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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部分

江山物语-第125部分

小说: 江山物语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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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大门已缓缓打开,苏凌阿正要抬脚进崇文门时,默不作声的刘全突然伸手拦住苏凌阿的去路,陪着笑脸说道,

    “老舅爷,我看今晚您还是在崇文门外的客栈中小住一晚,等到明日再进北京城也不迟。”

    “你讲的是什么话?我凭什么要在这京外过上一夜?”苏凌阿听后大为不满。

    许维在一旁煽风点火道,

    “就是就是,你苏大人是什么人?堂堂的和椭刑玫睦暇艘健U饬跞墒呛透械囊惶豕罚臼裁茨芾鼓穆罚�

    苏大人您今晚要是进不了城,那到得第二日,整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件糗事了。”许维不怀好意地奸笑了几声。

    被许维一挑拨离间,苏凌阿便上火了,脸赤红无比,大手一抬,便给了刘全一记响亮的耳光。

    别看苏凌阿七老八十,甩起耳光来还满有气力的。刘全挨上一记,人几乎都快贴着地了,嘴角边顿时流出一丝血丝来,面颊红了一大块。

    “老子我偏要进,看你能把我怎么着。来人呀,给我冲关。”苏凌阿气焰嚣张地说。

    刘全既然已得罪了苏凌阿,也就不再顾什么情面了,反正今日打死都不放许维过。大手一挥,守门税丁一下子呼拉地围了六七个上来,堵住苏凌阿前进的道路,那数根红缨长矛直指着苏凌阿,不让其前进半步。

    “好好好,你居然敢拦我的路。”苏凌阿气极反笑。

    刘全低声下气地小声朝苏凌阿说道,

    “老舅爷,您别上了许维的当,他在挑拨离间我们的关系。您可是知道这许维与我们爷的关系。”又把声音提高八度对许维说道,

    “今晚任何人都不许过这崇文门。”

    许维过不过倒是无所谓,特别鼓掌讽刺道,

    “真是大清的良吏呀,居然一视同仁,不让本家主子的老舅爷过,佩服呀佩服。”

    苏凌阿被许维一激,早就昏了头。见刘全如此不识抬举,气得白胡子乱飘,好一副魔男派头。垂暮的脸颜色数变,脚一跺,撂下狠话道,

    “好你个刘全,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你要是不开这崇文门,我就我就。。。”

    苏凌阿气急败坏,毕竟年岁已大,一口气有些喘不过来,剧烈咳嗽了数十下,整个身子都快弯到地面了。

    许维在旁冷眼旁观,巴不得这苏凌阿被刘全给活活气死,那样可就有好戏瞧了。

    “倒,倒,倒,快点不支倒地呀。”许维默默祝福着苏凌阿。

    砰的一声,苏凌阿终于气喘不顺地跌倒于地上,后面的几个亲兵赶紧上来把他给架到轿上。苏凌阿被搀扶进轿中后,缓过一口气来,大声疾呼道,

    “气死老夫了,这该死的奴才,看我不到他主子面前告上一状。走,转道去小小客栈暂住一宿。”

    “哎,一场好戏怎么就这么快结束了呀,真是没劲。”望着苏凌阿远去的声影,许维有些愤愤不平。

    “大人,您看我们是否也找一家客栈住下?”车把式小心翼翼地问。自从知道了许维的身份后,车把式可不敢再与许维随意闲聊了,言语中多了份恭谦。

    “我们也去小小客栈。”

    小小客栈,坐落于崇文门外五里处,专做进京赶考的举子生意。因数十年前接待过两位姓名中皆嵌有小字的举子,而这两名举子后来都高中一甲,便把店名改成了小小客栈,生意还算兴隆。

    掌柜此刻正忙于招呼苏凌阿一行人,端水、敬茶、安排上房、卸套拆油布。。。活忙得不矣乐呼,也没闲功夫理尾随而进的许维。

    苏凌阿从轿中下来,面色甚好,迈着官步,很是威风地像命令下人般朝花掌柜说道,

    “你把东院的客房全部给我腾出来,明日我还要进京拜见和椭刑谩3底痈叶嗯尚┤耸挚唇袅耍巧倭说愣鳎愕暌脖鹂恕!�

    虽然东院早有赶考举子租住下来,可掌柜哪敢跟官大爷斗嘴,连屁都不敢多放一声,只顾点头哈腰地应承下来,并让小二迅速把原住东院客人的行李全部挪到西院中去。

    许维默不作声地站在不显眼的角落中,注视着苏凌阿这三辆骡车。按这几辆骡车压土的深浅痕迹来看,应是金银珠宝之类的货物。也不晓得这苏凌阿带了这么多钱财上京为何。照许维的推测,八九不离十应是来跑官的。

    一个亲兵询问苏凌阿道,

    “大人,今晚还是否要招几个漂亮妞来陪您过夜?”

    苏凌阿一听就冒火,狠狠甩了那亲兵一记耳光,骂道,

    “废话,你不找几个过来给我,让我晚上独守空床不成,跟你眼对眼吗?怎么越跟我越笨来着!”

    许维尽收眼里,只感到这苏凌阿还真是老而成精。数个时辰前还昏倒在崇文门前,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一到小小客栈,晚上便能连御数女,这简直是干将嘛,哪还有一丝身体不适的表现?看来这老鬼之前完全是为了找台阶下,真应了句姜是老的辣。

    也不多说,等苏府中人安排妥当后,许维让花掌柜在西院安排了间客房住下。

    稍微洗了下澡,许维便来到中院进晚膳。选了张位子坐下,随便点了几盘小菜一壶陈酒便自个喝了起来。

    不到半盏茶功夫,这中院也热闹起来。原来,游西山的住店应考举子结伴而回。他们有十七八个之多,有的锦袍皮坎肩,有的寻常布袍,有的寒酸得袍褂补丁连缀,一个个都被冻得青头萝卜似的,吸溜鼻涕,笼手抱肩跺脚什么怪相都有,七嘴八舌吵闹着要热汤暖和身子,要“赶紧上饭菜”,还有要“烫热酒”,有两个举人指着掌柜的鼻子唾沫四溅地追问“凭什么搬我们的东西换我们的房。”

    许维反正是冷眼旁观,丝毫不吭一声。

    掌柜的世面见得多了,也不跟举子们瞎掰,堆出生意人常有的笑脸,不断向四周双手抱揖道,

    “各位老爷,别说你们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今科秋闱一个个都要登龙门,跨御马,就是寻常百姓过路客来住店,我也不敢怠慢呀。做客栈生意的,往来都是客,哪敢厚此薄彼呢。

    实在是因这店里来了位官大爷,因公事临时征用把小店的东院都给包了。你们也晓得的,开店最不能惹的便是当官的了,还请几位爷体谅我的难处。

    这么着,各位回房休息去,热水烧好了,饭菜也弄好了,今晚的饭菜及住宿钱,小店一概免去。我还希望几位爷得中后再来小店赏小的银子呢。”

    见不收钱了,举人们也就渐渐安静下来,各自干么干么去了,在中院饭堂内只剩下三个二十三、四岁,统着黑市布马褂、袍子或灰或宝蓝或米黄各不一样的年轻举子,一个个都器宇轩昂举止安详稳重,他们围了一桌叫上一壶茶自行攀谈起来。而苏凌阿在诸事都安排妥当后在亲兵陪同之下也来到中院。

    大概看不顺眼那三人若无旁人的聊天,苏凌阿指名道姓地便要了三个举人所坐之桌,亲兵领命上前,大声冲着这三人咆哮道,

    “喂,你们几个,赶紧给我家苏爷挪位子。”

    领头一个国字脸的举人腾的站起来,不客气地顶了过去,

    “凭什么要我们让?天子脚下,自有王法,哪容得尔等在此狂吠不已。”

    “大胆狂人,知不知道我家老爷是谁?居然敢如此无礼!”

    国字脸举人晒然反问道,

    “愿洗耳恭听。”

    亲兵指着苏凌阿介绍道,

    “这位乃是山西大同知府、大清军机处军机大臣和椭刑玫木艘樟璋⑺沾笕恕!�

    许维已然注意到此边发生的事端,顿时关注起局面来。按说这苏凌阿也是糊涂呀,跟这些应考的举子较什么劲。你赢了面子是你应该的,若被这些举子给反驳得一无是处,大丢脸面,那是你自己倒霉了。

    “嘿嘿嘿,原来是山西那专造假钱,臭名远播的苏凌阿苏大人到了啊,我曹锡宝真是失敬失敬呀。”国字脸举人很会讽刺地说着。

    脸皮比城墙还厚上三分的苏凌阿,老脸还是微微红了一下,动怒道,

    “大胆,居然敢诽谤朝廷命官。来人,把此人拿下交顺天府严办。”

    曹锡宝身后另两人纷纷起身阻止正要上前的兵丁说道,

    “苏大人,您自己官声不好,怎么拿我们几个开刀。如果真要闹到顺天府那里,我们也不怕你,怕只怕在大堂之上你自己失了官体才是。”高一点的窦光鼐严词说道。

    圆脸举人尹壮图也出言说道,

    “苏大人,你这逮捕了曹兄,还真是应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之说。你若是没有造假银,何必如此斤斤计较?是不是想要我们几个闹得再大一点才甘愿?”

    苏凌阿倒是忘了三人都是举人身份,万一闹大了还真不好办。就在踌躇之时,许维手提酒壶踱步走过来解围说道,

    “苏大人,这几个举子也是年青气盛嘛,您老的岁数比他们三个加起来都多,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来来来,与我喝上几盅酒消消气。不然成日为别人给你扣上造假知府的称号,迟早也会气坏了脾胃肾,还是学学我度量大一点好。”许维听到这番言论并对照着苏凌阿的反应,便能推知苏凌阿在山西造假钱大致八九不离十了。

    苏凌阿见是许维出面,又被他凭空数落了几句,这皱纹一下子又多了好几十条,没好气地说道,

    “那就看在你的面子上饶过这几人一回,下次要是再让我听到他们在议论本府,定不宽恕。走。”苏凌大袖一甩,气呼呼地带着几个亲兵回房去了。

    “多谢这位公子出言相救,曹锡宝这里谢过了。”曹锡宝彬彬有礼地答谢许维。

    窦光鼐则目带怀疑地询问道,

    “仁兄与这位苏知府乃是深交吗?”

    尹状图则笑着打岔道,

    “观那造假知府的面色,便知其虽与这位公子相识,可也是面和心不和,惟恐避之还来不及,怎会深交?”

    许维善意地笑了笑,发话道,

    “诸位仁兄应是参加秋闱的举子吧,小弟乃是从福建而来,至京城办点杂事。与这苏老贼在大同有过些来往罢了。

    各位,请至这边坐。”

    许维把曹、尹、窦三人请到自己这张桌上来,又叫掌柜的上了两壶陈年女儿红及三四盘小菜。

    四人觥筹之间谈笑风生,逐渐也熟了起来。

    “鄙人姓许名九衡,还请教三位是?”

    “我姓尹名状图,字楚珍。这位是窦光鼐,字元调。那位是曹锡宝,字鸿书。”身性开朗的尹状图主动给许维作了介绍。

    听完介绍,许维不由吃了一惊。怎么这么正好,碰上了洪亮吉提起过的三位大才子。

    洪亮吉离闽之前曾特别提到过他的几位好友,个个都才高八斗,妙笔生花,处事干炼。这其中便有窦、尹、曹三人。

    许维倒不急着把洪亮吉的名号给抬出来,他想好好观察一下这三人。

    “不知许兄在福建以何营生?怎会与那苏老贼搭上边了?”窦光鼐不解地问。

    许维眨了眨眼,张口便是成堆的谎言,

    “哎,一言难尽。鄙人有一远亲在山西大同犯了事,被判斩刑。万不得已,只能走这苏老贼的路子。这一来一回花掉了我三万两白银,才总算把我那亲戚给从大牢中搭救出来。”

    “已被判死刑的人也能救得出吗,这王法何在?”曹锡宝天真地问。

    “是啊是啊,这人还真被你给救出来了吗?”尹状图及窦光鼐也很是好奇。

    说他们几个读死书没见过世面还真对了。许维解释道,

    “这官场上对待死刑犯有真杀、假杀、套杀之分。”

    “愿闻其详。”尹状图问道。

    “这真杀自然是一刀毙命,再无活的情由。

    假杀嘛,自然是表面死亡,其实还留了一口气。等刑场人散尽后,再由其家属抬走了事。

    套杀,自然是移花接木,买个死囚来充数,只要上下都打点好一般也无太大的问题。”

    死囚掉包,早已是下层官吏们频繁使用的招数,只不过是瞒上不瞒下而已。

    诸位仁兄读的是圣贤书,哪会理解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来,我们再干一杯,不谈这个了。”

    三人见许维是个即爽快又见多识广的人,所谈异事也多,不由都对其有好感。

    尹状图在敬酒的时候随意地提了一句,便引起许维的注意来。

    “许兄,你们福建可是出了个官场的另类呀,巧的是正好与你同姓。”

    这可说到自己头上了,听听别人是怎么评价的也好。

    许维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

    “尹兄莫非说的是许维许大人?”

    窦光鼐在旁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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