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物语-第2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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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帅孙士毅见敌兵愈杀愈多,将大军分割,密密围裹,与许世亨等提镇大员失去联系,遂率领副将庆成、德克精额,参将海庆带兵三百余名夺围而逃。其时,驻扎富良江南岸清军三千名已由总兵尚维升等带领前往接应许世亨。
孙士毅率残军撤至江岸,先令总兵李化龙渡浮桥过江占住北岸,以便掩护过江,不意李化龙行至江心,被突如其来一支冷箭夺去性命,一头栽下江中,所带兵马更加慌乱。
孙士毅急令庆成等在后掩护,向追至桥边的阮文惠军施放鸟枪,自带兵先由浮桥撤回北岸,随即斩断浮桥,率同庆成等撤回市球江,绕升童而不入。
南岸清军见桥已沉断,被迫杀回敌阵。总兵尚维升、张朝龙,副将刑敦行,参将杨兴龙、王宣、英林等大员俱战死。土田州知州岑宜栋援绝自缢,亲兵从缢者数百。
安南王黎维祁当兵溃时方与孙士毅幕次,见孙士毅败走,亦仓促渡河,从而北上,至是黎亡。是日阮文惠驱兵入升童,所服战袍变为焦黑色,皆火药气也。
提督乌大经所率云南一路清军自上年十一月二十日始由马白出口,十二月二十一日行抵宣光,至赶往富良江时,见竹筏桥业已沉断,对岸火光四起,亦撤回宣光,随即整旅退回国内。
“大人,这是孙士毅递往京师的奏报,我们的人已经事先在路上截获并预抄了一份。”杨遇春把锦衣卫截获的信件递给许维。
许维展信仔细地瞧了一遍,不久就笑了出声,说道,
“呵呵,我就晓得孙士毅此人定会如此粉饰己过的。你们都来看看,姓孙的果然卑鄙异常,文过饰非得好似他还有功劳了!大清的官还真是个个好样。”
杨遇春及杨芳皆接过许维递来信件仔细传阅,原来孙士毅具折时却谓:
初二日派官兵前进剿杀,连败阮兵,未料那黎维祁闻阮文惠亲至,心胆俱裂,手报幼孩,随同伊母逃过富良江,以致众情慌乱,国民纷纷逃窜。
臣与提督许世亨谆谕将士人等决一血战,以答主恩,许世亨等遂各大呼直前,枪炮之后,纯用短兵相接,阮文惠军伏尸层积,何止数千,清军裹血力战,无如愈杀愈多,将大兵四面密围,并中分数处,臣与许世亨等遂不复见面。
臣以提镇均系大员,今虽杀贼甚多,并未败绩,但即为贼势截断,未卜凶吉存亡。若臣再撄锋镝,有关国体,遂率领副将庆成、德克精额、参将海庆带兵三百余名夺围而出。在北岸候至一日,毫无提镇等消息,恐阮兵截断后路,遂率庆成等回抵市球江。
随后许维满脸大不屑地又开始数落起孙士毅来,
“此公实乃厚颜至极,明明怕阮军截杀,刚过江即斩断浮桥,还粉饰说成在北岸候至一日之久。若是那样,我又何必派人放冷箭射杀那李化龙?
毁桥之举实在大伤我征讨安南大军之士气,并使得我大清无数将官命丧异乡,让天下人心寒。如此统领,置南岸大军而不顾,私下逃回北岸,可耻!按我大清律例,此罪当斩!
再者,这弃城北走者分明是那孙士毅,与那黎王维祁何干?硬要赖在其身,分明想推卸败绩之罪责。
若照他说法,还真是一片拳拳抱国之心,生怕丢了我朝之颜面而深撼未能为国捐躯。哼,大清何时多了如此多的好官,我怎都不晓得!”
二位兄长对日后局势的发展有何见解?”许维发完牢骚终于转入正题。
此刻各路清军都正逐步撤向边境,士气低落,再加后方粮仓被烧毁,已无任何支持反扑的因素,是该考虑如何收场的时候了。兵家有云,穷寇莫追,一旦把乾隆逼急了,仿效前明投重兵再征安南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我等皆以大人马首是瞻,唯愿此处战事尽早结束。”杨遇春代表杨芳答道。
许维何尝不想尽早结束,久拖必有后患。若与阮文惠结盟之事泄了出去,那可前景不妙。
“孙士毅大败而归,粮草又被我军所劫,我料乾隆必会无心恋战,只等时机找个台阶下。我让阮文岳上表求和,再在京中活动一番,必能成功。
还有一件,所劫粮草必须尽快通过正卫粮行出手转卖,迟则生变。
“大人,这运粮队在经过野人森林时损失惨重,被疾病及野人袭击,十停人马已损三停,再加快速度,恐引发骚乱。”杨遇春说道。
“什么?居然在野人山停滞不前?”许维惊讶万分,眉心紧锁起来。
“那野人山易进难出,道路曲折,兼且疫障丛生,擒获的清兵末将恐无有能力将粮草运达正卫粮行。
再加云南、广西地方政府已调派出大量人手在暗中搜寻抢劫粮草的嫌犯,只要某处粮行粮草发生异常就会遭严密盘查。我估计就算我们的粮草真的运出野人山,也难躲过侦骑四出的官差。”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未起。被官府盘查失踪的粮草,完全出乎许维的意料之外。身为两广总督的许维,居然连这种大事都不晓得,真不由得有点怒火攻心。可不是嘛,作为实际的两广土皇帝,居然被底下的官瞒着自己搜查失踪的军粮,让人有种被摆弄了一道的感觉。
“他姥姥的,云南巡抚富纲也就算了,本督鞭长莫及对付不了他。那个孙永清他是不是脑袋瓜子撞坏还是进水了?居然敢爬到老子头上撒屎撒尿!”
许维破口大骂发泄起心中的怒火,那面庞都快气得扭曲成一面团。眼看快要到手的钱居然吃不到,换谁听到也会震怒异常。
“传闻此事乃由军机处秘密发文,责成云南、广西两省巡抚暗中调查,不得敷衍塞责,想那孙永清也是迫不得已的吧。”杨遇春颇为同情为官清廉的孙永清,替他说了几句好话。
“那富纲可算是和闹沂底吖罚魅瞬欧懦龈龇缟放啪头缂被鹆堑匕炱鹄础U鲈颇系牧感幸膊恢贡樟硕嗌伲移迫送稣卟辉谏偈!�
许维的情绪在逐渐恢复平静,而思虑也在快速地转动着,他双手按着案桌语气镇静地说道,
“孙永清暂不去管,毕竟日后其还在我的掌控之中,不怕他逃得出我的手心。那富纲可得整治一下,免得太过嚣张了。
诚斋,你让锦衣卫云南司准备一番,每隔三日便去云南抚衙拜访一番,要不惜代价地让我们的富大人感到后怕。等到他哪天收敛了,不再派人寻查军粮下落才可停止行动。我就不信富大人不怕死,满清的官那可是官越大胆越小。”
杨遇春又是一愣,好嘛,居然公然威胁起朝廷的封疆大吏来,也只有许维这种人才做得出来。
“喳。”
“还有,依目前之局势,安南已趋稳定,满清与阮氏应不会再轻起战端。时斋,你去一趟阮文惠处,让他尽快写出和议表呈到朝廷上来,免得乾隆面子挂不住。一旦老头子老羞成怒,损失的还是他姓阮的。呵。”许维不由笑了出来,一扫前一刻的阴霾,笑意挂在脸上。
“来人,上文房四宝。”许维拖长了声音,胸有成竹地喊道。
杨遇春揣摩着问道,
“大人您这是?莫非又要上折?”不过杨遇春又一想,作为前任征讨安南统帅,许维确实有资格写折子,他的意见也足以左右乾隆的意见。
许维开怀说道,
“自然如此。若要等那阮文惠的表章送到京城,怕失了先机。由我先行上折,也好弄个台阶让老头子下下。
诚斋,你也去准备一番,我要带上十几人去一个地方,绝不能便宜了那败军之将孙智治!”
许维双眼尽闪着狡蓦的光芒,看来是要出策对付孙士毅了。这才是真正的许维,人不犯他,他不犯人;人若犯他,他必犯人,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244章()
14
白杨坪,东乡县荷叶塘都北角的一个偏僻冷落、荒凉贫穷、不过二百户左右的一个村落,坐落在东乡、历阳、邱山三县的交界之处;但见高矮不齐的一大片草房零零星星散作一片,街不成街,路不成路。
白杨坪的西南角,却有一个辉煌的高大建筑在半云端耸立着,给人一种鹤立鸡群之感,与周围环境极不协调;但见高大建筑的门楣上,镶嵌着一块乌黑厚重的木制牌坊,两个涂金的大字在日光下熠熠闪亮,近了才看清,原来是“许府”。
“许府”后边的一片房屋还有些整齐的模样,当中两扇钉鼓朱漆安着铁环的大木门,左右各吊着两盏白纱灯笼,灯笼上用白字写着提督许府四字,一串长长的岁头纸被吹得哗哗作响,煞是凄凉。
不用问,在东乡百里方圆能有这等辉煌气势的人家,一定是东乡县首户家了。许家正办大丧,方圆百里便闻哀声。
三十岁不到的许维戴着一顶绒草面生丝缨珠冠,剪裁十分得体的石青色外褂罩着一件米色葛纱袍,腰间束着汉白玉四块腰带,额下特意留出的胡子梳理得一丝不乱,浓眉下一双瞳仁炯炯有神,显得深不见底,精神看去非常健旺,也显现出成熟感,他此时正带领着十余名随从出现在这略显偏僻之处,立于许府门外数十米处打量着。
许维望着许府颇有些庄严的大门,长长嘘出口气,终于到达目的地了,这一路行来还真吃了不少苦。那许世亨的老家如此偏远,早知就随便派个人来得了。
府前有四名家丁身着白衣在看守着,见到许维这一行陌生人接近许府,都不由警惕起来。其中一个凶神恶煞地大声朝许维一伙喊道,
“你等是何许人也,居然也敢到许府门前窥测!莫不是也想趁乱打劫?赶快给我离远些,不然抓尔等起来痛打一番。”家丁吓唬起许维一行人。
若是一般的农家子弟也就罢了,对付跟随许维多年且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的侍从来说,岂会被一两句话便给吓到的,立刻反骂过去。这一来二去,门口的声响渐大,从许府内不断又涌出不少家丁。
许维冷眼旁观,也不着急,索性不理家丁与手下闲聊开来,静等着主事者的到来。
“怎么回事?”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二门处传了过来。随着声音的接近,一个五十开外发老者出现在许维眼帘中,一脸精烁样。单看那凌厉眼神,扫过之处,众家丁都垂头不敢吭声。
“老管家,这外头几人分明不是什么好东西,老是贼眉鼠眼地盯着门内望,且一直在门外徘徊而不愿离去。小的估摸他们乃是强盗,专门来踩点的。要不要敲锣鸣钟,唤上村中百姓,把他们都给绑起来惩戒一番?”领头的家丁恶人先告状。
老管家姓许名无辰,在许府中做管家已有四十余年,侍奉了许家三代主人,历经无数大风大浪。
他边听着家丁的报告边不经意地瞄了几眼离门不远的许维,脑海中只觉得有些怪异。
瞧那年青人一副悠闲无比的举止神态,不怒而威,谈笑自若,与游山玩水的文士倒差不多,一点也不像家丁口中所描述的盗匪模样,从其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官家味道。
就算是知府老爷也没他这般气度呀,许无辰赞赏起许维来,看来应是京中显贵之子来此游玩。
前几日位于东村头许家最肥沃的百亩良田被西边的罗大户给强抢而去,打官司还一败涂地,以致老夫人一气之下卧床不起。若是少主人尚在世,就凭罗家后台一个小小知府,岂敢撒野!老夫人丧子之痛尚未远去,又遭逢此大变,怕难以支撑三日了。令人心烦的是,县衙的人又日日来骚扰讹诈钱财,让人忍无可忍。
许无辰想着想着又无奈地叹息起来。别有心意地又扫了眼许维,内心暗自揣摩起来,莫非此子特来救许家一难?怎么看他都不像是来捣乱的,说不准真对许府有助力。
旁边一人附着许无辰的耳朵悄声说道,
“老管家,此人我认得。”
许无辰侧目一看,原来是随许世亨出战安南的贴身家仆许道。
“哦?此人到底何方神圣?”许无辰大感兴趣地小声反问。
“我随少主人曾在征讨安南统帅大营前见过此人。”
许无辰略显惊讶,没料到眼前自己颇为欣赏之人居然也曾在大军中效过力,与过世的少主人定有过一面之缘。本以为他只不过是某个京中显贵的公子,看来需重新估计。
“什么来头?”
“我也不知是什么官。反正少爷见到他也得行礼。”
许无辰久居许府数十载,而许家又是官宦世家,他对朝廷的典章制度那是了如指掌。少主人许世亨领兵出征安南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