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故事-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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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宣言在费城被当众朗读后,教堂的钟声大作,13门火炮齐鸣,人们欢呼雀跃,敲锣打鼓地举行了盛大的游行。刚从印刷机上取下还带着热气的独立宣言被送往其他殖民地。汉考克特意命人将其中一份快马送往在纽约的华盛顿军中,并附上一封信,请华盛顿“在适当的时候以适当的方式”传达给大陆军。
华盛顿看到独立宣言时热泪盈眶,他和他的将军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整整一年。从他们拿起武器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走回头路。将军们私下里无数次地谈过独立,但华盛顿非常自律。他认为自己的职责是打仗,政治是大陆会议的事,军队不能干涉民选政府的决策。所以,他从来不发表任何关于独立的言论,甚至每天在与军官们共进晚餐时,他都带头祷告:“上帝保佑吾王!”“祝国王陛下健康长寿!”现在,他终于可以说:“让我们捍卫我们自己的国家!”“上帝保佑美利坚各州!”
7月9日,华盛顿命人在军中大声朗读独立宣言,战士们热血沸腾。当晚,一群大陆军战士和纽约市民将一尊铅做的乔治三世的巨型雕像拉倒。这座足有2000公斤重的雕像被运到冶炼厂,熔化浇铸成4。2万颗子弹,倒是一点也没浪费。
在北美的英国官员迅速把独立的消息送往伦敦。8月中旬,独立宣言的全文出现在英国的各大主要报纸上,它迅速被翻译成欧洲各国的文字,几天之内就传遍欧洲大陆。英国王室和议会并没有公开评论独立宣言,但民间组织纷纷上阵,有的赞同,有的反对,而最多的反对意见是对北美保留奴隶制的谴责。一份评论说:“这世界上最荒唐的事,莫过于一个美国的革命者右手签着独立宣言,左手拿起鞭子抽向他那满眼恐惧的奴隶。”另一份评论说:“当他们还没有释放自己的奴隶时,有什么资格宣称‘人人生而平等’?”
就在大陆会议宣布独立的同时,英军陆续在纽约登陆。年幼的共和国将要面临最严峻的考验。华盛顿和他的大陆军将怎样抵御英军的进攻?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样的命运?请看下一个故事:生死一线。
第36章 生死一线()
1776年7月4日,大陆会议发表独立宣言,美利坚合众国诞生了。但是,这个新生儿面临的不是精心的呵护,而是一场殊死搏斗。从6月份起,英军和德意志的雇佣军(黑森兵)陆续在纽约的斯坦顿岛登陆。一百多艘英国军舰和运输船铺天盖地而来,船上的白帆如一座白色的城堡,把海面装点得蔚为壮观。岸上的一个大陆军战士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他说了一句让所有的历史学家都叹为观止的话:“我以为整个伦敦都漂过来了!”
英军总司令威廉豪自波士顿败退后,率军撤往加拿大的哈利法克斯。经过一段时间的修整,战士们恢复了元气。豪和他的两员副将亨利克林顿和查尔斯康沃利斯制定了新的战略计划。这个计划是:豪率领主力攻占纽约市,控制哈德逊河的入海口。然后,沿哈德逊河北上,占领另一个战略要地、今纽约州首府奥尔巴尼。届时,加拿大总督盖卡尔顿将从蒙特利尔南下,在奥尔巴尼与豪会合,从而完成对整个新英格兰的控制,切断它与北美其他地区的联系。新英格兰是美国革命的发源地,也是革命力量最活跃的地区。掐死新英格兰就等于掐死了半个美国,别的地方的革命劲头本来就没那么大,到时候一吓唬,可能就“传檄而定”了。
这个切割分食的计划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它也是欧洲军队最常用的战略。这个计划不但可靠,而且可行。纽约是整个中大西洋地区的门户,也是个绝好的战略要地。当时的纽约市只是曼哈顿岛南端以华尔街和百老汇大街为中心的一小块地方,再往外就是大片的农田和森林,既无险隘,也无城墙。曼哈顿岛四面环水,南端直通大西洋,北面和西面是哈德逊河,东面隔着东河与长岛相望。曼哈顿是天然深水港,停上几百艘军舰一点问题都没有。哈德逊和东河也是深水河,军舰可以长驱直入,舰上的大炮想打哪就打哪,任意纵横。所以,纽约的自然条件比波士顿强多了,特别是对英国这个海上霸主来说,纽约是上帝赐给它的礼物。“谁控制了水路,谁就控制了纽约。”
还有一件让豪特别开心的事,使他的这次使命更加有把握。传统上,英国皇家海军是天下无敌的,陆军稍差了一节。所以,海军瞧不起陆军,陆军不服气海军,总是较着劲儿,配合起来也就不那么顺,在波士顿已有过教训。这次攻打纽约,英王特地派来一位海军上将支持豪的行动。这位上将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哥哥,理查德豪伯爵一世,人称豪勋爵。豪家是显赫的贵族,兄弟俩的外祖母是已故英王乔治一世同父异母的妹妹。豪家的孩子从小就跟王室子弟一起玩,长大了更是平步青云。豪家三兄弟都是高级军官。大哥乔治豪在英法“七年战争”中死于北美的提康堡;二哥理查德豪13岁就参加了海军,因战功卓著晋升为海军上将,封伯爵;小弟威廉豪是北美的主将。这兄弟俩感情很好,政治观点也相同。这一回,豪家兄弟一个海上一个陆上“承包”了北美战事,还怕海陆军不好好配合吗?
对威廉豪来说,纽约不仅有天时、地利,更有“人和”。在波士顿,几乎人人都是革命者,也叫“爱国者”,英军一不小心就会被不知从哪飞来的石头砸中。但在纽约,真正的“爱国者”是少数,大部分人,特别是上流社会,都是“保王党”人。既然如此,“王师所至”,纽约人还不得“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可是,他发现,纽约的保王党人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热情,他们似乎不愿明确地表达对英王的忠诚。原因是,纽约人只对一样东西感兴趣,那就是钱。英军也好,大陆军也好,只要给钱,我就跟你做生意。效忠谁无所谓,大家整天就琢磨着怎么从这场“革命”或“叛乱”(看你从哪个角度说)中获利,最好同时赚两边的钱。纽约人的势利眼和铜臭味让威廉豪很烦恼。
困扰着威廉豪的问题也同样困扰着华盛顿。从波士顿一路南下来到纽约,华盛顿发现,在新英格兰看到的那种高涨的革命热情到了纽约几乎不见了。他驻兵波士顿城外的时候,城里英军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因为大家都自愿给大陆军当间谍,不为英军服务。英军情报闭塞,导致最后的失利。可是,在纽约,双方的间谍都很活跃,谁给的价钱高就给谁干,华盛顿失去了革命的群众基础。他和将士们在感叹着纽约的繁华的同时,也诅咒着这座“世界上最邪恶的城市”。
早在1776年1月,华盛顿就派查尔斯李将军到纽约视察防务。李将军看完地形后得出的结论是:纽约不可守也守不住。原因很简单:大陆军没有海军,控制不了水域。事实将证明,李的意见是对的。华盛顿赶到纽约后亲自查看,心里也同意李的看法,但他在给大陆会议的报告中却明确地表达了保卫纽约的决心。他说,他有信心守住这座城市并将“尽一切所能重创敌军”。华盛顿为什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呢?原因也很简单:纽约太重要了,不战而弃,在政治上和心理上都无法接受。
实际上,大家都知道纽约无险可守,大陆会议并没有逼着华盛顿非守住纽约不可,而是让他根据形势自行判断。从华盛顿在整个战争中的表现上看,他不是个战术高手,却很有战略眼光;他不多谋,但是善断。可是,这一次,他的战略眼光和判断力都没有经受住考验。如果华盛顿不过多地考虑政治影响,放弃曼哈顿和长岛,将主力撤往纽约上州或新泽西的内陆与敌人周旋,那么,英国海军的优势就完全消失了,只能靠陆军硬拼,必然损失惨重,战争的形势将大为改观。但是,华盛顿选择了在四面环水、一马平川的纽约城与世界上最强大的海陆军打阵地战。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接着,他又犯了个战术上的错误。一般情况下,在强大的敌人面前最忌分兵,分散自己本来就弱小的力量会给敌人提供各个歼灭的机会。华盛顿偏偏把他的军队一分为二,一半守长岛,一半守曼哈顿,战线拉得足有几公里长,每个点的兵力都很薄弱。应该说,此时的华盛顿根本不是个职业军人,他指挥战争的能力与他的职位远不相称。在他过去的军事经验中,他最多只指挥过一千人的军团。现在,你让他指挥一两万人,组织一场大的战役,有点勉为其难了。大陆军的将军们大多数是半路出家,以前从来没打过仗。对他们来说,纽约不仅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也是他们有生以来的第一个战场。
纽约居民一点也不看好大陆军,很多人收拾细软,逃离曼哈顿。与此同时,随着“独立”消息的传播,各地的爱国热情空前高涨,康涅狄格、宾夕法尼亚、新泽西、特拉华、马里兰等地的民兵和大陆军新兵纷纷涌进纽约,加强防守。哈德逊河上一片繁忙景象,纽约人的船往外走,外地人的船往里走,来往穿梭,好不热闹。华盛顿的队伍总人数达到1。9万人,他们分别驻扎在长岛的布鲁克林高地、曼哈顿的华盛顿堡、乔治堡、哈莱姆高地、白原和新泽西的李堡。
听上去,大陆军的人数不算少。可是,跟英军比起来,就小巫见大巫了。从6月到8月,先后到达斯坦顿岛的英军和黑森兵已有3。2万人,各种船只400艘。他们装备精良,士兵的健康状况很好,再加上皇家海军的支持,优势显而易见。当时,北美最大的城市是费城,有3万居民。其次是纽约和波士顿,各有2万多人。英军的人数已经超过了费城的人口,这是英国有史以来往海外派遣的最庞大的军队。
当英军和黑森兵在纽约附近登陆时,他们立刻被北美的富庶征服了。大片的农田和果园里,庄稼颗粒饱满,树上硕果累累,家禽家畜丰满健壮,农舍宽敞明亮,人们脸上那种从里往外透出来的红润和光泽炫耀着充足的营养与旺盛的活力。1776年恰是北美的又一个丰收年,新大陆的富饶超出了英国兵的想象,很多战士在他们的日记和家信中不约而同地描绘了这个“富足之地”带给他们的震撼。事实上,当时北美的人均生活水平确实高于欧洲,也高于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英国人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北美人放着这么舒服的日子不过,非要提着脑袋造反呢?他们为什么不能像接受上帝恩赐的这片土地一样接受上帝安排的国王呢?也许,他们的问题可以从华盛顿发布的动员令中找到答案。他说:“将士们,记住,你们是自由的人,为自由的幸福而战!”
7月12日下午,皇家海军“凤凰号”和“玫瑰号”率另外几艘军舰耀武扬威地沿哈德逊河北上,“巡视”曼哈顿。岸上立刻警报齐鸣,大陆军迅速跑进战壕,所有的火炮都对准了“来犯”的英国军舰。驻守在乔治堡和其他岸边的炮队首先开炮,随后,英军开始还击。这一交手,大陆军才知道什么叫“海上霸主”,什么叫“天下无敌”。他们需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大陆军的炮根本打不到英军,而英国军舰上的炮不但把大陆军修建的很多防御工事打得稀巴烂,还把周围的房子、街道炸了个面目全非。大陆军战士只有躲藏的份儿,哪有还手之力?华盛顿在当天的日记中描绘了纽约城中的混乱景象:人群四散奔逃,女人和孩子的哭声遍地,大街上一片狼藉,就像世界末日一样。本来想跟英军大干一场的大陆军战士,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炮火,只能绝望地躲在战壕里,眼里充满恐惧。还有一队大陆军的炮兵,手忙脚乱地准备开炮,因操作不当,炮筒爆炸,当场炸死6个人。
炮击持续了两三个小时,到傍晚才结束。这时,一艘特别雄伟的军舰映入人们的眼帘,上面飘舞着圣乔治的大旗,显示了它尊贵的身份。这是皇家海军的旗舰、装有64门大炮的“鹰号”,它标志着海军上将理查德豪本人到了。在众目睽睽之下,“鹰号”率几十艘战舰招摇过市,从容不迫地羞辱着在岸上干瞪眼的大陆军。
豪勋爵其实是想借这次炮击秀秀“肌肉”,吓唬吓唬大陆军。能吓死当然最好,吓个半死,以后打起来也省劲儿。他的目的似乎达到了,大陆军全军上下对英军的恐惧油然而生,甚至到了谈虎色变的地步。但是,也有不要命的。在乔治堡上首先下令向英军开炮的,就是一位年仅21岁的炮兵上尉。他指挥的炮火虽然没有击中英国军舰,但也没有退缩,一直坚持打到最后。他在告诉英国人:我不怕你!这个年轻上尉的名字叫亚历山大汉密尔顿。从这个时候起,就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