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有恙,还有药吗-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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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那个陌生男子深藏不露,小猴子麻溜地跳开了,他接住了太子殿下的攻招,顿时两人打了一个满怀。飞沙走石夜风也狂了几分,吹得人睁不开眼来,两人的动作闪跃极为快速,出手动作更加是目接不暇。
官小国舅捏着袖子遮挡扑面而来的沙尘,极力眯着眼睛追逐那抹黑衣人影,看着那个陌生人那样厉害她心里头都揪了起来,生怕黑衣青年有个什么闪失,带着哭腔大声道:“喂你不要打他呀!”
打得难分难舍的两人,根本不知道少女是在对谁说话。陌生男子以为她是在对自己说,而黑衣青年更加是以为她在对他自己说。她让他不要打这个人,是什么意思?太子殿下心中不快,紧接着下手更狠。
只是对战了上百回合下来,两人平分秋色。谁也没从谁那里讨到什么便宜,各自都有多多少少的损伤。
小国舅艰难地爬起来,跺脚吼道:“夏胤你不要再打了!”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太子殿下一来就要揍人,莫不是他以为她这一身伤是这个陌生人所为的不成?那误会就大发了,这个陌生人非但不是坏人,还救了她呀。
这样一想,小国舅顾不上旁的,拎起裙角便欲过去阻止。
而太子殿下一听她叫自己的名字,心道果然她前一句话是在对自己说的,她舍不得自己打这个人是不?殿下心中更加沉了两分,又酸又气。
正是由于这一分心,使得陌生男子瞅到了先机,使了两招虚招,太子殿下一一接应,不料陌生男子转手来了一招实的,正往太子殿下左肩攻过去。而太子殿下左肩正露出大的破绽防守晚矣。
官向玉见此变故,吓得心跳都要停止了。那一掌,像是即将要击在她身上一般,能把她整个人生都击垮。她不晓得哪里来的力气和速度,倏地就冲了过去,令太子殿下大惊失色地跑过来,紧紧把他抱住以自己后背帮殿下挡着陌生男子的那一掌。
一瞬,她在太子殿下耳边委屈地呢喃:“叫你不要跟他打了呀,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一种压抑不住的情绪,似狂似喜似痛似怕,排山倒海向太子殿下卷来。他浑身上下四肢百骸都在剧烈地颤抖,顺手握着官向玉的腰,抱着她急速一个转身,稳稳将少女护在了怀中,下巴抵着她的颈窝,随着那见势收了许多力道的一掌击来,太子殿下嘴角溢出一缕血丝,闷哼了一声。
官向玉害怕得努力了几次,张了张口就是发不出丁点声音。她颤着小手去拉太子殿下的衣袖,轻轻地摇晃着,眼泪从眼角滑落,像只无助的小兽,声音又哑又促,“夏、夏胤……夏胤……”
半晌,另一只有力的手臂,擦干净了嘴角的血迹,扶上了少女的后背,拦乱了满肩乌发,深深地嗅着她身上才有的气息,低低道:“我没事,你差点吓坏了我,就知道胡来。”
“我……”官向玉憋不住,像个孩童一般大哭了起来,“我害怕……”她怕的不是自己受了多么大的痛,遭遇多么大的危险;她一边身子都在地上被摩擦得粘腻,一边脸颊被人扇肿都未曾有丝毫想哭的冲动;唯独害怕的是,眼前的黑衣青年有什么差池闪失。
太子殿下勾着唇角,弧度完美,凤眸里含着柔得能如春日化开冬雪一样的笑,手指为她拭去眼泪,温柔地哄着,道:“不怕,不怕,我不是在么。”
眼下他哪里还顾得上又酸又气,敌人在身后也全然不顾了,只一心放在安慰怀中的人儿上。
官向玉哭得够了,在太子殿下的黑衣上蹭了蹭眼泪鼻涕,猫着脑袋出来瞧了瞧太子殿下背后的陌生男子,男子食指摩挲着拇指上的银玉扳指,肩上蹲着不分敌我的胡豆,一脸的悠然。
她冲陌生男子娇憨道:“你为什么要打我的大表侄呀?”
男子挑挑眉,无谓道:“不是我先挑起事端的。是他先动的手。”这时琉璃灯下,他面容越发清晰了,竟是一个胡国人。
他身边连带的八个壮汉,也都是胡人。
官向玉自知自己这边理亏,有缩回了头闷在太子殿下怀里,板正道:“你为什么要先打人,方才,你没有来的时候,是他把我救下来的。”
太子殿下不置可否地抬头看了那陌生男子一眼,眼神飘忽地落在了他肩上的胡豆身上,扬了扬眉毛宽慰着怀中少女,道:“我以为是他掳走的你,这次是我错了。”此时此刻,就是少女说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他也会承认她是对的。
太子殿下松开官向玉,却不由她挣脱地紧紧扣着她的手,跟那陌生男子简单而生疏地打了声招呼道了声谢。最终两方人马未能彻底闹起来。
胡人大汉把马车牵引过来,那个男人转身上了马车,身上的胡豆竟也跟着进去。官向玉大声道:“胡豆你回来!”
胡豆不加理会,似乎一心一意要跟着这个陌生人走。官向玉抬脚就想去把那死猴子拽下来,可惜被太子殿下及时止住。殿下看着那男子撩起了车帘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眯了眯眼道:“胡豆是从他们那里出来的,现在要回去,由着它去吧。
官向玉感到很难过,好歹那也是她养了这么些年的猴子,一向合得来有默契,怎料这猴子翻脸就不认人说走就走。如何能让她不伤心。
小猴子探出一个头来,恋恋不舍地对官向玉做了一个飞吻再捏了一声口哨,虽有些酸楚但这也算是告别了。
官向玉闷出三个字:“没良心。”
马车从两人身边轱辘辘地走过时,陌生男子多看了官向玉一眼,再看向太子殿下,眸色成几分透明的琥珀色,笑笑道:“这个人情,先欠着。他日我自会讨回来。”
那厢人走远了再也看不见了以后,随之太子殿下不经官小国舅的同意便把她拦腰抱起,道:“走,我们也该回去了。”他将就着用了那辆掳官向玉马车前被套着的马,跃上马背,让官向玉朝一边坐着,揽着她,对着暗卫淡淡吩咐道,“明日本宫的侍卫队一抵达贵城,给本宫抄了这贵城的矿司和监察官。”马儿往前踏了两步,他又补充一句,“还有福熙客栈。”
“是!”
回去以后,房间里屏风后摆放了一只大浴桶,注满了温水。隔着屏风官向玉在里面沐浴,整个过程中抽气声不断,俱是被身上的擦伤给疼的。细沙遍布在伤口,一浸了水疼痛就扩大几倍。
太子殿下守在屋子里,心疼得不得了,几经按捺就快要忍不住,站在屏风这头问:“很疼么?要不要我进来帮你?”屏风那头水声渐消,他又道,“我,不会偷看。”
那头传来少女心慌慌的回答:“不、不用了,就快、就快好了!”
不多时,少女衣裳穿得乱七八糟松松垮垮,长发湿湿嗒嗒地就跑出来。她怕在里头呆太久真让太子殿下冲了进去。光着白皙剔透的小脚丫,官向玉微微低着头抓住领口,相当地不自在,一边小脸痛得苍白,一边小脸高肿得通红,上面有一个清晰的五指印,尤其是在莹润的肤色下看起来分外醒目。
太子殿下看得纠起了眉。他往前走一步,穿着白色里衣的官小国舅就往后退一步。直到身后是那宽宽的床榻再退无可退了,她一屁股坐了下去,却碰到了擦伤,痛得眼泪汪汪。
太子殿下拿干毛巾为她拭干了长发上的水滴,再拎了烘炉过来,给她烘头发。手指,小心翼翼地轻抚过少女脸颊上的伤痕,他皱着眉,道:“还是很疼?”
小国舅想了想,违心地摇了摇头,她努力想端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想摆正她被封女国舅爷的身份,想……想提醒自己她是他的小姨,腔调软软的没有着落地道:“出门在外,受点伤在所难免。况且我们都是出来办大事的,这点小伤不要紧。大、大表侄……”她抬眼看着他,一时间话都卡在了喉咙里,脑中嗡嗡的不知该继续说什么。
第145章 解衣擦药()
半蹲在她脚边为她烘长发的青年,神色温然安静,早已褪去了满身戾气与杀意,变得温柔而深邃。那修长的指端萦绕着一缕一缕的墨色长发,他似乎很能了解小国舅此时此刻的心情,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深深地看着她,问:“那你告诉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也是在想这些吗?”
小国舅脑子转了转,说出的话全然无关风与月。她如实道:“我在想,抓我的人是谁。应该不是刚出京时遇上的那拨人。那拨人直接想要我的命,但今晚的人却是只想把我掳了去。上次那拨人有可能是京城派出来的,所以才会在京郊我跟大表侄你遇袭,后来一路上都没有再遇上。而今晚的人,我想有可能是你在春娇阁宴请的那些人派的,之所以不杀我,大概是想拿我跟大表侄做交易吧。大表侄在引开他们的同时,他们也在引开你。”
烘干了头发,太子殿下继而帮小国舅上药,药膏抹在脸上不消片刻便开始消肿。他循循善诱道:“嗯,你推测得很有道理。除此之外,你还能想到些什么?”
官小国舅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也就任由太子殿下靠近给自己上药,她想了一会儿又道:“他们官官相护你也知道,但是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他们那些人里那个不起眼的外地来的监察官有些问题。”
太子殿下眉毛一扬:“哪个?”
“就是搂着花魁的那个呀。”官小国舅道,“在场的应该是矿司的官儿最大吧,就那个让我给他添酒的老奸巨猾的,可搂着花魁的那个甚少说话但矿司有些惧他,不然花魁是春娇阁里最漂亮的姑娘矿司理应先选姑娘作陪干嘛要把花魁让给那个监察官搂。”
太子殿下了然地勾唇笑了笑,道:“那个监察官是南方调过来的。”他抬眸,看着少女明亮澄澈的眼睛,少女慌慌地眼珠乱转,最后索性低下头去。他轻轻地问,“还有呢,有没有想别的?”
官向玉摇头。嘴上不说,但是她有想,那个时候她一直想着,太子殿下兴许还在春娇阁抱着别的女子,喝着别的女子喂过来的酒。她有想,能够快点逃回来,去春娇阁看看。
少女默默地爬****,裹着被子往里,安静道:“大表侄,我觉得我们这样不怎么好,你还是、你还是再去要一间房吧。”
太子殿下,闻言,身体已经躺了下来,嗓音里带着淡淡的疲惫,道:“那万一我走了你再遇到有人劫持怎么办?”
“没、没事啊。”
他侧身看着她背对着自己,有些无奈道:“方才我抱你回来时,你的左边衣裳都被磨破了,该是从马车里摔了下来。你现在这般侧身躺着,压着伤口不疼吗?”
半晌,官向玉纠正道:“不是摔下来,是我自己跳下来的。”
瑟缩着的小小人儿,带着一股韧劲儿,如何能不让人巴不得放在手心里呵着宠着。太子殿下不顾她的反对,强行把她捞了过来,见她正紧紧咬着唇,想必是忍着痛。
“傻瓜。”
她躺在他的臂弯里,深吸了两口气蹭过去,紧紧结实地环住了太子殿下的腰,随即又恋恋不舍地松开,往后缩开了两寸,保持安全距离。
殿下好笑地道:“我说过,回来就告诉你,关于你的师父。”顿了顿又道,“他是有……”
“你不要说了”,小国舅打断他,有些难过地叹了口气,小声如蚊,“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太子殿下脸色僵住了,良久问道:“官靖离,我在你身边,你还在害怕什么?”
官向玉闭着眼睛佯装熟睡,眼睫忽而颤了颤,辩驳道:“我没有害怕……”她害怕,心中害怕得不得了。害怕她师父的身份真如自己所料,可是内心里同样又隐隐腾起一股期盼和渴望,她不希望她的师父是别的什么人。
太子殿下没有再说话,只闷闷咳了两声。他方才被陌生的胡人男子打了一掌,虽说不是重伤但也马虎不得,再加上现在突然心绪变得郁结他更加是不顺畅,咳了两声以后怎知就停不下来了,连连咳嗽。
官向玉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睁开眼来看他,却见他脸色都有些白了,一下子慌乱无主哪里还顾得上纠结矛盾,蹭地爬起来便一个劲儿地摇晃太子殿下,急道:“你怎么了呀?是不是一下子吸岔了气缓不过来呀?”
太子殿下勉勉强强道:“我受伤了。”
官向玉急得快要哭出来,双手在殿下浑身上下摩挲,想找到那伤口,问:“哪里?哪里受伤了呀?你怎么不早说?现在你告诉我怎么办啊?”
太子殿下搂过她的腰,用力地将她整个人压了下来贴在自己身上,深深浅浅地呼吸着,立马就顺畅了些。感受着怀中人僵硬着不动,他认真道:“只要你莫气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