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有恙,还有药吗-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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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道:“我现下不是已经回来了么,还能怎么个执迷不悟法?”
凤以寻宽下心来,再吃了两样点心,拍拍手道:“说来也是,你要是再敢,小姑一定气得打断你的腿。那个小离儿,你暂且放心,回头我帮你多照拂照拂她,让阎王给她安排好点儿的命。”
这话若是对天帝天后说说便罢了,毕竟他们不会真的开后门为了太子殿下去照拂一个凡人,可这话从凤以寻口中说出来就另当别论了。她是个爱管闲事的,说得出就想方设法做得到。
太子殿下脸色变了变,道:“不用了,随她去吧,一切早已与我无关。”要是让她知道小离儿早已经不在人世,事情就闹大了。
凤以寻摩挲着下巴,细细端详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面不改色地给她端详。半晌没发现点儿不对的,凤以寻呲道:“烬哥哥这不像你。”
太子殿下笑道:“新鲜劲儿过了,也就没什么了。”
“真放下了?”
“以寻妹妹是觉得我记在心上了?”太子殿下若无其事地撩了撩袖摆,淡淡挑眉道,“只是觉得,前一世历劫的时候,她因救我而死,唔准确地说是我害得她死,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这回权当是报答了,以后便两清而已。”
凤以寻半信半疑,她几次来别栖宫都带着试探的意味。也难怪,或许别人不知道,但她清楚得很,太子殿下比谁都狡猾、难以捉摸。从前他与众多仙子妖女们周旋而又游刃有余,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他心中所想,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但凡他说的话,至少应保持五分怀疑度才属稳妥,这是这么多年来凤以寻跟太子殿下打交道得出来的结果。
见太子殿下云淡风轻,连一丝破绽都没有,凤以寻觉得无趣,放弃了继续试探,道:“烬哥哥莫要忘了,天劫万年一次落在仙族身上,烬哥哥运气不怎么好偏偏被选上,稍不注意便要万劫不复。莫说近几个月、几年、几十年,就是近几百年你也别犯这样的错误了。”
太子殿下手指轻抬,案几上的一本书便轻巧地飞过来落在他手中。他闲散地翻开来看,勾了勾唇,有些儒雅的味道,道:“多谢以寻妹妹操心了。我倒觉得,妹妹应该多操心操心自己,据我所了解,那迨峭逢衤浚隙ǖ氖虑椴淮罂赡芑峄赝贰!彼幸痪涿灰痪涞厮底牛镆匝傲成涞糜辛椒中吣眨匪菩Ψ切Φ卣UQ劬Γ耙院竽阈⌒牡恪G嗝分衤砺穑涫低ο嗯涞摹!�
“我呸!”凤以寻骂道,“我跟他是兄弟!你不要这么龌龊!”然后扭头大步流星地离开,只是将将路过窗台的时候突然脚步就顿下来了,侧头看着窗台上的青雀,青雀缓缓地把脑袋缩进了翅膀腋下的羽毛里。她便眯了眯眼,笑得有两分纨绔,“烬哥哥最近喜欢上养鸟了?这鸟不错。祝烬哥哥早日养出个成果来。”
直到凤以寻走了老久,太子殿下微微仰着头,靠着床头,长长的发丝流泻一直到地面,形容十分的柔美。他捏了捏鼻梁,舒了口气,侧目看着窗上依旧不敢抬起脑袋的青雀儿,放低的声音,道:“小离儿,她已经走了。”
半晌,青雀儿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湿漉漉地把他望着。
太子殿下心软成了一团,轻声哄着解释道:“你知道,我说的那些话都是诓她的。”
青雀儿点了点头,落地成人,幻化成美丽的女子,一步一步走过来,乖顺地趴在床边,问:“烬师父,伤还疼么?”
太子殿下手指穿插进她的发中,像每一对甜蜜的情人那般,对她呵护备至百般疼爱,道:“有小离儿陪着,就不疼。”
“我就这样陪着你”,她忽而仰头,深深地看着眼前的青年。窗外落霞的余晖盈了进来,几分艳丽,映照着这一双人,一人靠在床榻上垂着头,一人趴在床边仰着头,两相凝视。那淡淡的金色阳光把两人的影子交相投在了墙上,万分美好,却徒添了点点悲凉的感觉。女子道,“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做,或者永远做一只鸟儿,每天站在窗前陪着你,这样的话,也会给你带来劫难吗?”
“小离儿……”太子殿下瞠着双目,余晖也给他的凤眸淬上淡淡的金色,“你不是我的劫难,莫听她胡说。你是我的福气。”总有一天,他的小离儿不用再游离在三界之外,能够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他走到哪里,她便跟到哪里。
向玉听后愣了愣,然后弯弯地笑了,眼神澄澈,亮晶晶的。
很快,太子殿下喜欢养鸟这件事,在九重天都传开了。八卦这种事情,对于一群成天吃饱了没事干又喜欢发掘点儿小秘密小癖好的神仙来说,是最娱乐不过的了。
据说,那鸟是只青雀,小小的便灵气十足已然能够幻化人形。众神仙经过激烈争论,然后一致得出结论,太子殿下游走花丛太久阅历太丰富,风韵成熟而貌美火辣的仙子妖女已经腻了,那青雀的清纯模样,应是太子殿下觉得新鲜的类型。
为此一群八卦神仙在九重天的婆罗林里摆上了赌桌,有兴趣的可以下注,赌一赌这次太子殿下的新鲜期能够持续几个月。赌得最长的新鲜期的,居然只有三个月。而且还是个不谙世事刚晋升来九重天不久的仙者下的注。
这件事,无意当中传到虽闭门不出但总是有办法知道天下事的太子殿下耳朵里。彼时太子殿下一身的伤见好,正日子过得十分舒坦地靠在凉亭里,身旁向玉习着仙婢们的手法,闲来无事给太子殿下煮茶。
远远儿看去,真真是一对璧人,锦瑟和谐。
小童跑到凉亭外,对太子殿下诉说婆罗林外的赌况。太子殿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便随意问:“已经有多少注了?”
小童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赌半个月的一百三十二注,一个月的九十八注,一个半月的七十一注,两个月的三十六注,唔还有一注是三个月。日期最为接近者为胜。”
太子殿下“嗯”了一声,然后就没有下文了,似在思忖。向玉灵俏地问:“烬师父,我们要赚钱吗?”
他这才凤目掀开一条缝,流光浅浅溢出,看着向玉,忽地笑了一下,手支起下巴,懒懒地吩咐小童道:“去库房搬点儿值钱的家伙,拿去下个五百注,就赌一个有生之年。”
小童吃惊不已,但还是领命下去。这一下注,自然不能以太子殿下的名义,而是以一位平时甚低调的仙君的名义。
见那位仙君如此的财大气粗,一些仙子难免心中鄙夷,有生之年也太夸张了一些,到时候莫要输得个倾家荡产才好。毕竟太子殿下的风【】流,都是有目共睹的。
然,话虽这样说,仙子们慢慢就按捺不住了,想要一睹那青雀儿到底是个何方神圣,使得太子殿下放着她们这些诱人的红果果不采,非得要采那涩涩的青果果。
青雀儿一事,终于传到了天后娘娘的耳朵里。天后娘娘见太子殿下伤已好得差不多,隔日便请了他去瑶池那边叙叙话。偏巧新近天后娘娘有意锻炼自己那一团糟糕的棋艺,在瑶池摆下棋局与儿切磋。
尽管太子殿下已经手下留情了又留情,天后娘娘却还是慢慢被杀得脸都黑了。最终袖摆一拂,拂乱了棋盘,看了一眼太子殿下,忿道:“怎么父子一个德性,在棋局上逞什么威风,少逞威风会睡不着觉吃不下饭吗?即便是胜了我,你们也是胜之不武,老娘不玩了。”
说罢以后,天后娘娘端起一旁的茶盏,小抿了一口,恢复了一派雍容高贵。这变脸之快,九重天上她数第二就无人敢数第一。太子殿下云淡风轻地笑着,天后娘娘润了润嗓,平缓道:“太子的伤如何了?”
太子殿下道:“劳母后挂记,已无大碍。”
“那心里的伤呢?”
“心里的伤?”太子殿下愣了一愣,道,“孩儿何曾有过心里的伤?”
天后娘娘用与凤以寻当初一般无二的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太子殿下,拔高了语音儿眼梢挑了挑,怪笑两声:“你不惜触犯天条也要下去跟个凡人你侬我侬相濡以沫,莫不是只告诉我玩玩儿而已?”
第191章 仙子刁难()
太子殿下笑着反问了一句,那姿态那气度,风【】流纨绔得要命:“那母后觉得呢?”
天后娘娘最不喜与自己这儿子猜哑谜了,不耐烦地摆摆手,道:“算了这次我便不追究了,倘若再有下次,”美眸眯了眯,放下狠话,“我先扒了你一层皮。还有,把仙界最丑陋的仙子许给你当太子妃。”
太子殿下又是勾唇一笑,随手掸了掸衣摆神态惬意:“在母后的带领下,仙界最丑陋的仙子想必也不会丑陋到哪里去。”
“还敢顶嘴。”
太子殿下垂头温顺状:“孩儿不敢,说两句玩笑话而已,母后勿恼。”
“你父尊”,天后娘娘顿了一会儿,才又道,“是天帝,打你是他逼不得已。烬儿心里别怨他。”天后娘娘其实是怕他心里的伤,还有这样一道痕迹。
太子殿下却是轻轻地笑了,凤眸继承了天帝的柔美滟潋,看着天后道:“原来母后是担心这个。在其位,身不由己这种事情,孩儿还是能够理解父尊的。”
“如此甚好。”天后娘娘心中宽慰,大石头落下,然后立马就跟太子殿下又翻了脸,斜眼一睨他,“听说最近,你喜好上了养鸟。”
太子殿下神色顿了顿,微微颔首。
“养鸟是件好事,能够多多陶冶性情。可本宫还听说,那是只青雀,小小年纪就能幻化成人形”,天后娘娘挑着眉头,“是这样吗?”
太子殿下硬着头皮承认:“真是什么都逃不过母后的耳目。”
然后天后便大发雷霆,喝道:“云烬你吃了豹子胆了?你到底是有多么的丧心病狂连一只小鸟你都不放过?!你这魔爪未免也伸得太远了吧,莫不是要把天上地下的女子都荼毒遍了你就心满意足了?!那小雀,是你最近又新换的口味?”
太子殿下僵着嘴角,一句话说不出来。
天后扶额大叹:“我让你下凡历劫本是想让你从中领悟一二,从此当收敛性情再不沾花惹草,谁知去了一趟回来居然变本加厉。云烬你上辈子转世之前是光棍对不对,现在才这般如饥似渴!但凡你有一丁点像你父尊,老娘也不至于为你操那么多心!”
对了,天后娘娘真发起威来,不管是天帝还是太子,最好都不要插嘴企图反驳,否则念念叨叨便会没完没了。这是这么多年来,这一家子最频繁的家常。
毫无例外,最终太子殿下是被骂得劈头盖脸走出瑶池的。
他没在别栖宫的时候,向玉很乖,不随便乱飞乱跑。今日阳光甚好,她送出了太子殿下,便寻了一处池中亭子,亭外是满池的芙蕖争相斗艳,那点点金色的透过池边的绿柳,洒在地面上随风而动,微微斑驳。她四仰八叉地躺在亭中长凳上,一边赏芙蕖一边吹着风。
可正当她迷迷糊糊将睡不睡之际,忽闻花园里有些吵闹。她眯开一对眼睛瞧去,见是好几位生得花容月貌的女子轻纱飘拂仙气渺渺正娉婷步入园中来。
别栖宫向来没有拒绝仙子的习惯,只要是好看的,从前太子殿下均会来者不拒。因而别栖宫里的小童,见仙子们的到来,自家主子又不在,便做主地把她们引进了别栖宫的花园里好茶好水地招待着。
仙子们一面言笑晏晏欣赏园中美丽的景致,一面吃着茶闲话家常。她们都是别栖宫里的老熟客了,从前最跟太子殿下来往甚密纠缠不清。
听她们几人的话外音,似来别栖宫送个什么物什,诸如琴谱、仙画之类的,实际上言语之间泛着酸,为太子殿下许久不邀她们玩耍而感到幽怨得很。
向玉哪里还有睡意,瘫在长椅上未动,耳朵却竖了起来。可听来听去听到的却是太子殿下从前如何如何的温柔多情、雨露均撒。
于是她无心再听,心中想着是不是赶在太子殿下回来之前在门口截住他,免得让这么多仙子惦记着,让她不好受。正待她站起来,抖擞抖擞了翅膀,准备飞的时候,孰料这时不知是谁“呀”了一声道:“这不就是烬殿下养的那只鸟儿么?”
只见一道仙光闪过,生生把向玉缚住,她非但飞不起来,反倒被一股力量扯住了翅膀往另一边拖,最终落在了一位仙子的手心里。
那位缚住她的仙子,一身粉色纱衣,裙角在略有些氤氲袅气的地面上轻垂,眉目如画神韵极佳,正低头看着她,唇畔带着点儿审视的笑意,手指来拨弄她的翅膀,道:“竟真的是烬殿下养的一只青雀。方才在那边躲着么,咱们一直都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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