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故事-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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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危险?他将怎样度过人生中的又一片急流险滩?请看下一个故事:叛徒。
第46章 叛徒()
1780年5月,在占领了南方最重要的港口城市查尔斯顿后,英军总司令克林顿将军领着部分得胜之师返回纽约,他终于可以腾出工夫来重新谋划控制纽约州的哈德逊河流域,切断新英格兰与其他地区的联系。要控制哈德逊河,就要占领大陆军沿河修建的几个重要堡垒,其中最关键的一个在西点。华盛顿最担心的也是此处,他必须派一个忠诚又能干的将军镇守西点。这位将军就是本尼迪克阿诺德。从萨拉托加到西点,阿诺德这一路走得还真不轻松呢。
三年前,阿诺德在“萨拉托加战役”中伤了左腿,险些被截肢。后来,好不容易保全了那条腿,可是左腿比右腿短了1。5寸,从此,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华盛顿看着很心疼,觉得亏欠他太多。1778年6月,大陆会议和宾夕法尼亚政府在英军撤离后返回费城。城里秩序混乱,商人们囤积居奇,物价飞涨,供应短缺。大陆军要帮助费城尽快恢复正常秩序。由谁出任费城的最高军事长官呢?华盛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阿诺德,这是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的嘉奖。
论打仗,阿诺德绝对是大陆军中数一数二的人物,战场上的他激情四射,才华横溢。他是萨拉托加真正的英雄。可是,英雄的光环难掩他那两个致命的缺点:傲慢与贪婪。因为傲慢,他得罪了大陆会议和宾夕法尼亚议会的官僚们;因为贪婪,他无法抵挡权力带来的诱惑。在费城,他以革命的名义没收了很多不法商人的财产,中饱私囊。他要是低调一点也就罢了,因为大家对一个英雄的容忍度还是很高的。偏偏阿诺德个性张扬,最爱显摆,生活极尽奢华。这就让一些人不舒服了。大家都知道他挣多少工资,而他的生活方式显然与收入不符,这中间没有猫腻才怪。阿诺德特别倒霉,因为最恨他的人正是费城最有权势的人。那双紧盯着阿诺德的眼睛属于宾夕法尼亚州的战时州长——约瑟夫里德。
里德曾是华盛顿最信任的帐前助理,后来因企图协助李谋求总司令一职而与华盛顿渐生嫌隙(参看037美国危机)。里德是个坚定的共和主义者,本来就很不赞成大陆军插手费城的政务。他是宾夕法尼亚的民选领袖,当然不想让自己头上坐着个“太上皇”,更何况,这个“太上皇”又如此专横和贪腐。里德让人搜集阿诺德贪污的证据,并在报纸上公开指责阿诺德。
阿诺德一点也不知道收敛,继续出席上流社会的各种社交活动。在一次舞会上,他结识了年轻、美丽、聪明的佩吉西潘。佩吉来自费城最富裕的保王党人家庭,英军占领费城时她就与英国军官们打得火热,她习惯了看有权有势的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阿诺德的结发妻子玛格丽特去世后,他一直忙于军务,没有再娶。这让他成了费城的黄金单身汉,自然逃不过佩吉的眼睛。阿诺德也被佩吉的美貌和财富迷得神魂颠倒。1779年4月,38岁的阿诺德终于迎娶了18岁的佩吉。
娇生惯养的佩吉把财富看成与生俱来的权利,她奢侈的生活方式让阿诺德渐入困境,他拼命搂钱也填不满佩吉的无底洞。恰在此时,在里德的推动下,法庭开始审理对阿诺德的指控。阿诺德为自己进行了出色的辩护,到最后,法庭只认定阿诺德在两项无关紧要的指控上“有罪”,其余的都不成立。可是,刚消停了没几天,大陆会议又开始调查他,还把陈年旧账翻出来,说他当年远征加拿大担任蒙特利尔军事长官期间,账目不明,欠大陆会议1000英镑,等等。这还真有点冤枉他了,因为当时大陆军匆匆撤出蒙特利尔,很多文件都丢失了,无法证明阿诺德的清白。
宾夕法尼亚州整他,大陆会议整他,但阿诺德还有个主心骨,就是华盛顿。华盛顿一直尽最大努力保护阿诺德,这是出于对一位功勋卓著的将军的欣赏和感激。可是,这一次,华盛顿也面临艰难的选择。里德没能在法庭上扳倒阿诺德,他就来找华盛顿,想让华盛顿出面谴责阿诺德。华盛顿不同意。里德干脆给华盛顿写了封“恐吓信”。他说,如果你不干,我就停止供应宾夕法尼亚军团,你瞧着办吧。这一下,他真的卡住了华盛顿的“脉门”。大陆军的供应本来就奇缺,各州都耍赖皮,欠粮欠饷。华盛顿眼看着就快撑不下去了,如果宾夕法尼亚军团再因此解散,这仗就不用打了。
没办法,七尺男儿有时候也得为五斗米折腰。1780年4月,华盛顿被迫发表声明,批评阿诺德行为“不当”。他其实心里想暂时这么应付一下,等过了这个风头再给阿诺德找升迁的机会,但他又不能跟阿诺德明说。华盛顿的声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阿诺德彻底失望了。再加上,随着英军在南方连连得手,美国革命的形势在1780年显得特别让人绝望。阿诺德不但看不到自己的前途,也看不到这个新国家的前途。他辞去费城军事长官的职务,决定改换门庭。
阿诺德开始通过间谍跟英军联系。英军负责情报和间谍事务的是约翰安德里少校。安德里是阿诺德太太佩吉的好朋友,驻扎费城时与佩吉过往甚密,离开后还经常通信。阿诺德的很多信都是通过佩吉的朋友转送安德里的。阿诺德在信中说,他愿意为英军效劳,帮助英军夺取大陆军在西点的堡垒。当然,他也不能白干,英军必须付他2万英镑做酬劳(相当于2008年的110万美元)。克林顿最后同意,事成后付2万英镑,若不成,只付6000英镑。但他承诺,无论如何都会保护阿诺德的安全。正是这个承诺后来救了阿诺德的命。
1780年8月,华盛顿终于看到一个重新启用阿诺德的机会。他想派阿诺德去南方收拾局面。要是在过去,阿诺德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因为他一听打仗就来劲儿。可是,这回他却愁眉苦脸地对华盛顿说,我这条腿已经不成了,在马上待不了多久就受不了,无法指挥战斗。你能不能派给我一个不那么激烈的活儿,比如,镇守西点。华盛顿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他还是满足了阿诺德的要求,任命阿诺德为西点的最高指挥官,掌控整个哈德逊河流域,他还把西点的堡垒命名为“阿诺德堡”。
位于哈德逊河西岸的西点,在纽约市以北80公里处。哈德逊河在这儿忽然来了个“s”形的大拐弯,阿诺德堡就建在这个拐角上,与对面的宪法岛相呼应。大陆军在堡垒与岛之间拉起一条大铁链,用来阻挡英国军舰。自从提康堡被英军破坏后,西点就成了控制哈德逊河流域的最重要的堡垒,在独立战争中扮演了不可替代的角色。1802年,杰斐逊总统签署法律,在这个兵戎重地建立美国军事学院,俗称“西点军校”。西点军校的校园就在阿诺德堡和它周围的地区。阿诺德投靠英军后,阿诺德堡改名为“克林顿堡”,是以当时纽约州州长乔治克林顿的名字命名的。
阿诺德到西点后,把部队渐渐分散到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去,拆毁了很多据点,还把周围的很多树砍掉,为英军的进攻铺平道路。华盛顿对这一切毫无察觉,把西点交给阿诺德他是一百个放心。1780年5月,拉法耶特从法国返回北美,为华盛顿带来个好消息:路易十六已派罗尚博将军带陆军来新大陆,法国对美国的军事援助不再局限于海军。9月中,华盛顿去康涅狄格会见罗尚博,随行的有拉法耶特、汉密尔顿、诺克斯,还有他的其他助理和卫队。他专门告诉阿诺德,他从康涅狄格回来时要去西点视察防务,并与阿诺德夫妇共进早餐。
与此同时,阿诺德与英军的密谋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他与安德里约好,于9月21日面谈袭取西点的计划。这一天,安德里乘坐皇家海军“秃鹰号”,悄悄在石点登陆。两人从晚上一直谈到凌晨。阿诺德把西点的地形图、大陆军的部署图以及最新的军事会议纪要都交给安德里,安德里把它们藏在靴子里。可是,当安德里回到河边,却发现“秃鹰号”不见了。
原来,大陆军在岸上的岗哨发现了这只英国军舰,二话没说就开了炮,还真打中了。“秃鹰号”只好驶到别的地方修理。现在,安德里只能从陆路回纽约了。阿诺德说,没关系,整个地区都归我管。我给你开个通行证,保证畅行无阻。但有一样,你这身英国军装恐怕要脱下来。安德里很不情愿,但也没办法,你总不能穿着英军军服在大陆军的辖区晃悠吧?他只好换上平民的装扮,化名“约翰安德森”,拿着阿诺德的手令上路了。
这一路开始还挺顺,可是,9月23日,安德里在塔里敦附近被三个民兵挡住了。安德里拿出阿诺德签发的通行证,那倒是没什么问题。问题是,这哥仨穷疯了,正想捞外快呢。安德里看上去衣冠楚楚的,身上一定有钱。当时,很多商人在“江湖”上行走都喜欢把钱藏到靴子里。这仨人从安德里身上没搜出什么来,就冲着靴子去了,结果搜出了阿诺德给安德里的那些文件。
这三人中的两个基本上是文盲,只有一个勉强看得懂文件上的东西。他倒是知道事关重大,把安德里送到他们的长官约翰詹姆森中校那儿。詹姆森明明看到地图上是阿诺德亲笔标明的大陆军部署情况,还有阿诺德开的通行证,但他一点也没怀疑阿诺德,因为阿诺德在他心中的形象太高大了。他认为,一定是安德里从阿诺德那儿偷来这些文件的。于是,他让人带着安德里和文件去阿诺德的指挥部,交给阿诺德处理。他们刚出发没多久,大陆军负责情报的长官本杰明塔尔米奇少校到了。他一听说这事,马上让人追回押送安德里的一行人。詹姆森虽然还是不开窍,但他接受了塔尔米奇的意见,把文件直接送给华盛顿。同时,他也派人给阿诺德送去一封信,告诉他,他们抓住一个叫“安德森”的人,此人很可能是间谍,等等。
9月24日清晨,华盛顿一行如约赶往西点,大家心情不错。华盛顿知道,他这些年轻的助理每次见到阿诺德的夫人佩吉都像中了魔似的迈不动步。今天,这位大美人要亲自给他们做早餐,大伙儿心里那个美劲儿就甭提了。华盛顿沿途在多个据点停下来,查看防务,难免耽误点时间。他对助理们说:“我知道你们都爱阿诺德太太。你们先去跟她吃饭吧,不用等我。”他的话把这帮小伙子说得直傻笑。
上午10点,华盛顿和助理们来到阿诺德的指挥部。这是座精美的两层小楼,办公室和餐厅在一楼,阿诺德夫妇住楼上。华盛顿还以为阿诺德会出门迎接,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阿诺德的助理对华盛顿说,一个小时前,阿诺德匆匆忙忙离去,什么都没说。佩吉一直待在卧室里没出来,可能还在睡觉。华盛顿很纳闷儿,但也没怎么在意。他没有停留,马上去堡垒,他想阿诺德可能在堡垒等他。
等华盛顿到了堡垒,阿诺德还是无影无踪。堡垒的官兵看到总司令突然出现,都觉得很意外,因为没人给他们打过招呼。他们都说今天没见过阿诺德将军。华盛顿在周围一看,吓出一身冷汗。他怎么也没想到西点的防务竟然如此糟糕,简直不堪一击。这可不是阿诺德的水平。他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呢?华盛顿返回指挥部,他想立刻跟阿诺德谈谈。
阿诺德继续玩“人间蒸发”,没人知道他在哪。佩吉不下楼,大家也就不好意思打搅她,只好忙活着先安排华盛顿吃饭。吃完饭,华盛顿回房间休息。这时,汉密尔顿拿着一摞纸走进来,这正是刚刚送到的从安德里身上搜出的文件,还有塔尔米奇附上的一封信。汉密尔顿把东西交给华盛顿之后,出去跟拉法耶特说了会儿话。两个年轻人回到华盛顿的房间时,却发现他失魂落魄地坐在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俩吓坏了,赶紧问怎么回事。华盛顿调整了一下情绪,平静地说:“阿诺德背叛了我们。我们还能相信谁呢?”
那么,阿诺德到底跑到哪儿去了?原来,24日早晨,就在华盛顿到西点前一个小时,阿诺德正跟两个助理喝着咖啡,说着要与华盛顿吃早餐的事,有人进来递给阿诺德一张纸条,正是詹姆森派人送来的关于抓住安德里的信。阿诺德一看,大事不好,立刻上楼与佩吉匆匆道别,然后出门上马,绝尘而去。两个助理看得莫名其妙,又不好说什么。阿诺德来到安德里下船的河边,看到皇家海军“秃鹰号”已经修好回来了。他们准备接安德里,结果,安德里没接着,把阿诺德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