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有恙,还有药吗-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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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她还是个只有十四岁的少女,只认定牵着自己的锦衣青年。
店小二在房里摆上了几样精致的吃食,官向玉没见过这些,实际上说她一年到头几乎都吃不上白花花的米饭,因而她才这么瘦,跟皮包骨头的猴子似的。官向玉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看着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给她洗了脸净了手,才拿起筷子往她碗中夹菜,薄唇如勾:“嗯现在可以吃了。”
太子殿下给她夹什么她便吃什么,但看得出来官向玉她喜欢吃白白的糯米丸子和肉食。偶尔太子殿下给她夹一筷子青菜,快要埋进碗里的小脸就会顿一顿,一如从前。太子殿下笑得温柔,哄着道:“光吃肉容易腻吗,吃些青菜才对身体好。要这样均衡以后小离儿才会长成一个匀称而天姿美丽的聪明女子。”
官向玉抬起眼来看着他,问:“烬师父是不是喜欢那样的?但是上天不是把所有的好东西都会赐给同一个人的,烬师父你是喜欢我以后聪明多一点还是美丽多一点?”
太子殿下愣住了,随后无奈地笑了起来。他拿手指为她拭去嘴角的饭粒,道:“只要是小离儿,聪不聪明,美不美丽,我都喜欢。”
“烬师父你真是一个油嘴滑舌的人。”官向玉亦跟着笑了起来,笑得眼睛弯弯亮亮如月牙儿,她埋头继续吃,声音囫囵地让人听了发酸,“还没有人对我这样说好听的话,我只听过村里的陆临对他相好儿的说过。”
官向玉被糯米丸子给撑着了,瘫在椅子上坐着一声不吭,时不时打一个饱嗝。太子殿下见她这副模样,一时又心疼又好笑,忙去楼下要了一碗酸梅汤来给她消食。喝了酸梅汤之后,她才觉得好受了一些,听闻楼下的嘈杂喧哗声,问:“烬师父,我们从哪里开始闯荡江湖呀?”
太子殿下悠悠然道:“从明日的试剑大会开始。”
这试剑大会只是四大家族之间举办的一次比武,江湖上各门各派被邀请来既可以当做是一场精彩的节目来欣赏,若是心有不服者也可以登台比试,不一定非得要四大家族中人才能够出手。
因而江湖人士将每三年一次的试剑大会当做一次能够崭露头角的大好机会,不少青年才俊在这里脱颖而出。
太子殿下牵着官向玉不紧不慢地随众一起进入剑回庄,庄前守着八个庄人迎接八方来客,但并非是随随便便哪个都能进入到这样气派古穆的武林庄园。需得携了剑回庄的请帖。
太子殿下在人前,随意递出一张金底黑字的请帖,对方翻开来一看,顿时对他和他牵着的少女多了两分恭敬,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官向玉扯着太子殿下的衣袖惊奇地小声问:“烬师父,我们是什么门派啊?”
太子殿下想了想,含笑道:“好似……是武当剑宗一派?”
武当剑宗一派,是个不理江湖世事的门派,作风低调基本不会参加这一类的盛会。但为表敬意,四大庄每次都会像其敬上请帖。正巧,这一回,武当剑宗的人竟然肯下山来,算是给了剑回庄一个莫大的面子。
只可惜,这武当的人此时此刻在客栈里弄丢了请帖是既尴尬又觉丢面子,哪里还肯到庄里来看看试剑大会的场面,在找了半天请帖都没能找到以后,索性又带人返回武当了。
剑回庄十分的大,光是试剑大会的场地便足足有方圆半里。那是一个沙场,应是平时剑回庄里的庄人练武所用的。太子殿下带着官向玉进去以后并未在武当剑宗一派的位置落座,而是与众江湖儿女坐在一起,既不突兀也不引人注目。
但就是频频有不少女儿家毫不掩饰的目光向太子殿下投来,企图得他一回眸。
官向玉正襟危坐,带着小小的兴奋和激动。很快台上的试剑大会就开始了,比武由两人一组,开始亮剑相互切磋点到为止。起初只是小打小闹,就已经足够让官向玉见了世面,她可是头一次涉足这个叫江湖的地方,真刀真剑的,以前都只是从她爹口中听来这么些江湖儿女的热血情长。
官向玉看得目不转睛,随着台上的形势时而紧张时而暗自松口气,连手不知何时抓住了太子殿下的腰带都不知道。比起台上,太子殿下更愿意一眼不眨地看着她,但就是她不安分的手,时不时拉一下扯一下再揉一下,相当的让人无奈。
太子殿下清浅道:“小离儿,以后你会比他们还厉害你信不信?”
官向玉热血澎湃地点头:“只要是烬师父说的,我都信!以后我要努力地学习功夫!”
后来上台比试能够坚持下来的都是厉害的人物,台上的打斗也跌宕起伏越来越厉害。正逢一轮比试完毕,台上一位白衣公子把对手一脚给踢下了台,动作行云流水气势逼人,惊起台下阵阵掌声与喝彩声,周围有人说,那位白衣公子是天麟庄里的人,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那位白衣公子相当磊落有礼数,还抱拳道:“承让。”那声音温润如玉,带了三成内力,让在场的那么多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随后再有一人飞身而上,落在台上成为白衣公子的对手。
那人阴邪地连笑几声,道:“柳少主真真是好身手啊。”
他跟白衣公子相互抱拳打一招呼,随后两人不客气地打做了一处。起初是相互试探,再来是渐渐上手,然后各自倾尽全力越打越猛烈。那对战白衣公子的人是个厉害人物,久不落下风,且出手招招狠辣非凡。
太子殿下眯着眼不咸不淡地看着。那衣摆下的手,指间分明捻着沉丹色的仙光,若无其事地控制那人的能耐。
突然间台上台下飞沙走石狂风席卷,那人顷刻之间势力猛涨,逼得白衣人连连后退,还不断地狂妄大笑着。
紧接着人群里就是一声惊呼,如一记响雷炸开了锅。有人道,是风邪毒教的人来了!
风邪毒教是西域的一个毒教,极为擅长使用毒功,手法狠辣残忍,为正道所不容。但这个毒教在江湖上尚且未掀起什么腥风血雨,顶多就是做些见不得光的小勾当,武林中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第一邪教兰罂教,因而风邪毒教才能在这个夹缝当中生存这么久。
只是谁都没想到,这回风邪毒教居然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混入剑回庄破坏试剑大会!
当是时,白衣公子奋起反击企图把这毒教人物制下,可怎料明明不见对方使毒功他却忽然间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阻力把他困扰,使得他提不起全力,动作竟比平时迟缓了两分!而那毒教之人见此时机,一不做二不休,连连击中白衣公子三掌,把他打退数丈捂着胸口闷咳不止。
狂风之中,不知又从什么地方跳出来好几个毒教的人,使得场面一下子就乱了。前一刻还在观战的人,一刻就被吹散。
官向玉看得津津有味,全然不知周围发生了什么。待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四周一片惊惶声和打斗声。
她本能地顺手去拉太子殿下,可几次拉了一个空,回头一看,旁边空空如也早已无一个人!此地是沙场,狂风一卷起来就是黄沙漫漫,官向玉着急了,四处寻找锦衣青年。
可是,她的烬师父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肉眼凡胎,岂能看得见太子殿下的真身,他隐没在了空气里,温柔地看着不断寻找自己的少女。这时那打斗的刀剑声由远及近刮耳得很,太子殿下暗中使力推着她促使她不断往一个方向前进,最终待少女看清了前方的光景时想要往回退已经是来不及了!
前方正有激烈的打斗。一位满身正义的中年男子,功夫十分的厉害,手中剑挽得疾利而迅猛,正消灭混进剑回庄的毒教小卒。就在这个时候,突然窜出的一位少女毫无方向地直直往那刀口上撞,男子见状立马调转势头伸手拉住了她,几个翻转把她带离了危险处。
狂风渐息,混乱的场面渐渐得以平静。但那男子回头一看见官向玉沾了沙尘但丝毫不影响她的面相的脸时,不由颜色一变。
第172章 失而复得()
直到试剑大会的草草结束,官向玉始终没能找到她的烬师父。这个人,就好像突然间凭空消失了一般,让一向淡定的她感到阵阵慌乱。
救下她的那个中年男子,正正是云涯庄里的庄主,姓官,名锦天。在武林中举足轻重,是说得上话的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之所以看见官向玉的时候惊了一惊,从他和官向玉五分相似的眉眼来看,旁人就足以对此猜测纷纷。
官锦天见她着急的样子,便问她从哪里来在找什么人,官向玉一一都说了。尤其是她说她也姓官的时候,官锦天就倒抽一口凉气。
往年四大家族有个什么盛会,都会在一处聚一聚。今年却却是没有那个闲心了,一来剑回庄出了岔子需得及时肃清;二来天麟庄的柳少庄主此次受伤不轻,柳庄的人便匆匆离开了;再来就是云涯庄的官锦天遇到了官向玉这个谜一样的少女。
官锦天把官向玉带回了云涯庄,云涯庄离这里并不远,就是东出百里山外的锦阳城。同样都姓官,官向玉同意跟他去锦阳,她也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她的烬师父要在半路上告诉她姓官的这件事,便道:“我跟你们回去,但是你们需得帮我找我的师父,我师父丢了。”
她形容了半天,也无人知道她的烬师父具体长的是何模样。因为无人见过那样的玉姿仙容,压根无法想象。后来画师勉勉强强画了一幅再平凡不过的画像,官锦天派人在洛州寻找几日看看有没有什么结果。
只是冥冥之中,太子殿下一步不曾离开过官向玉。
之所以官锦天这么在意官向玉的面向和身世,是因为他还有一位弟弟名官锦岚,已经近二十年消失在官家杳无音讯。那个时候云涯庄的庄主、官锦天的爹还是武林盟主,但是庄里的二少庄主却一心醉于诗书对武学丝毫不感兴趣,二少庄主一生的志愿便是能够赴京参加科考。
后二少庄主不顾家中反对执意出行,起初还偶有家书,再后来便彻底没有了消息。
依照官向玉的交代,官锦天连连派人去她曾经住过的村里打探,是打探到有那么一个书生在十几年前入了村,当了夫子,派去的人带了官锦岚年轻时的画像,教村里的老一辈认一认。老一辈眼劲儿好一些的,便一眼认定那就是那个夫子,只不过夫子入村的时候没有那么意气风发。
官锦天亲自去祭了官锦岚的枯草坟头,在云涯庄给他上了牌位,诸多感慨。不承想,这么多年他弟弟终于找到了,却是这样一个结果。幸好,他还找到了他弟弟的血脉。
至此,官向玉成了云涯庄的庄小姐。这一切,来得既刺激又突然,她有一种预感,好像有人早已经为她铺就了一条路,让她能够平平顺顺地走下去。
而这个人,就是她的烬师父。
云涯庄后山的竹林里,太子殿下倚着青竹席地而坐,沉丹色的衣角铺了一地,落下些许青青的竹叶。这已经是里云涯庄最近地势又最高的地方了,透过竹叶间的缝隙,能够看清楚偏南的一座别院,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因着疲惫,阖眼休息,脸色有两分不正常的白。打从自轮回道强行入世降临在官向玉的身边,他身上看得见的伤口虽愈合了,但是仙身有损非一朝一夕就能够复原的。若先前,仅仅只是动用仙法帮助官向玉也不至于这样劳累。
官向玉此生无大富大贵之命,他是用了比她命格更强大的念力,在强行影响并修改她的命。阎王殿里的命格簿上面记载,她本来就姓姜,并没有姓官这一说,是太子殿下硬生生把她塞进官家这样一个大的保护伞里。这样一来,突然多出一个人,使得周遭但凡有点关联的凡人的命格都跟着一一波动,这不仅损心耗神,有可能还会使得这些凡人的命格都一并改了,最终结果连阎王殿里的命格簿子都没有办法预料得到,若是闹大了,这凡人一一相互关联下去,岂非是闹得人界大乱?
这是犯天条的一件事情。
但是他一点也不顾及这些。仙界的太子殿下,从小到大都在众仙捧月的环境中长大,他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以至于养成了一副自由散漫放荡不羁的性子。天条从未被他放在眼里过,可能是因为那些时候他所做的一切都与天条无关吧。
如今不一样了。
太子殿下这一无声无息地消失,便是好几个月。官向玉在云涯庄里过着衣食无忧的舒适生活,但她心里觉得远没有在村里的时候来得舒坦,亦或是远没有和烬师父在一起时来得开心、欢喜。
官向玉有事都是装在心底里,闷闷不乐的,但表面上什么事都没有。数月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