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物语-第2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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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来人,快把这不知好歹的家伙给我拖出去重打八十大板,给我往死里打,往死里打。”右手抓起签筒内的签牌正要丢掷出去。
“打不得。打不得。”躲于屏风后的华寅乍一听,这还了得。顿时顾不得什么颜面,从屏风后直奔出来,直拉着陈华礼高举起的右手。
“此人咆哮公堂,实乃狂妄之极。若不狠狠教训一番,下官实在无脸在东乡为官。给我打。”被许维几句话激怒得丧失理智的陈华礼也顾不得华寅的劝解。
“不能打。不能打。”
“怎么不能打了。此气不出,我心难平。”
“难平就难平,你不想要顶上乌纱帽了吗?”
“怎么,为了个少年郎,华大人要过河拆桥不成?你可别忘了,我每年可没少送你银两,你罢我官,那要逼我跳河,大家都一同完蛋。”
“总之不能打。”
“一定得打。”
陈华礼右手中的签牌甩也甩不出,被华寅死死地拽住不放,二人就在内堂之上展开了拉扯战,你一下我一下,拉扯得不亦乐呼,场面实在滑稽之极。
而堂下的差役们也不晓得听谁的话,只能傻傻地望着堂上的知县老爷与知府老爷纠缠在一起。最终还是华寅的亲随冲进内堂,把失去理智的陈华礼给架了起来,按在地上。
华寅长长松了口气,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朝悠闲无比地站在堂上看热闹的许维走了过去,离许维还有数米远便恭谦地抱揖说道,
“下官广龙府知府华寅参见卫制台。”
许维假装没听见,继续漠然地望着陈华礼。华寅尴尬地只能加大嗓门,甩了甩马蹄袖右膝点地再次说道,
“广龙府知府华寅参见两广总督许维许大人。
被华寅的亲随按押在地上的陈华礼终于被两广总督这名衔给震清醒了,他两眼迷茫地望着许维,口中念念有词,
“怎么可能呢?不可能,这少年郎居然会是。。。”
许维鼓着掌并笑眯眯地盯着华寅说道,
“华大人,虽说刚才您与东乡知县拉拉扯扯实在不成体统,但还真要感谢你的搭救之恩。若没有你相救,恐怕本部堂就要命丧于东乡县内堂上了。来来来,救命恩人,这边坐坐聊聊。”
华寅此刻哪敢真坐下,能被许维放过一马就要喊阿弥陀佛了。
“都怪下官来迟,让制台大人受惊,这东乡知县下官一定严办。还请大人海涵!”
“严办与否就由华大人自己看着办就是,无需禀报我知晓,倒是我对另一事颇感兴趣,还有劳华大人解释一番。”
华寅不愧是沉浸官场多年的老官,四十好几的人思虑转速不低于年轻人。许维话一出,就大致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制台大人,这事与下官无关,皆是那广东布政使高以虬的意思,要对许世亨许将军进行诋毁。”
许维呵呵一笑,望着华寅,口中暗骂了一句,真是老奸俱滑,自己一点事都不担待,
“华大人,本制台还是想追根溯源,那高大人又是奉了哪位大人的令呢?总不能是奉了我的意思吧!”
华寅有点踌躇起来,话一旦说出来,那就表示要站在许维这条线上,须再三斟酌。
见华寅迟迟不说话,许维也不是省油灯,马上逼了一句话过去,
“华大人,怎么,很难讲出口吗?两广军政事务皆由我主持,难道这两广地面还有比我大的人物不成?就算京中再有来头,想扳倒我也不那么容易。”
县官不如现管,这年头有权势才好办事。还是先选择许维再说,不然的话,眼前这一关就很难过。更何况此子与和殉杀境酱笫屏Γ约涸诤瞳|眼中连过河卒都算不上,若搭上许维这一条线,弄不好也能混个封疆大吏干干。不然,恐怕真要老死在知府位置上了。热衷于官场的华寅想定主意顿时人轻松了不少,眉开眼笑答道,
“制台大人年少才高,下官能跟随您绝对是前世修来的福份,还望制台大人能收下官这个学生,也好让学生鞍前马后为恩师效劳一番,长长见识。若不答应,学生将长跪不起。”
说完话,华寅还当真跪了下去,朝许维磕起拜师礼,
“恩师在上,请受学生华伯龙三拜。”
局势的演变着实让许维愣住了,换谁都不曾料到居然会发生如此一幕。所有在内堂之人也都大吃一惊,大四十几的人朝未满三十的人行拜师礼,还拜得那么的虔诚,真有种宛如梦境的感觉。
官场可不是一般的染缸,所发生的竟是些常人难以预料到的事情。官场走一遭,胜过转世十回。
许维自讨道,看来那华老头官没白当,也学了些道理。这样也好,总得收些能办事的官员在两广地面撑门面。
“伯龙,既然你我已是师徒关系,就勿要太多礼了。起来吧,跟我讲讲这许府的事情。”许维毕竟见过不少场面,只片刻就恢复正常,大大方方地收了这个老门生。
有了许维做靠山,华寅也不再有太多的顾虑,一股脑把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果如许维所料,这里头确实是孙士毅在搞鬼。为了减轻责任,孙士毅又编出惊天谎言。说是那许世亨贪功冒进,不听调令领军擅自前行,遭安南军围困后又惊慌失措,领着兵马溃退百里,把后营阵势全数冲乱,以致全军大败而还。而那许世亨也被安南军击毙于乱军之中。
谣言乃是孙士毅亲信广东布政使高以虬弄出来的,以密信形式转交由广龙知府执行。再由华寅命令陈华礼散布至东乡全境。
“恩师,这是高以虬给学生的信件,您请过目。”
被一个大自己好几十岁的人这么亲热肉麻地喊着恩师二字,就算脸皮再厚如许维之人,也略有呕吐之感。
“伯龙,你若信得过为师,这封信就交由我来保管了,我保你今后在官场飞黄腾达。”许维很快适应了这个新称呼。
“学生若信不过恩师还能相信谁?密信尽管取去。”华寅相当干脆。
高以虬乃是孙士毅一手提拔起来的,只要鼓动许家遗孀上京告状,再把这封信也一起递到都察院内,就不怕不惊动乾隆。孙士毅捏造假战报必让其罪加一等,也间接让和鬯鹨挥辛Ρ郯颉P砦杂兴拇蛩恪�
“伯龙,让人把许府管家许无辰给带上堂来,我要好好开导一下他。只要许无辰能应承下来,那许氏就能上京告状,而我的目的也能达到。”
“学生马上照办。不过学生怕孙士毅听到风声后会派杀手除掉许氏!”毕竟华寅也是久经官场之人,想法周密。
“不怕,这点我已有所准备。”许维手中有锦衣卫这张牌,岂能怕和9怼!H绻不墩獠孔髌罚队雌鸬悖╭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245章()
15
已经是乾隆五十四年二月十九日的子夜时分了,上书房里还亮着灯光,乾隆皇帝捧着一杯参茶,盘膝坐在炕上,盯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在发呆。
自打入了乾隆五十四年以来,本来前景看好的安南前线,那败报便如雪片般纷拥而来,给刚过完年还略带几分喜庆的乾隆凭空增添了几分忧愁。
御案上,文书堆积如山,都是来自安南的战报。
换帅如换刀,这运气却越换越差了。想那许九衡在时,还能节节胜利。想那孙智治也是能吏,初时开局良好,打下了黎都。只不过才过数十天,大好局面就被阮氏给逆转,弄成眼下这般尴尬的局势!天不佑我大清乎?
虽身在遥远的京城,但作为大清的一代开明君王乾隆来说,还是非常明了当前的局势。
就中国与安南国力而言,清廷若厚集兵力四路会剿,的确不难直捣富春,消灭阮氏。从前准噶尔、回部及两金川等地逼近边陲,关系紧要,不得不用兵,而且地非卑热,八旗、索伦劲旅,可以展其所长,所以不惜劳师费饷,先后底定,归入大清版图。
安南僻在炎阪,向多瘴疬,水土恶劣,春夏秋三时,以秋瘴最甚,重阳后始能渐退。得其地不足守,即使收入版图,照新疆之例治理,仍需多派大兵驻守,然而安南贡赋所入,不敷支用。何况安南民情叵测,得其民亦不足治,历代设立郡县之后,不久即生变故,旋得旋失。前明可为鉴矣!
乾隆随手又拿起许维于昨日刚送达的折子,重新翻开又扫了一遍,许维具折时亦云安南之用兵,总以天时为限,历代以来,亦无成功之例。留兵则伤亡必多,撤兵则前功尽弃。为今妥当之策,准阮氏乞降纳贡,弃黎扶阮。
“许维果是能臣干吏,已经清楚地摸到了朕之想法。朕何尝不想体面收兵,只是天朝岂能容那安南阮氏一次乞降便应允之!”乾隆自言自语了一句,而后又抽出许维另一封折子,在手中玩弄片刻,甚是凝神思考。
许维第二封奏折,弹劾的是前安南大军统帅、广东巡抚孙士毅,为减罪责,捏造事实污蔑为国捐躯的总兵许世亨,其人之奸,举世罕见。。。。。。
令乾隆颇为难处置的是,许维所说俱为属实。都察院前日已经递上一折,许氏遗孀上京控告孙士毅支使地方官吏刁难许家,并捏造许多不实事件,随折还附一封密信,乃孙士毅亲信高以虬亲笔写给广龙知府华寅的密信,尽是提要尽量多捏造流言之类的话语。
“真是蠢才一个,怎么连这种人也能混到广东布政使的高位?难道我大清真无人才不成?办这种事只能是口传耳授,岂能授人以柄?”乾隆暗自嘀咕了几句。
乾隆现在是骑虎难下,有自己的难处。
就在五日前,乾隆还下谕旨夸赞了孙士毅,此时反悔下旨严治其罪,那就等于是自己掌自己的嘴巴。前面已有个安南战事摆在前,战不能胜可能要退兵,脸已经丢大了。若再在孙士毅身上也弄出这么一道,那自己岂不真成了个窝囊皇帝?唯今之策便是要保那孙士毅,再大的罪也得大化小、小化了,这样才能顾及自己的颜面。
正想着,总管太监高树春走近身小身说道,
“皇上,和大人求见。”
“和爱卿来此作甚?这么晚了!让他进来吧。”乾隆收起折子,堆置于案桌上,重新坐在龙椅上等候和牡嚼础W约合嗟币乐睾瞳|,在安南战事上还需多听其意见。
“遵旨。”高树春心知肚明,这和共皇堑昧俗约旱男牛砦牧椒菡圩咏视溃辖艚媸ダ戳恕�
“许大人,和大人,您们就好好斗着吧。不然,某家哪来着这么多的银子赚!”高树春两边收钱,自然也有他的手段。
“奴才和菁髯印!焙瞳|甩了下马蹄袖,恭敬地右膝点地请了个安。
“和爱卿你就起来吧,朕今日正心烦着呢。来,陪朕聊聊。”
“主子是否是为了那孙士毅之事而心烦?”和缇兔噶饲〉男乃迹蝗灰膊换嵋恢鄙钍艹璋�
“是啊,你说那孙智治是否不智?怎会犯下如此多之谬误?一件接一件,让朕给他擦屁股!岂有此理!”
“孙智治确实在安南军事指挥上出了大批漏。不过依奴才想,主子更应多鼓励其才是,毕竟他是主子的鹰犬。主子还曾称其在文臣中‘素称能事’,收复黎都赞那孙智治在汉大臣中有此全材者究属罕见。败军之将尤受优待,普天之下人将夸赞主子的大肚之量。
况臣曾密派使者前往镇南关,孙智治痛哭流涕,伏地叩头,恭谢圣主天恩,自言调度乖方,贻误军律,致烦圣心,实属罪该万死,请旨革职治罪。其为主子效死力之心还是有的。
安南一役动用粮饷银两多达数十万两,孙智治让奴才转呈一折,恳请由其一人补赔。若其一世补赔不完,则交由其子孙后代继续补赔,直至完结。”
上了年纪的人就爱感动,这不,乾隆听了和募妇浠埃钟行┝跗鹚锸恳憷戳恕1暇拐饩弥拢衲馨僬讲淮摹W莨壑谢罚视胁话苤�
“何至如此!”乾隆轻念了一句,随后又说道,
“那就让其交银五万两作为两广军营制补损坏帐房装备之用,以全其面,亦无不可。”
“主子圣明。”见目的已达到,和埠芨咝恕�
“和爱卿认为这安南战事将如何完美收官?”
“再战下去必将徒费国库银两。况那安南离我天朝又远,毫无任何可取资物,实不足再加派大军前往。奴才以为应及早撤兵回国方为上策。”
“连和爱卿也这般认为,看来也确实到了收兵的时候了。不过任谁为将为妥?孙智治威信已损,不足再当任主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