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雪-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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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知道这其中利害,这就是整件事里最可恨之处!”拓拔战咬牙切齿的道:“当日我命郎昆等人在这上京城内做下血案,恫吓人心,以此拖住智不让他去朔州,今日他就还我一场民变来缚住我的手脚,让我动弹不得!想不到这场报应来得倒还真快!”
慕容连也是一声长叹,“幸好这场暴乱迟来了片刻,若这一切是赶在耶律德光未死之前发生,只怕我们今日就会被智引入陷阱!”他庆幸的看了眼这些乱民,又道:“战王,此刻还有一件事需尽快安置,现在城中起乱的还只是百姓,要是那些朝中大臣也一起跟着搀和进来,那就会雪上加霜,虽然我们早已暗中拉滤几十名身居要职的大臣,可此刻看来这些臂助还远远不够!”
“老实説,我现在倒真有些后悔,早知这样就答应了智自尽救父的条件,我宁可和十个皇上作对,也不愿让智这种什么事都敢干的人活着!”拓拔战苦笑着看了眼一旁耶律德光的尸身,忍不住有些羡妒的低声道:“大哥,你倒还真是养了个宝贝儿子!”
慕容连见了拓拔战的神情,他也是无奈的一笑。
拓拔战垂首沉思了片刻,忽然问:“你再派人去监视住城中官员,这时候最怕的就是有人趁机发难!”
慕容连道:“城中每一处官员府邸都有我们的人在外把守,那些官员也大多不敢出门,但方才左丞相莫洪倒想率着阖府家丁去皇宫救援皇上,还指着我军大骂,拓拔傲本想杀他,不过我已拦住,又派人封住莫府大门,不许莫家一人出门,主公”慕容连走近拓拔战身前,低声道:“满城官员皆畏惧于您,莫洪却敢做此独夫,此人不可留,应早除去,事后再把此事推往城中民变,就説他是被百姓们在混乱中所杀”
拓拔战微一犹豫,断然道:“莫洪不可杀,他是位能臣,我手中不缺将才,可莫洪这种理事辅政人才却是太少,而且他在朝中门生无数,知交极多,先稳住他,高官厚禄尽可相许,不到万不得以,不要动他。至于其他臣子,我不怕他们明着闹事,却需防有人阴奉阳违”拓拔战一直阴沉苍白的脸上忽有了丝血色,带着丝嘲讽,淡淡道:“我们手中还有五万名不战而降的禁卫军,这些脓包饭桶此刻倒是能派上用场了,他们大多是朝中大臣的亲戚子弟,先找地方把禁卫军都押起来,然后告诉他们的家人,想要薄自己子侄的性命,就得对我俯首贴耳,我要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得老老实实的听从!”
慕容连展颜一笑,“战王高明,如此一来朝中许多大臣就只能为您所用了!”他稍一思索又道:“战王,虽然此刻我们无法出城,可也绝不能让智逃出生天,否则他就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
“他早已是我的心腹大患了,手无一兵一卒还能困住我的大军,这样的人能让我安心吗?”説起智的名字,拓拔战已不会容许自己再对这个名字等闲视之,冷冷道:“我已派追敌连尽涯和傲儿手下的五百名弓箭手去对付他了,若我所料不错,智一定会先往南郊逃去和他的二哥会合,我早已在那里布下天罗地网,智用火攻阻我,我也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算他们能逃出火海,我手中还留着几招杀手锏!足可让他们难逃一死!”
“他是智王,我是战王!”拓拔战的脸上杀机突现,凛然道:“此人不死,我心难安!他能出此毒计,我也可以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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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天意难问 (上)()
日期:11月12日
战国雪第三十八章:天意难问(上)
上京城南门外,十二龙骑等卫龙军正拉着护龙七王往郊外退去,但这几位少年却如疯如狂般想要冲回城内,为了不让这几兄弟再冲回城内,卫龙军四五人架住他们兄弟一人,使出全身力气才勉强拉着他们往城外走。
知子莫若父,耶律德光知道这几位义子不肯舍下他出城,所以他横刀于颈,以死相胁,这才把几兄弟逼出城外,而当耶律德光独自走入城内时,他的儿子们也一次又一次的想挣脱卫龙军,再返城内,生也罢,死也罢,因为他们只想用自己的性命去挽留住这段亲情,挽留住这段他们绝不愿失去的父子之情‘八年的父子真情,义父对他们的慈和,包容,爱怜,历历在目,最后,又以父死子活的悲壮在这段亲情上勾勒下最后一笔。
“皇上在下马车前已下了最后一道圣旨,他要你们平安无恙的逃出去!”呼延年对嘶喊着仍要冲入城中的几兄弟一遍遍的叫着,呼延年自少年起便服侍辽皇,当耶律德光下马车的一刹,他已知道了耶律德光的心意,“呼延年,你随朕一生,此中情谊言语难尽,今日君臣之缘将尽,朕要你最后答应一件事,绝不要让朕的儿子轻许生死”想到耶律德光临下马车前的诀别,呼延年心中伤悲丝毫不亚于几兄弟,但他强自忍住了悲痛,因为他这一生从不曾违背皇上的旨意。
“皇上让你们走就是为了让你们好好活下去!你们死了,谁为皇上报仇?”呼延年挡在队伍最后,声色俱厉的喝斥,“智,枉皇上为你取名为智,你为什么就不想想皇上的苦心?你看看大家,难道我们就不想回去随皇上赴死?为什么大家都明白的道理,你们几兄弟反而不懂?”
几兄弟当然能懂这显然易见的道理,但他们又怎能在做到这份理智,义父独自迈入城中的苍凉背影,一直从他们的眼中刻入心底,仿佛是一柄淬毒尖刃,狠狠插在他们心底那一处最柔软的地方,每远离城门一步,都有着一种渗遍全身的痛楚在凌迟碎骨般刮削着他们身上每一处,这种毒,名叫生离死别。
“十二龙骑,给我滚开!”将怒骂着前后拖住他的六名龙骑,全身猛挣不停,一名龙骑拉扯不住,被他挣开右手,将立即挥拳打倒几人,踉跄着要往回冲。
“糊涂!”呼延年冲上几步,情急之下重重一个耳光向将挥去脸上,将脸上立刻肿起一片红印,可他却浑噩未觉,似乎根本不知道被人打了个耳光,他的眼睛至始至终都在盯着城门,将一手从怀里摸出蛇咬短枪,一边扭头向另一名龙骑喝道:“狼扑枪!”
从上京南门出来,几兄弟的兵器就被卫龙军收走,听到将的喝叫,这名龙骑微微苦笑,握着狼扑枪的手往后一挪。
“拿来!”将又是一声大喝,就要扑向这名龙骑。
“你这犟xiǎo子!”呼延年大骂着拦在将面前,紧抓住将的肩膀,怒斥道:“将儿!如果你真要回城,年叔不拦你,可你必须从年叔身上踩过去!忠儿战死伴天居,他为的是什么?皇上又是为了什么要让你们走?你们的义父和大哥都是为了让你们活下去,听明白了吗?活下去!”
“年叔”将被这番话説得心头刺痛,又见被他们几兄弟视如叔父的呼延年一步不让的挡在面前,饶是他悲怒如昏,也不敢对这位关心爱护他们如子侄的老人鲁莽,一向悍狠的将忽然扑通跪倒,象个孩子般拉着呼延年的衣襟求道:“年叔,求求你,让将儿过去,将儿求求你了,你带着兄弟们走,让我去救义父吧”
看见这刚烈彪勇的少年第一次弯下他骄傲的头颅,却是为了杀入群敌中求取一死,直让呼延年心酸难当,一旁的闵紫柔见心爱男子如此,也是泪流满面,想过来扶起将,却怕这鲁直男子真要舍命杀回城中,只得忍痛站在原地。
而智,飞,猛三人也和将一般,一个个挣扎着要往回走。
就在这时,远处的上京城内忽然响起一阵阵哭喊声,震耳欲聋的哭喊如刺云霄,远远传出,似乎满城之人都在城内奔走哭喊。
听到这惊心动魄的哭喊声,经历了一天惨变的呼延年等人也觉惶惑,全都惊慌回首,他们听得出,这阵哭喊声里仿佛带着无数人的绝望。
而被昆仑和刀郎两人紧紧拽着的智,在哭声甫一响起时,身子蓦的一软,突然跌倒在地。
“智王!”昆仑和刀郎吃了一惊,急忙去搀智,却见智的双眼一霎空洞呆滞,往日的灵动之色似被这哭声尽数抽空。
真正的绝望深深压入了这少年心底,晚了,只晚了这短短片刻,早在今晨,欧谷外,当醒悟到羌族叛变只是整场叛乱的引子时,智已知道,他无法抵挡拓拔战这蓄谋半生的一击,所以,他想出了最狠绝的计策,拓拔战,既然你拥有天下最无可匹敌的军队,那我就要挑起国都所有辽人暴乱,若计能成,就让你我一同成为全天下辽人的死敌!
“智儿,难为你了,为了义父,你竟把自己逼到这等地步┉”那一刻,他看到了义父深邃的眼中所饱含的痛心,而这样的痛心全是为了要用绝毒之计救下慈父的他。
“智—不—悔!”不错,他不会后悔,他要用性命为赌,赌拓拔战不敢与他同归于尽,他要用恐慌挑起这满城之人的最后血性,让自以为把握全局的拓拔战被这场混乱覆ding!不然,难道真要看着辽境内的所有辽人向强势低头?看着义父的江山向着叛贼折腰?还是这所谓的公道天理就该被强权主宰,若是如此,那这种公道宁可不要!
舍下性命又如何?舍弃名声又如何?这世道不该如此!
我不服!
至少,我能救出义父和兄弟们
可是,他还是知道,自己所用的是一条最不择手段的计策,毕竟,这是一城生灵,即便他知道,拓拔战不敢出手,可是,他还是不该轻易押上这无数生命,即便,他们是向强权俯首的弱者,但弱者并不该被卷入不由自主的祸乱,而是该由他们来守护,因为护龙七王的存在就是要守护江山,而立于这江山之内的,正是这民之一字。
所以,当他在马车旁看到义父憔悴的面容时,他悄悄低头,不敢面对义父的凝视,义父,今日之后,我会用这条性命来向被卷入兵变的辽民赔罪,挫骨扬灰也罢,遗臭万载也罢,我不悔!
谁曾想,义父还是看穿了他的用心,似乎,义父包涵了他的所为,但他没有想到,义父竟用自己的性命来为他们争取这片刻时机。
而这片刻之时,也恰恰来迟。
究竟,这是天意,还是义父为他的担当
“为什么?无眼苍天!为什么你不肯早给我这片刻光阴!”智突然挣脱了昆仑和连城的扶持,指着遥遥城壁,望着悠悠苍天,绝望怒喊:为什么?为什么反要用我义父的性命为我们换取这迟来的生机!你这瞎了眼的贼老天!为什么要这般对我!”
见智疯了似的指天怒斥,身周的人都是大惊失色,对智假传屠城令一事略知端倪的飞含泪道:“四哥,事已至此,你别再自责了,你説,义父他是不是真的已”
“城里究竟出什么事了?”将不明所以,但他却知城中已有变故,急道:“四哥,是不是你説的援军来了?那我们快杀回去救义父!”
“城中的事你们无需知道,那些罪孽,就该让我一人承担,只恨,这一切都已来不及了,连这片刻之时老天爷都不肯及时赐我,太晚了,天无眼!”智泫然长叹,跌坐在地,似是再也无力起来。
“四哥骗人!”猛慌乱而叫,“义父不会死的,义父是好人!四哥骗人”猛瞪大眼睛看着四哥,却见智怔怔痴痴的望向天空,一言不发。
“难道难道义父他真的”将喉中咯咯声响,忽然一句话都説出口。
几兄弟忽然如失去了生命凭依般伏倒在地,望着葬送了他们亲情的上京城凄怆痛哭,一直支撑着他们奋力血战的顽强斗志被彻底抽干,他们的义父已永远离他们而去,只留下伤心若斯的他们,永远失去了这世上最温暖的怀抱,往日的所有都已被这鸿沟般深广的痛苦撕成了碎片,只余下此生再也无法愈合的伤痕,而这悲伤却连这广袤天地都已无法承载。
“智儿,这个时候你一定要把持住啊!”呼延年见这几兄弟都伤心如狂,忙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塞在智手中,“智儿,这是皇上让我交给你的,他説你绝不能让这盒子落入拓拔战手中。”
智捧着锦盒,垂泪道:“这盒子里装着义父的玉玺,我们七兄弟年幼时都曾把玩过,义父把他交给我们,就是为了不让我们入城送死。”智神情愈黯,下意识的往四周一望,却看见昏迷未醒的耶律明凰,智低声问道:“公主怎会昏过去的?”
呼延年道:“为免公主伤心过度,皇上下马车前故意打昏了她,皇上让我告诉你们,如果你们想入城送命,就是对他的大逆不孝!智儿,皇上説了,你一定要拦住你的弟弟们!”
“义父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