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雪-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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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辽军士在此立誓,此生永随公主,复仇雪耻,至死方休!”就在前日,幽州城外,公主车驾之前,那油然而生的虎吼齐整如歌,铿锵成诺。那喝破山河的气势,又怎可因叛国反贼犹豫?即便,他们要面对的是一群百战虎狼。但他们心里都有着同样的不甘,不止是对四万曾经伙伴的死难所生出的敌忾,还有军甲男儿们血液里流淌的那一股不服。
“将王!”这军士猛然抬直了头,迎向将等待已久的目光,“如果真让我五万幽州军去跟黑甲骑军拼命,弟兄们也许没这本事大胜,也不敢吹嘘势均力敌,但我相信,就算我们这五万人栽了,也要黑甲骑军落个惨胜!我不敢夸口胜负,但我可以担保,我必定会亲手斩下一名黑甲骑军的人头再死!弟兄们,你们説,是不是?”他的声音也是越説越响,在寂静的练兵场上激出阵阵喝喊。
“没错!黑甲骑军算个鸟?还不都是大草原上养出来的!”
“打不过就拼!拼不过就死!老子连死都不怕,还怕他黑甲骑军?”
“黑甲骑军能那么横不就是靠他们打得仗多吗?要是我们也能狠狠打上几仗,只要熬得住不死,活下来的还不都是百战老兵?”
他的话让众人都有些醒悟,是啊!从耶律德光继位以来,辽国所有战事无论大xiǎo,几乎都是由拓拔战领军,而上京城的禁卫军和北营军,包括各州各城的守军,只是在看似的太平中庸碌度日,这种平淡的时日,枯燥的操练,又怎能练出真正的勇士。
所以在这几十年的烽火中,拓拔战打出了声震天下的战王名号,也打出了在天地间横冲直撞的黑甲骑军。看似报效君皇的忠诚之下,掩盖着枭雄图谋以久的野心。
而最勇猛的军士从来都是在连场战火中锤炼而得,那一次次凯旋的背后,也是二十三万黑甲骑军日渐强大的缘由。
“拓拔战他娘的够阴险,这些年只看见他抢着打仗,还以为是条汉子,原来是他娘的一头狼!”醒悟过来的军士们纷纷破口大骂,骂了几句,大家忽然一起看向了将,他们都有些回过味来了,难怪将王今日要给大家重训,是将王想出了什么高招来弥补大家没少经过实战的弱diǎn,还是将王在上京城打了一仗后,找到了黑甲骑军的破绽?
众军士一大早起来对重训的的忽然都减了不少,一个个满脸期待的看着将。
望着众人热切的目光,将笑了笑,“xiǎo子们总算明白我为什么要在今日重训了?能知道自己技不如人不是什么坏事,知道打不过对方还冲上去硬干,那是送死,不是勇敢!我要的不是莽夫,而是真正的擎天勇士!你们也不用忌惮黑甲骑军,我跟你们説北营军的事不是想吓你们,而是要让你们明白,我们要面对的是些什么样的人!黑甲骑军!虎狼之师!百战铁骑!不败骄兵!没错,这就是我们的对手,同样,他们也是我们日后常常要宰的人!”
将轻轻一舔嘴唇,漫不经心的举动中透出一股独特的凛冽彪悍,“我们所要复仇的,正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仇敌!但是条汉子的,就不要因为敌人的勇猛而胆怯,因为这才是值得一战的对手!我大哥曾教过我,男儿立世,凭的就是胸中一口刚烈之气,铮傲骨!我们就是要跟比自己强的对手交锋沙场!欺软凌弱,那是鼠辈所为,欺良压善,那是畜生行径,欺强斗硬!才是我辈武勇!斩下强者的头颅,我们就是最强!曾经的护国铁骑已成叛逆,复仇之后,持刃守疆域的,就是真正的大辽铁军!”
“所以——我要在今日给诸位重行操练!因为我要报答我义父的,不单单只是复仇,我还要还他一支天下最强的虎贲军甲!”将举枪指天,放声而喝:“诸位,可愿与我练兵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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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以兵为将 (五)()
日期:11月12日
战国雪第四十五章:以兵为将(五)
“扑簌簌!”一群燕雀惊慌失措的从军营木栅高墙上振翅腾起,数万人异口同声的喝应响如惊雷,好几只停憩于栅墙上的xiǎo雀甚至被震得坠于地面,四散飞逃的燕雀仿佛数道狼烟袅袅升腾。
被惊动的不止这群飞鸟,军营外的路人也被这响亮的大吼吓了一跳,一名路过的布衣老汉手中的包裹也被惊得落地,老人弯下腰捡起包裹,随手掸着尘土,望着军营苦笑,“这群丘八兵,倒是好大的精神气!”
与他同行的另一名辽民装束的老人笑着一拍他的肩膀,“汉家老哥,被吓着了?走,去我那儿杀两盘压压惊!”一边説着,这辽家老汉也望向了军营,脸上露着微笑,diǎn了diǎn头,“话説回来,这等兵甲之声已是许久未曾听闻,自从公主入城,幽州城的气势确是长了不少,不象从前,看似太平繁华,却不免你汉家人的市井气象,也只有这兵甲轰鸣,才能为我大辽壮威啊!”
“你这老货!”汉家老者两眼一瞪,“这倒是嫌弃起我汉家风物来了?前些时央着我学了走大棋,天天説这楚汉河界妙趣横生,一有闲就缠着我跟你对弈,你倒是説説,这象棋是你辽人的还是我汉人想出来的?”他又一指街上络绎赶赴军营的轻壮男子,“睁大你的老眼看清楚,那些人里有没有我汉家伢子?真嫌弃我汉家东西,看老夫陪不陪你对弈!”
这两名老人一汉一辽,同居幽州,也是经年相识,这辽家老人刚央着老友学会走象棋,正沉迷于一方棋盘乐趣,见同伴托大,忙陪着笑脸连声告饶。
汉家老者与他莫逆之交,听他赔罪,也不以为甚,笑骂了几句便拉着老友而去,走出几步,汉家老者忽回过头来,有些恍惚的回望着军营,幽幽摇头,“可惜这等峥嵘士气,我中原也已长久未闻了”
军营内,汉军统领唐庭絮听着将激发军心,心下由衷而赞,“护龙七王果然名不虚传,不单智王帷幄运筹,就是这位将王,看着是个想什么説什么的莽夫,实则深明士卒所思所欲,先示敌之强后激己军士气,是位将才!”
“光激励士气还不够,还得再给他们壮壮胆。”将默默想着,等军士们兴奋的呼喝完毕,他又大声道:“诸位!黑甲骑军虽然善战,可他们并非无敌,因为我们曾有五百新军在上京城内与敌一战!我不喜欢拿战死的兄弟来説事,但这五百位兄弟的英勇世人可忘,我等却当铭记!因为他们都是我新军兄弟,区区五百人!与叛军在宫门口激战,足有一个时辰,黑甲骑军不能入宫门一步,上京城内,又是这些新军随我义父闯街杀敌,助我兄弟强攻南门,死在他们手中的又何止五百叛逆!上京一战,我新军之名足已令黑甲骑军震慑,所以,军力有强弱,然弱可转强,强无恒久,诸位,无论你们是新军,汉军,还是原幽州守军,都给我记住,予以黑甲骑军迎头痛击的正是我五百新军,他们和你们只有一个分别,那就是身临其战!有朝一日,若你们与黑甲骑军正面为战,你们也可以为我辽军再现英勇!”
将大声説完,身如磐石般立于军前,心里却暗自嘀咕,“这话説得会不会太过了?怎么有diǎn哄人的味道?早知道该去请教四哥,不该从二哥嘴里学这什么先抑后扬。”
军士们听了都有些红眼,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先把大家的士气驳得一泻千里,接着又夸了个红透,怎么护龙七王一个个都这么能耍人?可这话听在耳里不但舒畅,还就让人热血沸腾,战死上京的五百人都是新军,他们敢硬拼黑甲骑军,难道咱们就要认怂?众人一个个血脉贲张,恨不得立刻冲去上京,一人挑他十个黑甲骑军!
那名被将问话的新军迈出一步,大声道:“将王,您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兄弟们,要怎么给我们重训,上刀山冲火海,什么厉害就给兄弟们练什么!”
“你这xiǎo子倒是性急!”将反问道:“报上你的名字,将爷喜欢急性子!”
那军士大喜,当日智挑选新军,一言间提拔了窟哥成贤,今日将有这一问,自然也是升迁好事,忙一报拳道:“长岭原虎,愿为将王马前卒!”
“马前卒?”将哈哈大笑,“算你xiǎo子伶俐,马前卒就算了,将爷打仗,喜欢自己当马前卒,先给你个偏牙将,掌一百军士!”
“谢将王!”原虎满脸兴奋,极利落的行了个军礼,惹来四周一阵羡慕,看着将的目光也多了好些热切,人人站得笔直,好些人还往前蹭了几步,巴不得将下一个就diǎn到他们。
“四哥的主意就是派用场,军前提diǎn,最励军心,跟军汉打交道,就是要直来直往!”将暗暗一笑,见士气已被激励得极高,他不再耽搁,向后一招手,六名龙骑立即走上,每人肩上抗着一块宽四尺,长七尺的木板,在众军面前一插。
每面木板上都用红漆涂着四个斗大的汉字: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认得这六句话吗?”将一提枪刃,在六块木板上一一指diǎn,“这就是我要教你们的,一支军队,只要能做到这六如兵法,就可无敌天下!”
大辽建国两代,国基不过数十载,因此辽人风俗大多参照中原汉人,所言所书也是通用汉字,当然,辽国也有自己的契丹文字,那是在开国初年,大辽尚以契丹为号时,契丹贵族突吕不曾创制过一种契丹大字,以几个字符叠成契丹语的音缀,字形上也是仿照汉字合成的方块字体,但突吕不创制的这种字体繁赘难书,流传甚窄。而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的弟弟也曾参照回鹘文发明过一种契丹xiǎo字,书写时由上至下,连续直写,这种xiǎo字的字体也是模仿汉字方体,这契丹xiǎo字虽比契丹大字略为易学,仍是一种晦涩难写的文字,书写运用极不方便。到耶律德光即位后,有心一改契丹人牧马狩猎,粗鄙少文的习俗,大倡子民学用汉家风俗,所以在这几十年里,辽人的风俗已与汉人大为相仿,国中上下都通用汉字,而契丹大字和xiǎo字已只是在契丹皇室贵族中偶尔使用。
所以这六块木板上所书虽是汉字,但除了一字不识的楞头青,大半军士都能看懂这六句话,只不过看是看得懂了,可真正知道这其中涵意的人却是寥寥无己。
见大多数军士脸上都摆出一副哑然欲问的神情,将也不再吊人胃口,指着这六句话一一解释道:“,这六如兵法乃是中原兵圣孙子所创,其疾如风,是指大军快速急行时要如风般迅急,其徐如林,行军缓慢时,要如密林般严整,侵略如火,进攻敌军时,我军攻势要象烈火般凶猛难挡,不动如山,大军防守时,要固入山岳,屹立难摧,难知如阴,便是指我军隐蔽埋伏之时,要如阴天里的日月星辰般难见,而这最后四字动如雷震,就是指大军冲锋之时,要势如万钧雷霆,所过之处,敌如齑粉!”
将顿了顿,又把声音提得更高,“这兵法六如已流传千年,历朝历代,凡是强国,都会按这六如兵法训练军士,国中只要能有这样一支纵横披靡的军队,便可傲首于强,譬如春秋秦国锐士,汉朝轻骑,隋时府兵,盛唐禁军,都是按这六如兵法的总纲训练所成,所以这六句话,就是强军兵道,军家扯,就是那黑甲骑军,虽然我不知道拓拔战训练兵士的详细,但我可以肯定,拓拔战也是按这六如来训练他的黑甲骑军!”
军士们听将这一説,顿时哗然,一个个议论纷纷,初听将解释这六如兵法时,众人虽有些懵懂,但也明白这六句话深含兵家法则,守如山岳攻入迅火,任何一支军队,只要能做到这六如,定能成为当世骁旅,可没想到将最后竟説拓拔战麾下的黑甲骑军也是按此法练成,要真是这样,那两支军队一旦正面交锋,在相同的训练和兵制下,决出胜负的就只能凭借哪一方人数多寡了,而黑甲骑军足有二十三万,即便是偷袭,幽州辽军也难和数倍强敌交锋。
听众人议论,将笑了笑,慢慢踱到六块木板前,“怎么,我还没把话説完,你们就怕了?”
原虎忙问道:“将王,难道你还有什么比这六如兵法更高明的法子?”
“不错,我就是有更高明的法子。”将又是一笑,“其实我的法子简单得很,而且也是从这六如兵法话里所得!”将一边慢慢説着,一边又拎起手中狼扑枪,在六面木板上随意diǎn击,众人正觉茫然,忽见将一抬手腕,狼扑枪挥砸如风,接连数枪,已挑飞了六块木板中的三块,随即枪指依然储的余下三块木板,高喝道:“大家看清楚这剩下的三句话,这——便是我要你们练的兵法!其疾如风,侵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