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物语-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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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光鼐示意亲随上前通报,那名亲随正要走上大台阶,却被门前的一个戈什哈给拦了回来,
“站住,不许上前。”
亲随陪笑答道,
“这位爷,我们老爷乃浙江学政窦光鼐窦大人,有要事求见藩台许大人,还烦通禀一声。”说完,亲随便塞了块碎银到戈什哈手中。
戈什哈收了银子,却很为难地说道,
“不是我不肯,许大人确实公务繁忙,此刻正在与钦差大臣户部尚书曹文埴曹大人商谈。要不让你家老爷稍等片刻,等许大人谈完事我再与你通传如何?”
亲随只好无奈地回禀窦光鼐,窦光鼐却是一副已然知晓的模样,也不着急。原来这曹文埴前来浙江,也是为了彻查浙省亏空。
乾隆五十一年正月十八日,乾隆获知浙江省各州县仓库存在亏缺不补的现象,命钦差尚书曹文埴秉公查奏,并下密旨令浙江布政使许维详查此事。许维因自己刚接任布政使一职不足一月,对浙省情形不熟,便让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浙江学政窦光鼐代为详查。此次前来藩司衙门,窦光鼐是为了交差而来,也算是报许维知遇之恩。
在这一事上,乾隆原本设想此举可收到相互监督的效果,可事实上曹文埴等人与窦光鼐却在认识上出现分歧,甚至互为对垒,并牵涉到许维与阿桂二人。
一个时辰之后,许维才把窦光鼐请进了书房。许维此时早已脱去官帽官服,甚为洒脱地只穿件薄薄的白夹杉坐于书桌旁猛摇着扇子降温,嘴上还边唠叨着道,
“今年是什么鬼天气,才三月初,就开始热起来了,再往后几月,书房哪能呆得住。雪儿,去拿点冰块进来。
元调兄,你可来得正好,是不是对亏空一事查得差不多了?曹大人也正为了浙省亏空一事问询于我,我都不知怎么回答了。”
许维对于清查亏空一事其实早就有锦衣卫代劳,而且得来的消息绝不比窦光鼐来得要少。为何仍要窦光鼐出面呢?许维有其顾虑。皇上派来浙江清查的官是户部尚书曹文埴,此人是阿桂的老部下,若是卫曹二人所奏相符,则大家都相安无事;一旦不相符合,则可就把阿桂给得罪掉了。若是由窦光鼐出面的话,至少自己与阿桂还隔了一道墙,不至于直接撕破脸,还有挽回关系的余地。至于浙江巡抚福菘,许维还从未曾看在眼里。
“不晓得曹大人对浙省亏空是如何看法?”窦光鼐也很关心地向许维询问。毕竟若奏的都是一样的事实,那就无趣得很了。
银雪捧了盆碎冰块进来,许维捡了一小块丢进嘴中,嘎吱嘎吱地嚼了几下后,大呼爽快,并问窦光鼐道,
“元调兄要不要也来一块?”自从当上大清的官后,许维明显胖了许多,小肚腩都有了,那脸也渐渐圆了起来,很有副贪官的模样。
窦光鼐摇了摇头。
“嗯,那曹文埴前来我巡抚衙门正是为了覆奏皇上有关浙省亏空一事。据他所说,这浙省亏空应尚缺三十万两吧。元调,你调查得如何?”许维对窦光鼐所调查到的情形也很感兴趣,虽然浙省亏空实情自己已完全掌握。
“大人,这浙省亏空其实不止三十万两。据我所知,单单嘉兴、海盐、平阳三县亏数皆逾十万。总数怕比六十万只多不少,曹大人妄图大事化了,小事化了,未能尽到做臣子的职责。”
许维眼皮动了一下,暗自讨道,
这窦光鼐看来也是个热衷于于官场之人,浙省亏空总数约摸在五十万上下,曹文埴是说少了些,不过这窦光鼐也太多说了些,他的目的就是想引起自己的注意,证明他能力才干皆是上上之选。
自己何尝不是也想引起乾隆的关注,若是办得好,官职再往上升一升也是有可能的,说不准就能官复原职。若办得极得老佛爷的心意,搞不好还能弄个总督当当。
“元调兄,毕竟我刚到任不久,对浙省的情形也不大了解。不如你单折上奏,把你所知情形道与皇上知晓。我再另行密折一本,弹劾那曹文埴所奏不实,你看如何?”
“窦某愿依大人之意行之,这是下官上的折子,还请大人过目。”窦光鼐其实早有意独自上折给乾隆。
“是嘛,看来窦大人还真是个有心人呀。”许维一边半开玩笑地说一边接过窦光鼐的折子仔细看了起来:
臣浙江学政窦光鼐跪奏,浙省仓库亏缺,前督抚富勒浑、福菘并未彻底查办,只据司道结报之数浑同立限,遇有升调事故,辄令接任之员出结。臣闻嘉兴、海盐、平阳三县亏数皆逾十万,且杭嘉湖三府仓谷无谷可粜,浙东八府岁行采买惟折收银两以便挪移。。。。。。
“好,元调兄写得很好。只不过嘛。。。”许维卖了个关子。
对于窦光鼐此人,许维还是有足够的了解,他性本耿直,遇事认真,声名素着,可处理事情的方式显然过于草率。他所提出的三县亏空数皆逾十万,并不是建立在具体的计量基础之上,他所提出的乾隆五十年杭嘉湖三府仓谷无谷可粜及浙东八府岁行采买惟折收银两以便挪移二事,同样缺乏足够的事实根据。捕风捉影式的听闻使窦光鼐所揭参的事情往往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但是自己却可以凭借窦光鼐掀起一番风浪,从中谋利。现在先让窦光鼐出头攻击曹文埴,等他不支的时候自己再出面,这样便可坐收渔人之利。
“怎么?”窦光鼐反问。
“元调兄这折子一上,必牵连到曹大人哦,你可知曹大人的靠山是谁?”
“是阿桂中堂。不过我一心为公,浑然未想到会累及自身。就算是王子犯法,也必与庶民同罪,这折子我是上定了。”
“说得好,说得好。窦大人真不愧是一疾恶如仇、爱民如子的好官,我许某人最欣赏的也就是像窦大人这般的官员。”其实许维心里最看不起的便是窦光鼐,书生气太重,死抱正理不放,不懂得变通之法。王法是皇帝所定,想改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190章()
2
送走窦光鼐之后,刘翼又进来了,只见他对许维说道,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哪!”
“喜从何来?”许维明知故问。
“这窦光鼐一上折,就把浙省亏空案给搞大了,岂不方便了大人您在其中做点手脚。一旦皇上认为大人能力出众,升迁之路可又现在眼前了。只要再走点关系,越过巡抚直接上到总督也不是太奢侈的梦想。”
许维先是赞同地点了下头随后又郁郁寡欢地说道,
“哪有想让你升就升的道理,起码也要有实缺才行。大清一十八行省也只有八位总督,这总督岂是我想当就能当上的。”
“大人,您的机会来了。这是从京师正许堂传回来的信,您快看看吧。”刘翼把密信递给许维。
原来,乾隆帝于二月二十六日命尚书舒常驰驿前往广东会同广东巡抚孙士毅查办两广总督富勒浑纵容家人招摇婪索案。
“两广总督富勒浑?纵容家人招摇婪索?这怎么说来着,子安?”许维对此人并无太深的印象,也就对他的一些事情不大了解,所以转而询问起刘翼。
作为师爷,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要为东翁出谋划策,解疑惑道的,于是刘翼不厌其烦地把两广总督富勒浑纵容家人招摇婪索案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讲了一遍:
“大人,刚开始的时候,老佛爷风闻富勒浑操守平常,便于本年新正询及来京陛见的孙士毅,孙士毅只含糊回奏。之后于西巡五台途中又召见询问舒常,舒常对富勒浑的操守也不敢保证。
随即老佛爷又对粤海关监督穆腾额详加询问,并令军机大臣询问。据穆腾额回奏称,其衙门热闹,并有家人李姓在衙门外居住,不免有骇物听,至其操守那穆腾额也不敢保。
老佛爷遂将穆腾额的奏片交孙士毅阅看,令据实密奏。大概那孙士毅看出些名堂,嗅出那富勒浑政治生涯即将完结,索性不再替其隐瞒,直接密奏,查出富勒浑长随殷士俊曾捐纳府经职衔,其家积存银一万六千余两,金六百六十余两,并本籍常熟尚有房屋田产不下二万余金。
这下老佛爷火大了,便以富勒浑既不能约束家人,自难保无染指,命即解任。孙士毅暂署两广总督印务,并不必待钦差大臣舒常到粤即行审办。”
“哦。原来如此。”许维恍然大悟的样子,不过又立刻追问了一句,
“那富勒浑不是与那和匚缓茫趺椿褂腥烁嫠蛔矗亢瞳|和大中堂没出面相助吗?”
刘翼十分同情地说道,
“也怪那富勒浑,他在不经意间得罪了我们的和大中堂,听说是和大中堂向其索要家传物器,那富勒浑不肯给,于是才有和中堂在老佛爷面前说三道四之举。”
“看来应该要感谢一下我们的和大中堂了,若不是他的帮忙,我哪有机会问鼎两广总督一职。”
因为广州是清廷的六大对外开放的贸易口岸之一,又面对着澳门,外商及洋行集中,所以广东素来富庶无比,历任的巡抚、总督无一不是富得留油。
“不过大人,这两广总督一职可是许多人眼中的热饽饽,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拿到手的。我看那和中堂第一个瞄上两广总督的位子,谁还能跟他去抢不成?”刘翼此时顾虑重重。
许维可不这么想。在大清朝,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有什么事是钱所不能办到的,只要肯舍得花本钱,相信两广总督一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但这里有一个阻碍,那便是和:瞳|的钱财不比自己少,可能还在自己之上。怎样才能让和徊迨执耸履兀�
许维在书房里抱着头冥思苦想了好一阵,依旧没头绪。这天又热,可苦了刘翼,还没一会功夫便汗流浃背,湿透两重长衫,额头上布满了臻密的汗珠。
许维百思不得其法,想得烦了,眼神就四处乱瞄,这一瞄就瞄到刘翼身上。哎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事呀,真是傻瓜。许维猛砸了一下大腿,兴奋地冲刘翼喊道,
“子安,你刚才说那两广总督富勒浑被安的是什么罪来着?”
“大人,是纵容家人婪索。”刘翼不解许维为何如此兴奋。
“子安,你再想想,万一这和卜噶苏庾铮腔崾鞘裁囱囊桓龊蠊俊�
刘翼很快就明白了许维话中意思,飞快地在脑海中转了几转,也激动地说道,
“大人考虑得极对,就趁着老佛爷办理两广总督富勒浑纵容家丁婪索案的东风,设计陷害一下那和:透凶钣腥ㄊ频募叶〕に嫠坪跤Ω檬恰!!!绷跻砉室庾俺霾淮罅私獾难印�
“刘全。”许维半奸笑地从口中吐出个人名来。
“对,正是此人。只要让朝中向着大人的官员参那和墓放乓槐荆蚁肜戏鹨喜换峋腿绱饲嵋追殴瞳|的,要不然可就一碗水端不平了。”
“嗯,这么一弄,最起码能让和粤焦阕芏揭恢耙皇卑牖嵛薹ㄔ俨迨指稍ち恕!�
“大人说得对极了。”
“哈哈哈。。。”许维与刘翼对望一眼,同时仰天长笑数声不止。看来害人也是要有天赋的,就如许维与刘翼这般默契无间。
笑够之后,许维恢复冷静,开始布置一切,他对刘翼说道,
“今日来见我的是浙江学政窦光鼐,我把老佛爷派给我的差事转交给他去办,他办事也很积极,不过两三个月的光景,便查出个名堂来。
正好,他有个至交姓曹名锡宝,现任监察御史一职。若由他出面揭参那刘全的不法行径,实为妥当极,我就不信那和嵬训昧烁上怠W影材闳ゼ邱脊庳荆盟捶馐樾鸥嬷芪δ橇跞种至蛹#蚁M】炷芗讲芪Φ牡雷嗾拢潮隳惆疡脊庳镜恼圩右豢榉⒊鋈ィ芷湎隆!�
“学生这就去办。”刘翼动作麻利地走了出去。
许维转而吩咐银雪道,
“雪儿,你去吩咐下人备马,我要去平阳县一趟。”
“这么热的天去平阳,少爷,小心中暑了。”银雪关心地说。
“我也知道在这巡抚衙门里趁凉舒服,可若不去亲自调查,待那窦光鼐的折子到了朝廷里,我可就惨了。”
“不是说窦大人的折子揭出一个大案,还有根有据的。”
许维摆了摆头,不屑地说道,
“就凭那个书呆子能办成什么大事?他行事太过武断,所持证据无非是听那下边的道、府、县令所说,根本并无实地调查过。若没有我在旁推波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