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雪-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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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你这条腿调养几日就能痊愈,”严夜听着林中鸟鸣暗语,知道萧怜儿已渐渐走近,他此时心情大好,微笑道:“老实説,方才从幽州城撤离时,我一直觉得有些蹊跷,就在我们想要出城时,那些晋国细作竟会出现做乱,这乱子也起得太巧了,可当时又不容我们再迟疑,现在想来,我倒是虚惊一场。”他看了眼面带沮丧的娄啸天,劝道:“怎么?舍不得那丫头?战王要对付的人是护龙七王,这么个无足轻重的xiǎo丫头,待利用完后就再无价值,等你把她带回上京,还不是由得你处置!”
娄啸天苦笑道:“女人心千变万化,哪能如此顺理成章?若被萧怜儿知道我只是为了利用她去害她的兄弟们,只怕她再也不愿和我相处。”
严夜**道:“怎么,别説你不会对女子用强┉”他话未説完,突听密林内又传出一阵清晰的鹰啸之声,鹰啸清越悠长,声声不绝,竟是盖过了原本的鹊鸟鸣啼。
严夜面色勃然大变,惊道:“怎会有鹰唳?”
“严兄过虑了。”娄啸天不在意的笑道:“草原上多有雄鹰,一两声鹰唳算什么?”
严夜霍然摇头:“这不是鹰唳!飞鹰怎会入此密林,就算真有鹰飞入,可这密林方圆足有数里,这阵鹰啸怎能这等响亮?娄兄,你在此等候,我去看个究竟!”话音一落,严夜已纵身入林,往林中深处急掠而去。
“不是鹰唳?”娄啸天呆呆望着密林,额头忽然沁出一层冷汗:“难道还有别人躲在林中!”
幽州城西门外,两道身影在长坂坡上并肩而来,一影雍容,一影欢快,正是智与纳兰横海。
智为防打草惊蛇,并没有一路尾随着萧怜儿出城,而是算准萧怜儿入林的时机后才带着纳兰横喊往西郊密林,当然,这其中也有不得以的缘由,因为纳兰横涸出得太守府后便神情兴奋,一路上不停的缠着智闲聊,若真尾随萧怜儿出行,只怕还未走到城门便会被她发现。
智被这新收的徒弟缠得无奈,却也欣赏他的天真无忧,随口问道:“纳兰,我们这便要与去敌交战,你怎会如此轻松,难道你心里一diǎn儿都不担忧?”
“为什么要的?”纳兰横害道:“智王,我跟着你一起去杀敌还有什么可怕的,再説了┉”他一脸振奋的又道:“我这般高兴是为了另一件事,智王,你今日让我们女真人见识到了此生未见的壮观,我又怎能不高兴!”
智未料到纳兰横海还在为今早逐日歼狼之事激动,不禁失笑道:“真是孩子气,怎么还在想着这事?”
“那当然了!”纳兰横海嚷道:“在我们族人被狼群围困时,你们这一万白袍白甲的骑军从日出之方天兵天将般迎着晨曦日芒突然冲至,这等壮观气势怎能不叫我兴奋!别説是今日了,就算这辈子我都忘不了!”
智摇头笑道:“你才多大啊,你日后的路长得很,又怎知以后不会见到更让你心动的事情?”
身边跟了这么一位朝气勃勃的少年,智也变得开朗起来,和纳兰横海一路谈笑而行,仿佛此行不是去与敌死斗,而是在游山玩水。
纳兰横海边走边把玩着智送给他的错王弩,忽然凑到智眼前问道:“智王,既然我这辈子见过最豪迈,最壮丽的事情就是今日清晨,那你见过的最让你动心的情景是什么?是不是也和我一样?”
“最壮丽,最让我动心的一幕?”智笑了笑道:“我今日率军灭狼之事纵有气势,但也带着一股杀机,所以算不上什么壮丽,也不值得你如此激动,纳兰,你知道吗?这世上真正动人心魄的情景是不会带有任何杀意的,至少,曾让我心动的一幕就只有摄人心魂的美丽,却无一丝杀伐霸气┉”他忽然轻轻一叹,垂下头不再多説。
纳兰横海被智説得大为好奇,忙不依不饶的拉着智问道:“快説啊,怎么説了一半不説了,那多吊胃口,智王,你到底见过什么更美的事物?快説啊!”
“是┉┉”许是忘不了心底的缱绻,又许是拗不过纳兰横海的缠问,智怔了许久后终于缓缓道:“我见过最美的一幕是在一个雪天,那一天,满天春雪飘飞,殿┉一位少女在雪中迎风飘舞,拥雪许愿,那一刻,虽然身周有无数喧嚣,可我的心神始终都只在这少女身上,只觉得那位少女非常美,非常美┉美得使我无暇旁顾,但最让我心动的还是她的笑颜,那样的笑颜不含心机,没有城府,却足已让人忘却世间种种忧愁,只是┉这样的笑颜我已永远不会再见到了┉”
“为什么见不到了?”纳兰横孩刻追问道:“智王,你见过的这位少女是谁?她真有那么美?比得上公主姐姐吗?”
智的眼神突然黯淡,“别问了,纳兰,别问了┉”长长吸了一口气,智已恢复淡然,摆了摆手后迈步前行。
纳兰横海满心想再问个清楚,却不知智为何无语,只得老老实实的跟了过去,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待回城后定要找新认的姐姐耶律明凰问个清楚,究竟是哪位少女能让智如此心动。
两人渐渐走至长坂坡尽头,眼前十几丈外即是一片遮天树林,智示意纳兰横海步,两人站在远处仔细观视密林,林中隐约有一阵鸟鸣之声,纳兰横海听了一阵后道:“智王,这阵鸟啼有古怪,若鸟鸣声如此,必是在林中穿越飞行,可我只听到鸟鸣却听不到扑翅声!”
“不错,不愧是在草原上狩猎长大,果然耳聪心灵,竟能听出这鸟鸣有假。”智赞许的一diǎn头,“这是铁胆剑卫在传递暗号,看来xiǎo妹已入林了。”
纳兰横海忙道:“那我们也赶快入林吧,别让萧姑娘被剑卫掳走!”
“再等片刻,”智道:“待这阵鸟鸣失色时我们再入林。”
纳兰横海奇道:“鸟鸣失色?”
智微笑不语,在原地负手静立,纳兰横海等了一阵有些不耐,正要説话,只听一道陡然传出的清亮鹰唳已突然盖住了那阵鸟鸣声。
纳兰横衡才恍然,“智王,这阵鹰唳学得太象了,我还真听不出来是人学的!”
智道:“这是我六弟的啸声,他最爱养鹰,所以他的鹰啸几可乱真。”
纳兰横害舌道:“这鹰唳声象是在整座密林中盘旋飞越?难道飞王也能象鹰一般飞得这么迅疾?”
“六弟天赋异禀,轻身术世所罕见,这必是他在林间急掠穿行时纵声长啸,借此向那些铁胆剑卫示警,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以免他们抢先下手伤害xiǎo妹。”智的神色忽然一肃,“风声鹰唳,杀机四溢,纳兰,我们该入林了,正好借这群刺客指diǎn你一番临阵制胜之道。”
“好!”纳兰横海早在等着智这句话,一扬手中错王弩,欢然道:“走,去大干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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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密林狙杀(一)()
日期:11月12日
战国雪第八十章:密林狙杀(一)
鹰唳渐止,林内忽然万籁俱寂,就连那阵鹊鸟之鸣也已消逝无声,惟有智与纳兰横海二人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林外直入。
密林内,纵横排列的参天大树一眼难尽,枝叶繁茂,连绵依附的树荫遮住了酷热,也掩住了伺伏深处的森森杀意,只有几缕微弱的阳光从枝叶之间斜斜照下,带起几分模糊的光亮。
纳兰横海本以为入林后立时便会有一场激战,早就全神戒备的准备大战一场,谁知树林内竟是如此静谧,只有被轻风吹落的树叶声偶尔飘入耳畔,可就连这沙沙的落叶声都仿佛带着一道杀意,如同山雨欲来之前的沉寂般为此密林凭添了一份诡异之色。
若是明刀明枪的硬打,纳兰横涸不会有半份惧意,可象这般暗杀偷袭的战法倒还是生平首见,似乎黑幽幽的林深处,枝叶繁茂的树荫中,数人才能合抱的古树后,随时都会有人突然冲出。
正当纳兰横海开始心浮气躁之时,智开口道:“这就是敌人的偷袭攻心之策,以无声的死寂引发我们心底恐惧,令我们在疑神疑鬼中草木皆兵,方寸大乱,沉住气,纳兰,不要做对手想让我们做的事。”智平和淡定的声音令纳兰横耗神一定。
智的神色出奇镇定,这股异常的宁静反使他的眼神更为清澈凌厉。
他向纳兰横海微微一笑,忽然抬高了声音道:“纳兰,你看,若要在林中埋伏,这入口之处最为重要,因为此地不但是首战之地,也是观视林外动静的最佳之地,只要能在此地埋伏数人就可占住先机,还能将林外敌情传递与埋伏在林深处的己方,让己方能根据敌方强弱随机应变,这群铁胆剑卫有些手段,懂得分出人手在此地埋伏。”
纳兰横海闻言一怔,他明白这是智在diǎn拨自己,却不知智为何要故意説的那么大声,忙xiǎo声道:“智王,xiǎo心被这群刺客听见!”
“我正是在説给这群刺客听。”智冷冷一笑,“纳兰,这就是我今日要教你的第一招临阵对敌之道──反客为主,抢占先机。既然敌人想吓我们,那我们就要反过来使他们胆寒。只要他们一有异动,我们就可趁机察觉到他们的藏身之地。”
智的声音愈发清亮,“纳兰,不用的被他们听去,因为他们今日再也不能生离此地!别忘了,我们并不是孤军作战!”
密林内依然寂静,风拂枝叶,密荫遮日,但纳兰横海已发现这份寂静与方才显然有些不同,风声里,叶舞中,绿影婆娑,树涛涌动,一道杀机悄然飘起。
纳兰横海不由一笑,他知道这群隐伏的铁胆剑卫正开始蠢蠢欲动,因为先前的那阵鹰啸和智这番话已让他们心乱,这场林中狙杀表面上似乎是敌暗我明,可实际上智早已暗派出将一行二十人先行埋伏于此,将战局悄悄扭转。
借着説话之机,智有意无意的往右侧瞥了一眼,右手悄悄伸入怀中,取出了一柄极为xiǎo巧精致的弩弓。
蝉饮朝露,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猎者挽弓。
这场你死我活的密林狙杀终于在智淡然镇定的语声中拉开了帷幕。
“纳兰!”只见智指着前方的一株大树道:“你看这棵树,在日芒下树后隐有倒影,若我没有料错,这是刺客故意露出的破绽,以此为饵引你我分神。”
纳兰横海顺着智手指处往前一看,见树后黑黝黝的一片,也不知是否真藏有刺客,不过他相信智的眼力远胜于相信自己,当下暗暗握刀蓄势,运力于臂,又见智迈步上前,扬声道:“铁胆剑卫,与其藏头露尾,何不现身一战?”
两道黑影同时从前方树后急扑而出,两柄长剑直刺智的面门和心口,隐伏在密林入口的铁胆剑卫已按捺不住,抢先出手,他们的刺杀目标只有一个──智。
智屹立不动,口中沉喝出声:“杀!”纳兰横海以为这是智在向他下令,正要挥刀扑上,却见一道狠绝无情的刀影已从两名刺客身后暴起,后发先至,锋利的刀光贴着这两人直飞而来,飞快的在两名刺客身后卷过,带起一蓬腥红血花。
纳兰横海定睛看去,只见袭杀刺客的人也是一身黑衣劲装,手持宽刃锯齿刀,正是智最信任的心腹刀郎。
前方两名刺客不防刀郎的夺命一刀,双双仆地毙命,纳兰横海见刀郎一刀毙敌,正要叫好,林中变故又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右侧一棵大树的枝叶间突然又掠下一道黑影,凌厉的狡直取向智,这一剑才是真正的杀招,前方的两名刺客乃是诱饵,为的就是掩护这一剑。
可当这名刺客刚一扑出,立即发现智手中一柄xiǎo巧精致的弩弓早已正对着他。
没有片刻犹豫,逐日弩一弩激射,穿过这名剑卫的剑影没入了他的咽喉。
刺客一声未哼的倒地而亡,智扫了一眼他的尸体,漠然道:“声东击西?可惜,黔驴技穷。”
刺杀瞬息结束,林中又归于平静,藏身于密林口的三名铁胆剑卫先后毙命,无声无息的从猎人变成了尸首,这就是杀手的铁律,敌死我活,敌存我死。
刀郎见智一弩毙敌,也不多做汪,向两人微一diǎn首又掠回了树后,凶猛的锯齿刀芒转瞬消失。
纳兰横海却未从方才这突起的袭杀中恢复过来,他虽曾在草原上猎捕过野狼,但何曾经历过这种瞬息分出生死的恶斗,望着刀郎隐入林中的身影,连声问道:“智王,原来刀郎就藏在这里暗中保护我们,你是怎么发现他的?他为什么又走了?”
智道:“刀郎一直跟随着我,他不但是我最可靠的心腹,也是我手中最锋利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