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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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老板脸色苍白,但是心里的惊恐比脸色更阴沉百倍,他已经没有心思顾及这次的损失,他现在唯一害怕的是如何向苏州知府大人的儿子叶副巡检交代,这个院子里住着的,可是叶副巡检亲自带来的客人,所以他感到全身无力,双腿软,很想跪坐下去。
虽然火势很大,但是总有被扑灭的时候,所以当大火被完全扑灭之后,所有人都是一阵感叹,本来幽雅的小院,此时却已经是乌烟瘴气,火后的黑烟依旧轻轻飘浮,烧焦的门板屋梁横七竖八地搭在一起。
客栈老板铁青着脸,声音有些颤抖,问一名伙计道:“里面……人呢?”
那伙计左右看了看,倒也机灵,附耳说了两句,客栈老板一愣,脸上满是怪异之色,似乎有些出乎意料。
猥琐人皱起眉头,终于从人群里钻出来,凑近一名刚从屋子里出来的伙计,低声问道:“兄弟,里面死了人没?”
那伙计瞥了瞥嘴,一扭头道:“自己不知道去看啊?***,乌鸦嘴。”
猥琐人脸上立刻露出戾气,好在知道事情有轻重,冷哼一声,左右看了看,见众人都是叹息和感慨中,亦有人默默无语,可没人注意自己,这才缓步走进了屋内。
屋内散着一股焦臭味,虽然大火被扑灭,但是有些地方还有着零星的火星。
猥琐人微微扫视了一下,眼睛落在了烧得焦黑的床铺上,床上已是狼藉一片,被烧透的床单还在冒着黑烟,但是床上却没有尸。
猥琐人立刻皱起眉头,脸上肌肉抽搐,有些焦急地在屋中来回走动,眼睛不放过一个地方,四处搜查,但是整个屋子找遍,到处都是烧焦的物件,却没有半具尸。
猥琐人手脚有些凉,在他的心里,每一个步骤都是设计的完好,屋子里的人不可能跑掉,但是如今却没有见到意料之中的尸,真是有些诡异。
他缓步而行,终于瞧见后门处的门框都全部脱落,似乎想到什么,快步过去,站在后门处,闻着焦臭的味道,向外张望,火势熄灭后,后院宁静一片,只有淡淡的月光洒射下来,两株粗大的杨树立在园中,树木苍翠,枝繁叶茂,没有半丝人影。
“**!”猥琐人忍不住骂了一声,正要转身进屋,旁边一条粗壮的身影窜出来,对准猥琐人的头部一拳打了下去,这拳头如铁,猥琐人哼也没哼一声,就要瘫软下去,身影手臂一横,懒腰抱起猥琐人,甩手放在肩头,转身快步而行,从后院的小门出了去。
门外,薛破夜几人正在等待,看到铁牛扛着一人出来,也不多说,趁着夜色向西而行,专拣偏僻的小路而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明虚低声道:“掌柜的,就在这里。”
旁边是一处小庙堂,里面寂静无比,而且也偏远,实在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小庙堂是一种祭祀建筑,逢年过节,便有人会前来祭拜天地,祈求福禄,平日却是冷清得很,而且这种小庙堂不似真正的庙宇,并没有人看护。
小庙堂里一片漆黑,由于长时间没有人过来,所以里面的东西都蒙上了一层灰尘,一个极大的祭台设在庙堂正中,零散地放着几把椅子,再无他物。
铁牛将猥琐人丢在地上,才低低地喘了口气,低声道:“掌柜的,你真料准了,这小子鬼鬼祟祟,只怕就是放火的家伙。”
薛破夜也不管椅子上有灰尘,重重地坐了下去,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来,终于道:“我干他娘的,差点死在那里。”
此时几个人都很是狼狈,铁牛身上已经被烧伤了不少地方,浮出水泡,邵师傅似乎还没有从惊恐里回过神来,衣裳也被烧成一个洞一个洞,身上也有些灼伤,好在性命无碍,也是不幸中的大幸。
明虚沉默片刻,终于道:“我们没有保护好掌柜的安全,请掌柜降罪!”铁牛也立刻垂下头,弯着身子,恭敬道:“铁牛有罪,铁牛有罪。”
薛破夜摆了摆手,柔声道:“这次怪不得你们,我也没有料到竟然会有人动手,***,活着就好,或者总能报仇的。”
这一次也算是有惊无险,说起来,明虚居功至伟,薛破夜赞赏地看着明虚道:“不错,你这次立功了,我给你记着。”
明虚忙称不敢,薛破夜正色道:“有功就是有功,没什么敢不敢,嘿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看来以后我的福分大了。”
明虚皱起眉头道:“掌柜的,我们初来乍到,是谁会对我下此毒手?”
薛破夜努了努嘴,向着猥琐人冷笑道:“等他醒了,一切就明白了,嘿嘿,铁牛,你这一拳倒是生猛,把这小子打成这样,也不知道要昏多久。”
几人先都坐下歇息,虽然口中说得轻松,但无非是为了缓解那股生死过后的巨大压力,对于明虚和铁牛倒也罢了,但是对薛破夜来说,这次真正的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次,和野人岭那次大不相同。
小庙堂内一阵寂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只有几丝月光透过缝隙钻了进来,屋内昏暗,仅能见着人影。
“明虚啊,怎么大火时你能动啊?”良久,薛破夜终于打破沉寂:“我当时可是一丝也不能动弹?”
既然中了七花散,那大家都该不能动弹,为何明虚可以呢?
明虚解释道:“这一次他们是有备而来,放火之前,必定是用吹管往屋子里放了七花散,这七花散是由七种毒花的花汁混合,浸润毛竹,这毛竹一旦燃着,便可从吹管吹出,无色无味,但效力奇佳,能够让人在短时间内全身麻木,不能动弹,也只有这样,他们放火烧屋之时,才不会跑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烧死。”
铁牛听得愤怒无比,一拍椅把,“喀嚓”一声,椅把竟然被拍的粉碎。
“那你怎么没事?”薛破夜问道。
明虚沉默了片刻,终于低声道:“我很小的时候就亲尝毒草,试过不少药草,有几次差点被毒死,也正是如此,身体对毒草有一种抗性,这七花散恰好也是我能抵挡的毒药。不过这七花散药性纯正,所以我也受了一些毒气,好在还是能动,这才避过一劫,说起来是我疏忽了,没想到会有人想置我们于死地,还请……还请掌柜降罪!”
薛破夜叹了口气,明虚的本事实在是多,让自己都有一种接应不过来的感觉,忍不住道:“你还有什么本事,一次性说出来?”
明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低声道:“这……这是我最后的本事了。”
薛破夜嘿嘿一笑,心中却也感慨,铁牛固然力道无穷,明虚固然手段不凡,但是这二人的警觉性似乎差了一些,忽然想起小潘,若是潘四郎在此,只怕对方还没动手,便被小潘现了,一个精于追踪和刺杀的人物,警觉性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比的。
虽然出此大事,但是除了邵师傅依旧呆若木鸡外,其他几人也都缓过神来,心中完全没有惧怕,反而是急切地希望知道敌人是谁,也好给予反击。
猥琐人也不知道是被吓昏还是真的被打昏,总之很长时间都没有醒过来,几人也都筋疲力尽,在这小庙堂中,静静地休息着。<;dd>;
第佰零八章 【事非寻常】()
客栈起火,很快就惊动了官差,最先到场的衙差例行公事般地询问着各种细节,不管是不是意外失火,毕竟是一件惊动四邻的事情,官差总是要插手的,无论是不是认真调查,这件事情总要备案的。
客栈老板知道这件事情总是要被叶天翔知道的,等到叶天翔问罪,还不如主动禀报,所以派人去了府衙,连夜将这件事情上告叶天翔。
衙差还没有将细节盘查完,叶天翔就风驰电掣地骑马赶来,连衣服也没有穿整齐,雪白的亵衣亵裤外,仅仅披了一件长衫。
看着一片狼藉的院子,叶天翔双眼赤红,转头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的客栈老板,二话不说,挥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老板立刻跪倒在地,连连叩头。
叶天翔不再看他,吩咐身边的人道:“立刻派人找寻一个叫薛破夜的人,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也不管是不是搜寻到了苏州的每一个角落,明天太阳出来的时候,如果还没有消息,你可以带着老婆孩子离开苏州了。”转视跪在地上的客栈老板,冷冷地道:“你也一样!”
他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一股懊恼之色,连他也没有想到,竟然有人感动他的朋友,他的拳头握起,嘴中冷冷地道:“要是查出是谁放的火,他也就活到头了。”
当夜,苏州府衙的近百名衙差倾巢而出,动各自在道上的朋友,全力搜找薛破夜,而且所有人都已经知道,这薛破夜是叶天翔叶巡检的结义大哥,谁若是找到,不但有重赏,而且日后在苏州的日子将会过得非常舒服。
这些衙差在月幕下,敲响一扇又一扇门,酒楼,茶馆,窑子,戏院,客栈……,每一处角落都有人在搜找,苏州的各帮派吓得屁滚尿流,还以为官府这一次是要进行大规模的扫黄打黑运动。
……
……
小庙堂内依旧寂静昏暗,虽然从小庙堂门前走过几拨衙差,但是谁也没有进去看看,任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会在这个毫不起眼的小庙堂里。
薛破夜起身伸了伸懒腰,感觉精力恢复了不少,低声道:“怎么,他还没醒吗?我可歇息够了。”
铁牛也不说话,径自走了过去,拎起猥琐人,却觉得他的呼吸粗重,身子在抖,不由笑道:“原来这小子已经醒了,只是不敢说话。”
猥琐人终于带着哭腔道:“几位好汉,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们抓我做什么啊?求求各位快些放了我,我怀里还有几两银子,你们全部拿去就是。”
薛破夜嘿嘿笑道:“诸位看到没,这小子还在装傻,可惜演戏演的太差。”
明虚和铁牛立刻附和地嘿嘿直笑,笑得猥琐人全身寒,乞求道:“我不知道好汉在说什么?求求你,求求你快放我离开。”
薛破夜声音骤然一冷:“是谁派你放火的?”
猥琐人打了一个冷颤,狡辩道:“放火?不……不是我放的……。”
薛破夜摸着鼻子,悠然道:“铁牛,不要把他打晕了。”
这话虽然说的隐晦,但是铁牛却是听懂了,提起大铁拳,对着猥琐人的脸孔噼里啪啦就是几拳,打得猥琐人叫都叫不出来,脸上想车祸现场似地才住手。
铁牛很听话,打得很有技巧,虽然猥琐人鼻骨打折,脸上满是血水和泪水的混合物,但确实没有晕过去,低低地哀叫,连声音都难出来。
屋里的气氛很诡异,薛破夜和明虚阴恻恻地笑着,铁牛拎着猥琐人像拎包一样地晃着,而邵师傅此时真是吓傻了,他现在很后悔,后悔为什么因为两个银子而跑到了这里来,更后悔雇给了薛破夜这一伙人,无论如何,这是一群很恐怖的人。
薛破夜咳嗽两声,再次问道:“是谁?”
猥琐人似乎还有一丝骨气,含糊不清地道:“我,我真不知道,冤枉……!”
“我对人一向仁慈,可是为什么有些人非要逼迫我狠毒呢?”薛破夜感慨道:“而当别人激怒我的底线时,我却经常忍受不住,这……这实在是一个坏毛病。”淡然道:“明虚啊,让他尝尝你精心制作的东西,我听说如果烧时,吃些打胎药,就会让人飘飘欲仙,而这位兄台脸上血肉淋漓,不知道该用什么药?”
明虚沉默片刻,似乎有些不忍地道:“我看还是小小惩罚一下,我这里有一剂千尸断肠散,颇有些功效,吃下去之后,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都会有蚂蚁在为你挠痒痒,很舒服的,掌柜的,要不给他试试?”
我日,这还是佛门子弟吗?真是歹毒,薛破夜不由很是鄙视,叹道:“可以尝试。”
猥琐人挣扎道:“你们……你们这是绑架,我……我要告官……!”
薛破夜摇了摇头,世界上总有那些不识时务的家伙。
明虚手脚利落地上前,也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由铁牛伸出两根指头掰开了猥琐人的嘴巴,探手塞进两颗药丸,而明虚对人体的构造似乎很是熟悉,托着猥琐人的下巴,轻轻抖了抖手,那药丸便滑进了猥琐人的食道。
猥琐人大惊失色,惊恐道:“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明虚淡然道:“我们说的话你没听到吗?千尸断肠散!”这名字就够吓人了,都能让千具尸体肝肠寸断,何况区区一个活人?
猥琐人已经感觉都身上的肌肤开始痒,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是有虫蚁从身上爬过,时而在肌肤上轻轻一咬,如果一处两处出现这种情况,或许还能忍受,但是此时却是全身的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