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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大乾长凤-第11部分

小说: 大乾长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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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流抿了抿嘴唇,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挡在他与城牧大印之间,能咬下他一块肉来,便咬他一块肉;能拖慢他一份速度,就拖慢他一分速度!”

    李玉直勾勾地盯着姜流:“虽然平日里你笑嘻嘻的模样,但我知道你鬼点子最多,你有什么好办法就说出来,没看到楼上楼下所有人都在盯着我们吗?”

    姜流摇摇头:“这种时候要是让我爹或者李世伯在这里肯定能想出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但是我是不行的,我的意见只有一句话:现在与他硬抗到底,让所有人都知道,因为争风吃醋,孙公子与盐商子弟闹得下不来台面,现在他让我骑虎难下,但是这个事情真闹大了,骑虎难下的就是他了!若是孙大人回来之后看到他的贤侄短短几天就把湛英城给弄得一团糟,你说他会作何感想?”

    李玉浑身一个激灵,磕磕绊绊道:“你你想好了这可是与城牧大人对着干!”

    姜流摇摇头,平静说道:“不是与城牧大人对着干,是与孙公子对着干,鲤鱼,你可别忘了,咱们的爹爹,当年为了抢盐场,压盐价,什么苦没吃过,什么事儿没做过,现在李世伯刮风下雨后腰就疼,还不是因为替我父亲挡了那一刀?”

    李玉没想到姜流会如此决绝,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大,大到他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有些六神无主。

    从某个角度来讲,现在湛英城里盐商的未来可以说都压在了他们三个少年身上,孙素突然发难,偏偏选了他们三个做为出头鸟,若是他们一个应对不好,恐怕葬送掉的,不仅仅是自己一家的前程和未来。

    现在时间容不得他多作思考,李玉看向杜礼,询问之意溢于言表。

    杜礼与拓跋东床一般沉默寡言,只是憨笑道:“不论什么结果,你们怎么说,我便怎么做。”

    李玉突然神经质般的从座椅上跳将起来,右手入怀掏出一大把银票,直接砸在了面前地板上,双眼通红,略带癫狂道:“来,我的银票都在这儿了,干,大不了再回家种地讨饭去,老子又不是没做过!”

    杜礼默默无闻地掏出自己身上所有银两,不动声色地放在地上。

    姜流呵呵一笑,气定神闲地举起牙芴,在银牙耳边轻声嘱咐一句。

    银牙话郎立即上前,于万众瞩目之下,高声喊道:“孙公子见谅,飞燕姑娘实在是我之所爱,我出三千两现银,只为一亲芳泽。”

    春风渡之中一片哗然,一楼老鸨脸色之上却写满了为难。

    她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自然知道有些银子能挣有些银子不能挣的道理,姜流与杨秀斗富,那是意气之争,不论怎样都不会殃及春风渡;但是此时孙素与姜流,却不是简单的同辈玩闹,不论谁抱得美人归,失败的那一个哪怕是为了面子,也会牵连春风渡。

    所幸这个时候也用不到老鸨了,银牙话音刚落,金牙那边便喊道:“最难消受美人恩,姜公子可不要只顾着美人,忘了自己姓什么,在下这里有纹银四千两,敬请飞燕姑娘笑纳。”

    姜流面色略微阴沉,微微扬了扬下巴,银牙立即喊道:“盐商没别的本事,就是有银子,纹银五千两,再多我也奉陪到底!”

    “银子再多,能多过大乾国库?身为大乾百姓,银子多少无所谓,但是若是不干净,那可是要掉脑袋的,我出纹银六千两!”

    “不仅仅是大乾百姓,大乾之中每一个人,哪怕是黄紫公卿,也要遵守大乾法度才是,我这里有纹银七千两,请飞燕姑娘喝茶。”

    “”

    “”

    哪怕再愚钝的人,此刻也嗅到了春风渡里味道不对,原本喧闹的勾栏里此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孙素与姜流的话郎在三楼争锋相对,火药味充斥着春风渡里的每一个角落。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这位飞燕姑娘的身家直线攀升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一万八千两,这早已经超出了春风渡里最顶尖花倌儿的身家多矣,往后说十年之内,恐怕这个记录都不会有湥з亩艽蚱屏恕�

    虽然银子越来越多,但是一楼的老鸨与飞燕姑娘,此时却皆是脸色苍白。

    现在的银子太多了,多到能撑破春风渡的肚皮了。

    自己的胃口自己心里最清楚,烫手的银子不是银子,那是阎王爷手里的生死簿,是七爷八爷手里的招魂幡。

    蓦然,金牙话郎停止抬价,孙素那边一片沉寂。

    就在众人以为这项竞争终于完成而长出一口气之时,金牙话郎突兀开口高声道:“长安城与桃花城里均有‘暗桩勾猜’的小戏法,姜公子肯定听说过,咱们如此竞价下去也忒小家子气,不如暗桩勾猜,一局定胜负如何。”

    暗桩勾猜,非大豪门大门阀不敢用,指的是两人同时在一张纸上写下自己想出的价格,价高者得,价低者支付自己所出银两给赢家做彩头。

    哪怕是在长安城之中,暗桩勾猜也是只在黄紫公卿或者将种子孙之间才能玩得起来的,而且还是在撕破脸不死不休的恩客之间,才会完玩这个把戏。

    姜流不屑冷笑一声,低声咕哝道:“都说咱盐商是土老帽,靠着贩盐不知道赚了多少银两,但是却都是一些沐猴而冠附庸风雅之辈,其实这句话说对了,咱们盐商子弟,还就是一群穿金戴银的泥腿子,咱们啥都缺,就是不缺鱼死网破的胆气,和大把大把的银子。”

    说着,姜流唤过银牙话郎,正准备在其耳边低语,但是却被两根手指按在了他肥胖的手背上。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这两根手指的主人是几乎被大家遗忘的顾长凤。

    一直沉默寡言的顾长凤罕见主动开口,他摇摇头,认真吐出四字:“万万不可。”

    李玉蹙眉,开口欲言却被姜流打断,姜流向银牙话郎昂了昂首:“不用理他,继续加价,咱们出白银两万两。”

    银牙话郎如姜流所吩咐,喊出两万两白银高价。

    金牙话郎嗤笑:“堂堂姜三石的公子,竟然沦落到对一个小白脸俯首称臣了?”

    拓跋东床双眼神色瞬间冷冽,捏起拳头便欲踏步而出,但是却被顾长凤一个眼神给阻拦了回来。

    姜流定下心神,看到孙素的失态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异常开心,所以他微笑道:“继续抬价。”

    银牙话郎不紧不慢喊出两万一千两纹银的价格。

    金牙话郎沉默良久,孙素微笑起身,朝姜流端端正正行了一礼,于万众瞩目之中,独自下楼而去。

    此时姜流才长出一口气,胖胖的身躯一下瘫软在椅子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湿透。

第十四章 易坤与《春宫图》() 
姜流一行人的车队自春风渡行出湛英城,一路上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湛英城里百姓衣食无忧,对于此等争风吃醋之事最是感兴趣,一个塞一个的看热闹不怕事大,孙素前脚离开春风渡,城牧贤侄与盐商子弟闹翻的消息后脚就飞遍了湛英城的繁华之所。

    这个重磅消息到底给小小的湛英城能造成多大的冲击,这是姜流他们父辈需要考虑的问题,城牧孙策至少五日才能返回湛英城,这五日便是湛英城盐商们所作决定的关键时期。

    作为盐商子弟的姜流三人,可以说是兵不血刃地完美拿下第一城,他们的任务此时也就完成了,到底是众志成城与孙素死战到底,还是备上厚礼去往孙府致歉,这个问题就留给那些盐商去伤脑筋吧。

    姜流三人,如今该做的还是没心没肺踏青春狩去也。

    李玉杜礼姜流三人的车队加起来足足有十三辆豪华马车,自从春风渡出来之后,便是风头正劲,有不怕事儿的盐商子弟在路边向姜流大声喝彩,但是刚刚喊出两个字却被父辈一把拽了回来。

    不过有心人却都能看见,那些父辈盐商悄悄向姜流竖起来的大拇指。

    湛英城盐商内斗极为厉害,这一点谁都不否认,但是一旦遇到外力欺压的时候,却又能马上团结成一家人,这不得不说是天下商人对东陵盐商又爱又恨之处。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东陵道内的盐商才能顺风顺水地过了这么多年,一麻袋一麻袋的银子往家里抗。

    到了湛英城西门,顾长凤特意跳下来去向叶霖告别,叶霖虽然心里担心,但是毕竟不善言辞,只是嘱咐了两句注意安全之后,便放顾长凤离去。

    不过顾长凤心里明白,自己说了三天之内必回,那么叶叔叔就会掰着手指头过日子了,若是三天自己没回来,哪怕差一刻钟,他也不会等。

    他会拿着长矛,把湛英城内外翻个地动山摇,只为找到自己养子顾长凤。

    叶霖从不讲理,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整个湛英城里的人命加起来,也不如顾长凤的性命重要。

    看着顾长凤随着车队出去,叶霖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丝温暖轮廓,在他手下吃饭的两名属下瞅准时机,立即跑上来狂拍马屁。

    也就只有这个时刻,这个被下属同僚私下里称为“叶霸道”的叶霖,才会有那么几分像人的模样。

    ————

    今日顾长凤这一行人要去的地方是葫芦山,这是湛英城旁边因为海水冲刷再加上土壤沉淀,日积月累之下形成的一所小土山,因外形有些像葫芦,所以被称为葫芦山。

    葫芦山上原本是一座荒山,三年前被湛英城里几名盐商合力买下,植树种草,又放养了不少野物,如今才欣欣向荣了起来。

    姜流等人的车队来到葫芦山之时,已经是黄昏时分,火红色的云朵烧红了半边天空,整个湛英城都被镀上一层温暖的橘红色光芒,自葫芦山上远远望去,煞是迷人。

    车队选在了一处空旷上坡上安营扎寨,自有三位子弟麾下长随管家开始有条不紊地扎帐篷、起篝火、找水源。

    这三位公子哥儿说是来野营踏青,但是所有重活累活都有自家下人包办,他们仅仅需要做的就是拥着怀里花倌儿美人指点江山,玩弄花花草草。

    偶尔“无意之间”咏出一首从寒门士子那里高价买来之诗赋,自然能得来怀里花倌的不吝赞美。

    姜流杜礼李玉三人,皆与自己带出来之花倌儿于山坡之上嬉笑缠绵,就连拓跋东床也与飞燕姑娘相敬如宾地并肩在山坡之上漫步,偶尔谈起草原之上事宜,两人之间气氛便陡然升温。

    只有顾长凤牵着大黑马形单影只地在一面向阳山坡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大黑马极少有这种外出放风的机会,所以此时出城来到这广阔天地之间显得格外兴奋,粗壮的马尾一甩一甩,偶尔看到生命力顽强早早破土而出的绿芽,也是毫不客气的大嘴直接扫过。

    并非顾长凤没有花倌儿相中,就凭他自身相貌以及姜流小胖子的银两支撑,除了几个性子清冷的花魁不好说,别的花倌儿没有不想跟着顾长凤出来春宵一度的。

    可惜面对这一具具红粉骷髅的诱惑,顾长凤每次都是微笑却坚定拒绝。

    久而久之,姜流等人也就明白了顾长凤心性,此时也就不再勉强顾长凤。

    山坡之上,大部分树木都还未吐芽,放眼望去偶尔只见一点零星绿色。

    不时之间,有几只野物从树林之间一闪而过,但都是熬过了一个凛冽寒冬,身上油水少的可怜,所以顾长凤也就懒得摘下马鞍上的弓箭。

    到了一颗粗壮枯木之上,顾长凤蓦然停下脚步,转身抄手,看着大黑马黑溜溜的大眼睛笑眯眯问道:“大黑啊,昨天晚上,陆叔叔带着你出去干啥了?”

    大黑马也不知道是否真听懂了顾长凤话语,竟然后退两步摇头晃脑,一副嘚瑟的样子。

    顾长凤伸手轻柔拍了拍大黑马面门,继续笑眯眯问道:“你可别在这里跟我装傻充愣,从今天早晨起来,我就看到小黄一副忧郁寡欢的模样,你说昨天晚上你到底干啥了?”

    大黑马骄傲昂起马首,趾高气扬。

    顾长凤以手捂胸口,一脸的痛心疾首:“你说说你,还是不是一匹马,竟然对一只狗都能下得去手!”

    大黑马耷拉着眼睛看了顾长凤一眼,整张马脸上写满了“匹夫竖子不相与谋”的情形,轻轻长嘶一声,就欲转身离去。

    顾长凤也不阻拦,只是不紧不慢道:“你若是敢走一步,我就再也不阻拦叶叔叔把你骟了,你可知道你这几年春天因为管不住胯下那活儿带来了多大麻烦?”

    大黑马全身肌肉瞬间僵硬,粗壮有力的臀大肌一下收缩,似乎是想起了某种极其痛苦之回忆。

    此时,蓦然有一句清冷嗓音传来:“如此优良的西凉大马,你若是真那么做了,那岂不是暴殄天物?”

    顾长凤早就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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