2天生命 
 
  其实,我很清楚,做这个采访,其结果一定是:我心难受。
 
  傅红林打电话给我时,他说,今年31岁,26岁时莫名其妙患尿毒症,这5年来,辗转各家医院,如今,依靠每周做3次血透维持生命,而每次血透后,不知下次血透的钱在哪里。也就是说:每次从手术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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