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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部分

战国雪-第249部分

小说: 战国雪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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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延年故意向几人卖了个关子,直把猛逗得不住摇他胳膊,才接着道:“智儿见柴女撒泼取闹,也不动怒,反是微笑着答应把柴翁送回她家,柴女以为智儿服软,得意洋洋的带着一干亲戚前往府衙,柴翁儿子见状自是叫苦不迭,智儿却让柴翁先与女儿回去,又对两父子耳语了一阵,説三日后自会还他们一个公道,等柴女趾高气扬的带走柴翁,梅太守忙问智儿为何要让柴女得势,智儿笑而不答,只説此事可用人心思善这四字从容化解,又请梅太守去把城中所有的説书先生都找来,梅太守知道智儿已有妙计,也不多问,立即派出衙差去找城中所有的説书先生,等説书先生找齐,智儿先给了他们每人十两银子,又把柴翁家事告诉这群説书先生,请他们三日内不收分文的在武州城内外四处向人説书,讲的就是这柴翁家事,但要他们讲之前先各説几段古人二十四孝的故事,然后再説柴翁之事,还要説书先生们先不要説破这是柴翁家事,故意隐去柴翁子女之名,只把此事也当做是古人的故事来讲述,待故事説完,听者愤慨之时,再让説书先生装成是恍然想起的样子説出此事原是发生在本朝本代之事,而故事中的不孝恶女正居于武州城内┉”

    不等呼延年説完,安行远已噗嗤笑道:“智王好促狭,竟想出了这么一招,要对付柴女这蛮横泼妇,这一招引发众怒倒真是对症下药,这下武州城里怕是要热闹了。”

    呼延年想着当年之事,脸上早露出笑意,“这后来的事可真是热闹喽!这群説书先生既收了智儿的银子,又听了柴翁家事,全都起了打抱不平之心,人人抖擞精神,立刻便分头在城内向人説书,有几个甚至还跑到了别的州城给人讲故事,武州城内汉人居多,本就爱听説书先生讲故事,见有人肯不收钱説书,百姓们当然都跑来听书了,就连原本不怎么听説书故事的辽人也来了好多凑这热闹,这些説书先生们开场前先各讲了几段古人二十四孝的故事,象什么哭竹生笋,乳姑不怠,闻雷泣墓,拾葚异器,这二十四孝之事本就是倡扬孝道的故事,百姓们自是听得人人称善,正当大家听得起劲,为古人孝道感动之时,説书先生们又绘声绘色的説起了柴家之事,先説某朝某代有位老善人积德一生,却有个女儿刁毒贪财,伙同一群无耻亲戚逼害家人,老善人为顾全骨肉之情被逼得老来无奈,幸好他的儿子一心委曲求全,孝道可比古人,説书先生们的口才本就极好,把前因后事娓娓道来,待得故事説完,百姓们早对善人父子的遭遇大生同情,一起痛骂那善人的女儿。”

    “那些説书先生见引起大家激愤,便在此时突然説出此事并非杜撰,其人其事正在本朝本城,有几位特别好事的説书先生还把柴家女的居所告诉了大家,这下子顿时炸开了锅,武州百姓都知道柴翁告子之事,而且大家早在奇怪一向断案明快的梅太守怎会将此案搁置许久,一明就里后可説是满城鼎沸,人人义愤填膺,当时就有好些人跑去柴女家,那柴女正和亲戚们盘算着该怎么从弟弟处继续榨取钱财,忽然听到门外一片震天响的喝骂声,他们还嘈懂懂的跑出去看热闹,百姓们见他们出来立即怒斥指责,或骂柴女丧尽亲伦,或骂柴家亲戚帮凶无耻,这柴女生性泼辣,骂人的本事原也不xiǎo,可同时被这么多人一起臭骂的事倒还真是出娘胎来第一次碰见,直被骂得又气又慌,一开始她还和亲戚们反骂了几句,可这一来就好比是往油锅里又倒了桶子热油进去,先前还只是怒骂斥责的百姓们立刻群情汹涌,当时就要冲上去打人,吓得柴女和她的亲戚们连滚带爬的逃进屋内,任由门外百姓骂破天也不敢再出门一步。”

    “柴女开始还以为百姓们骂上一阵子,出得气罢就会散去,可她做梦都没想到智儿早请説书先生们在城内接连説上三天书,还把这二十四孝的故事和柴女不孝之事连在一处説与人听,这就如同水火分际,火中倒油,雪上加霜,百姓们先闻善再嫉恶,不到两天,武州城内已是无人不知此事,无人不骂柴女,聚在柴女家外的百姓是越来越多,民愤齐集柴女一身,不但是武州城内的百姓,其他州城的人也来了好多,当然,这些人里有的是抱打不平,有的是凑热闹,可来的人自然都往柴女家去,直把柴女家围得水泄不通,若不是梅太守特意派出衙差拦在她家门外,只许人围观不许人生事,只怕柴女和她那些亲戚早被人拖出家外臭揍了,饶是如此,柴女和她的亲戚们也已吓得魂飞魄散,躲在家中哭神拜佛,当然,梅太守事先也未料到这民愤之怒竟然会如此势大,一件难断公案居然变成了全城声讨┉”

    安行远和纳兰横海几人早捧腹大笑,就连常年不苟言笑的刀郎脸上也露出笑意,猛更是怪笑道:“四哥最坏了!想出这么一招,这泼妇敢惹四哥,算她倒血霉!”

    纳兰横海见猛又插嘴,忙道:“猛王,你先别感慨,我们都等着听故事呢,年叔,您快接着説!”

    呼延年歇了歇神,又讲道:“到了第三日,智儿知道柴女已是饱受惊吓,便把柴翁子找来,让他在门外唤姐姐出门相见,柴女战战兢兢的熬了三天,已是如过一世,躲在屋内又慌又怕,又悔又哭,哪敢出门,而她那群亲戚此时惟恐自保不及,一个个都反过来骂她不是,説她连累大家,吵着要把她绑出门外任人处置,就在此时,一直在里屋内休养的柴翁突然走出,厉声斥骂这群亲戚无耻不义,这些人被骂得狼狈,可想到屋外围聚百姓也不敢再触众怒,柴翁趁势拉着女儿走出门外,武州城内的百姓见柴女现身,群起哗然,但柴翁子忽然挺身挡在姐姐身前,向全城百姓作揖恳求,请他们放过姐姐,还説自己从未真正恨过姐姐,因为这世间纵能买到续命神药,却买不到骨肉亲情,所以请求大家别再难为姐姐,柴女在此亲戚背弃,走投无路之时,仍得老父和弟弟挺身相护,心中百感交集,终于天良发现,在老父和弟弟面前跪地哀哭,痛悔从前之过,宁愿承受一切罪责,武州百姓先见柴翁子不计前嫌的维护姐姐,又见柴女幡然悔悟,一家三口重叙亲伦,也是怒气渐消,又思人心因善而悟,全都为之感慨,而柴女从此之后孝父爱弟,再无悍毒之性,此事也终化恶为善,圆满了结。”

    纳兰横海几人听完都是酣然叫好,安行远感叹道:“智王果然高明,他用的这一招看似促狭玩笑,其实正是以人之所好克人之所恶,先用百姓之怒制柴女刁恶习性,再以至真亲情使柴女顿悟,终使人心思善。非洞察人心之人难得此法,用这一招倒确实要比惩戒柴女来得圆满可行,既能让柴翁免去老来伤怀,又使柴家女痛失悔过,从此一家和谐团圆,柴翁能遇智王解忧,也真是晚年幸事。”

    纳兰横海想着智为民排忧的过人才智,心里只觉有这么个师父真是説不出的自豪,咧着嘴笑个不住,刀郎见这女真少年如此钦慕智,不由diǎn头微笑。

    倒是猛听完故事仍觉不过瘾,又问:“年叔,柴家那群恶亲戚后来怎么样了?四哥揍他们没有?”

    呼延年笑着摇头:“你真是不打不痛快的脾性,智儿一心想让此事圆满化解,怎会再动手?他只是问柴家这群亲戚,是想被逐出武州再回战火不息的中原呢?还是把这些年从柴翁儿子处诈取的钱财重还柴家?这些人又哪该再存他念,乖乖的把钱还给了柴家,从此后也再不敢上柴家一步。”

    猛呵呵笑道:“活该现世报!谁叫他们贪财,钱有什么好?象我多省心,从不把钱当回事!”

    “説得还真是。”纳兰横海看了眼身旁堆了一地的大包xiǎo包,打心眼里咽了口苦水,这可都是猛逛集市时随手抄来的,不过倒也不算是猛买的,因为付钱的人是他这冤大头,一路背回来的也都是他,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荷囊,纳兰横海除了苦笑也不知该説什么,转问呼延年道:“年叔,那梅太守了却心事,一定对智王佩服得五体投地吧?他后来知不知道智王的身份?”

    “那当然了。”呼延年diǎn头道:“梅太守见智儿少年才高,大为钦佩,还想保举智儿出仕为官,智儿推辞不得,只好説出自己乃是辽皇义子,此次乃是暗访民情,又请梅太守务必对他身份保密,梅太守得知智儿原来也是汉人,而且xiǎoxiǎo年纪便有济世之心,更觉钦佩,当即倾心接纳,智儿也佩服此人为官为民之义,两人几番交谈,谈古论今,竟结成了忘年之交,这位梅太守倒也不愧为大儒之名,博古通今,学识渊博,智儿后来还常説,自己从这位通衢大儒处学到了不少为人处世之道。”

    安行远见呼延年言辞中对这梅渐仁颇有赞赏之意,不由问道:“总管,智王素来善识人才,张砺太守就是他为辽皇引荐,那智王当日为何不把他也一并推举给辽皇,让辽皇对他另加重用?”

    “我也曾这般问过智儿。”呼延年一笑道:“不单是我,就连皇上当日也想对梅渐仁另行重用,但智儿却説梅渐仁与张砺虽同为中原文人,却又不尽相同,梅渐仁才学渊源,颇具文士儒风,骨子里亦有股文人的门户之见,虽因迫于战祸迁居大辽,但他心里颇思故土,终有一日仍会重回中原,他肯在武州出任太守也是因武州汉人居多,所以他只想为逃难的汉人谋取一方幸福,并不情愿为辽人尽力,何况梅渐仁虽有造福百姓之心,却是文人儒相,有他任职一城太守,自能管一方汉人百姓之平安,但若委予国事或军中重任,却不是他这文人大儒所长,事实上,智儿的预见在那次武州巡游的两年之后果然成真,当梅渐仁见武州汉人的生活日趋安稳,这位通衢大儒便悄悄挂冠归辞,返回中原。当时辽皇还想派人去寻他,但智儿却劝阻説,梅渐仁去意既生,即使寻到他也无法再让他回大辽仕官,还是不必勉强他人心愿,干脆任他退隐而去,也可留下日后相见之缘,皇上听后先有些遗憾,随后又大赞智儿识人之明,还説有智儿在身边,已胜过无数贤才。”

    安行远由衷diǎn头,“智王所见所谋,确是罕有人及。呼延总管,那智王又是如何评论张太守的,他与梅渐仁究竟有何不同?”

    呼延年道:“当然不同了,智儿对张砺的评价可高了,説他本是后唐书记,因才高遭妒,被朝中宵xiǎo谣言中伤,逼于无奈下流亡大辽,但他济世之心并未因此消减,反因奸人迫害而萌生立业建功之雄心,所以他来到大辽后恰如登高远望,从前只看中原,如今却是尽观天下,希冀以胸中大志于乱世一展长才,而且张砺文人武相,既有文人才气,又有武将韬略,文骨武胆兼备,仕文可为朝中宰辅,从武可任军机重臣,正是大辽不可缺之人才,所以智儿才向辽皇极力推荐张砺。”

    猛怪叫道:“哇!没想到张砺还有这才情?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一会儿我倒要去仔细瞧瞧他。”

    安行远忙劝道:“猛王,张太守前日被刺客所伤,正在房中静养,你还是别去扰他吧。”

    “谁説去扰他了?”猛一翻眼道:“我去端详端详他,看看他这文人武相。”又一指地上的大包xiǎo包,“瞧,这都是我刚从集市上买来的,正好拿去慰劳他。”

    纳兰横海苦笑一声,“你买的不是吃的就是玩的,拿去慰劳张太守?还要端详他?猛王,人在病中是不能受气的。”

    “那咋办?”猛摊手道:“故事都听完了,总要找些事来消磨,难不成让刀郎唱xiǎo曲给大家听?大家要diǎn出什么曲子?”

    刀郎吓了一跳,立即起身:“我去院外守护。”

    “看,都逃了!”猛扫兴的一拍腿,又四下东张西望,口中还念佛似的哼哼,“张砺养伤姐养病,文官武将城里转,五哥安营六哥忙,四哥打仗xiǎo妹凶,刀郎又去门外站,就剩我们在发呆,没事找事还真难?对了,姐听四哥的话在房里没病生病,説不定也闷出diǎn病来了,不如我们一起去瞧瞧?”

    这下安行远也被吓了一跳,赶紧岔开话道:“呼延总管,我今日还是第一次听説智王当年四处暗访的事情,不如你再讲几个智王的故事给我们听听?”

    他虽是想岔开话,却也带着好奇,因为智在他心里始终是冰冷难近,城府深沉得根本不象是位少年,可听了柴翁的故事才知智原来还有这不为人知的一面。

    猛被引起兴致,立刻忘了去找耶律明凰,拍手道:“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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