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长凤-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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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客站稳脚跟后慌忙回首,却见此时原先那地空无一人。
窦天宝适时大喊一句又火上浇油:“这是在西凉军大营之外,这家伙不敢拔剑不敢杀人!”
霎时间,所有围观之人脸色又变化了少许。
剑客脸色愠怒但却真如窦天宝所言不敢拔剑,欺身上前又是一掌拍出,这一次再也没有意外出现,窦天宝实打实地受了这一掌后口中喋血倒飞而出三丈远,西门庆小跑到窦天宝身边把后者扶起,一边拍着后背替他清理淤血一边细语安慰。
但那名剑客刚刚落地之时便有两名剽悍粗壮的汉子分左右而出一人一个抓住他的左右双臂,手法老练对骨头关节拿捏相当到位,一看便知是精通手上功夫的两位师兄弟。
可惜这地师兄弟内力与这剑客相差太远,还未等施展功夫之时便被双双震飞,这名剑客丝毫不懂众怒难犯的道理,冷笑道:“就你们这群货色?还想拦住小爷?信不信让你们一起上,小爷也能把你们剁碎了喂狗?!”
这时,一句略显沧桑的语气传来:“我西凉蛮子,在尔等眼中就是如此不堪?”
围观西凉众人纷纷让开道路,从中走过来的不是旁人,正是那刚刚在摊子后面卖给西门庆三人三张肉饼的憨厚老者,这名老者手上还沾着些许面粉,走路之时虽然脚步放的很慢,但是却落地有声,走过之后留过一连串深深的脚印,仿佛背上背着一座大山。
这名老者在剑客面前站定,直直看着对面的剑客,在等他的答复。
剑客摸不清这名老者深浅,冷哼一声一股试探性的内劲趁机递过去。
老者八风不动,内劲到他面前三步之外自然消散。
剑客心中吃了一惊,暗道这应该是与自己实力水平相差不多的武者,但看此人年岁少说五十,在功夫技巧的磨练上肯定比自己炉火纯青得多,再者说他有外面这些喽啰助阵,自己短时间可能拿不下他。
想到这里,剑客难得放低身段,象征性地鞠了一躬,低声下气道:“老前辈,在下刚刚气急之下口不择言,老前辈莫要放在心上,只是这名女子原本是我府上家奴,前些日子偷了我家里的金银细软跑到这儿和他姘头快活,今日被在下碰见,在下是一定要抓回去家法惩治的。”
老者面相虽然憨厚,但并不代表他本人就容易哄骗,老者转头淡淡看了那名女子一眼后方才朝那名剑客说道:“这女娃子生得国色天香,你哪里配做她的主子?且又无谄媚姿态,哪里有一分家奴样子?老朽虽然年迈,但好歹还未老眼昏花,方才在外围听得清清楚楚,西凉女子多外柔内刚,你连西凉话都不会说,她又怎会卖给你这个千里之外的外人作为家奴?!莫非你当老朽是好相与的?”
最后半句话,老者混杂着些许内力吼出,周围围观之人只觉得震耳欲聋,但是对面那名剑客却脸色煞白后退半步,围观之人再次发挥了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态度,竟然大声为这不相识的西凉老者叫起好来。
丢了面子的剑客脸色一阵莫名变换,片刻之后方才阴测测说道:“叫你一声前辈,你真当自己是前辈了?自己个儿什么水平,自己不清楚?我再问你一句,你莫非真要为了这个女子要与我动手?还是说,你也看上这个女子想要抓回去做炉鼎了?”
老者修身养气的功夫比这剑客好了不止三四倍,轻笑道:“我没有看上这个女娃子,也没想与你动手,只是想留你说两句话,等到真正的主人赶到来处理这件事罢了。”
说完,老者转身便走,没有一丝犹豫。
哒哒的马蹄声这才由远及近传来,前一刻马蹄声还在十丈之外,这一刻马嘶之声便在耳边传来。
十余名甲士依旧稳坐与马背之上控制局势,二十余名披坚执锐的西凉甲士跳下战马,连推带吓唬地驱赶走围观人群,只把剑客与西门庆三人留在场内。
不过那些围观人群也没有走远,也就退出十余丈的距离围城一个更大的圆,带着三分兴奋三分期待地看着这三十余名西凉甲士如何对付这个地字高手。
看到西凉甲士骑马而来,这名剑客便已知晓事情不可为,狠狠瞪了坏了自己好事的窦天宝一眼后,便欲转身离去。
一名端坐于马背之上的西凉甲士驱马来到这名剑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懒洋洋说道:“打了人就想走,你是不是也太不把西凉爷们放在眼里了?”
剑客皱眉,问道:“你是谁敢如此对我说话?”
那甲士冷笑一声,右手已经有些脱线的破旧马鞭一下一下轻轻敲打着自己左手掌心,冷声道:“听好了,你爷爷乃是碧波营甲戌小标燕庚。”
西凉军中,十人一伍,百人一标,超过三千人数之营中设小标长,掌管三伍到六伍人数不等。
剑客不耐烦地挥挥手道:“小爷没听说过什么这个标那个标的,你给小爷让开,虽说你大小算是个小吏,但是你家小爷也不是一点来头也没有的,撕破了脸皮,对谁都不好。”
闻言,所有西凉甲士俱都哈哈大笑,其中以燕庚笑的声音最大最响亮。
伴随着这个笑声,剑客心中怒气直线上升。
不过这剑客好歹也不是傻子,没想在西凉军营外便与西凉军动手,俯身便想冲出包围圈。
谁料他迈出第一步,便引发了连锁反应。
围着他的二十余名西凉甲士在同一时间便抽出腰间西凉刀分成内外两个进攻梯次,端坐于马背之上的十余名西凉甲士更是第一时间抽出马鞍一旁早已上好弦的硬弩,闪着寒光的箭尖准确锁定着那名剑客全身上下各大要害。
剑客心生寒意,他确实没想到自己碰到的第一股西凉小队便如此训练有素,他知道自己再卖出另一步之后可能有机会冲出包围圈,但是肯定没有机会逃出百里之外便会被凶名赫赫的西凉卫当做猎物射杀。
当下剑客稳住心神,不得已之下才自暴身份,“听好了,本官乃来自长安的”
燕庚不是笨人,相反还机灵的紧,一看情形不对顿时大吼一声:“哪里来的疯子胡言乱语在军营门口伤人,兄弟们给我宰了他!”
从燕庚之前的笑声便能听出来,燕庚的嗓门很大,非常大,所以燕庚的声音完全盖过了那名剑客的声音。
听到长官命令,三十余名西凉甲士不由分说便展开攻击,西凉刀刀刀要命,硬弩箭箭奔向要害。
剑客大怒,没想到这西凉士卒如此胆大包天,当下便要拔剑给这些不开眼的东西一个教训。
但是恍惚之间,他觉得人群之中有人看了自己一眼。
然后自己一身气机流转便顿时凝滞,宛如铁索横江。
等到他气机再次恢复运转之时,他的头颅已经被三支硬弩穿过。
剑客轰然倒地,燕庚有些纳闷。
第二百二十二章 战争()
顾仙佛落地,五识皆流血。
刘俗不知所踪。
若是顾仙佛此时双眼还能视物,自然会发现他下落之地正是之前被刘俗第一剑推出之前所立之地。
顾仙佛眉头皱了皱,试探性地睁开双眼。
全身上下衣物整洁如常,只是胸腔左侧的一口剑和右侧被手剑挖出来的血洞还在汩汩流出鲜血。
刚才与刘俗的交战到底是虚妄还是现实?
顾仙佛想找人问一下,却发现周围一切都在离他远去。
李柔然、马车、春芽、山、水、顽石以及跪在顽石上的荆人奴
一切都在飞速离他远去。
一切先是慢慢变小,然后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最后视不可见。
几乎是刹那之间,顾仙佛除了脚下的一片苍茫大地之外,视线所及之内再也没有什么东西了。
天空中传来沉闷的惊雷之声。
顾仙佛抬头望去,却只见灰蒙蒙一片,既未见云,也未见异象。
蓦然,天空再次传来惊雷滚滚,与这惊雷相伴的,是一极其厚重低沉却又炸如春雷的话语:“顾仙佛,你可知罪!”
顾仙佛眉头一皱,并未答话。
那声音也不理会顾仙佛的反应,自顾自说道:“在西凉之中,你跋扈独断,擅杀无辜,六年之中”
顾仙佛蓦然抬头望天,冷笑说道:“荆人奴,你还真把自个儿当老天了?盘天问道也是你能做的事儿?”
天空之中春雷连炸,阵阵虎啸龙吟之声似乎就在顾仙佛耳边响起,乌云蓦地从天边闪过。
黑云压城城欲摧。
顾仙佛不顾这周围的雷霆咆哮,双臂张开,闭目仰头。
黑云压低,似有黑龙墨蛟在其中翻滚。
手腕粗细的霹雳惊雷在乌云中酝酿挣扎,似乎有要压在顾仙佛脸上的趋势。
顾仙佛却依然保持张开双臂如雕塑般的动作静止不动。
酝酿许久的雷池终于尖叫着欢呼劈下。
顾仙佛蓦然睁开双眼,眼底似有蛰龙闪过,呼唤奔腾冲向顺劈而下的雷霆霹雳。
在顾仙佛睁开双眸的一刻,瞳孔中的剧痛突然传来,随后眼前一片漆黑。
顾仙佛轻笑,此刻他五识尽毁,自然笑声也传不出来,但是他知道,他自己出来了。
之前从高空坠落之时,他便被荆人奴以秘术移形换影和马车换了一个位置,之后的种种异象只是在顾仙佛内心中发生的事情罢了。
荆人奴从巨石上缓缓站起,一边轻轻拍打着自己膝盖上的砂砾与浮土,一边缓缓盯着顾仙佛,他虽然知道现在顾仙佛口不能言目不能视耳不能闻但依然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位置,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姿态拔出身后的桃木剑。
顾仙佛紧闭的双目下已经渗出两行金黄色的血泪,可能是血泪流经瞳孔的感觉让顾仙佛感觉不太舒服,索性他扯下腰间一缕布条,把自己眼睛缠上。
荆人奴呼吸平缓手心却慢慢渗出汗水,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让在一旁垂手而立的李柔然嗤笑不已,看了眼自己之前为了自保扔的远远的雀尾,李柔然嘴边勾勒出一丝笑意。
其实按照荆人奴这谨慎如老龟的性格,李柔然应当是一开始便被杀之而后快的,但是荆人奴之前刻画的锁心阵对心神要求太过苛刻,荆人奴实在是腾不出一丝心神来对付这个在他看来毫无威胁可言的女子。
看着身上鲜血横流凄惨如难民的顾仙佛,李柔然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想起了顾仙佛调戏自己佩剑该叫波涛不该叫雀尾。
想起了顾仙佛在马车上看色情话本还一本正经。
想起了自己还欠他一坛好酒。
可惜啊,这坛好酒他可能喝不到喽。
荆人奴左手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张残缺的黄色符纸二指捏住,几句碎碎念之后,咬破自己舌尖一口舌尖血喷在符纸之上,然后把符纸贴在了桃木剑剑柄之上。
这一系列动作完成之后,荆人奴身材佝偻了许多,鬓角也钻出一缕缕白发,似乎刚才那一系列动作极大地耗费了他的气血与精力。
荆人奴依旧沉默寡言,握紧手里的桃木剑,虚空朝前一指。
一道昏暗内敛的剑气从桃木剑上飞出,迎风便长,几乎是刹那间便达到成人手臂粗细,待飞至顾仙佛面前之时,已经变成了婴儿头颅粗细。
顾仙佛此时五识尽毁,面对来势汹汹的剑气,似乎也是感受到了不安,皱着眉头转了转头,最后终于手握青龙胆向前一记横扫。
这记横扫力道很大,范围也很广,但是却没有幸运地击中来势汹汹的那股剑气。
剑气从青龙胆上方掠过,直接击中顾仙佛胸膛,在顾仙佛胸前如春雷般炸开以后消散殆尽。
顾仙佛蹬蹬蹬连续后退七八步才稳住阵脚,抬起手摸了摸胸膛,然后艰难地笑了笑。
他摸到了自己的两根骨头。
于是便想起了父亲的一句话:
养活一团春意思,
撑起两根穷骨头。
这是不是也算撑起两根穷骨头了?
荆人奴前进七步,再次挥起桃木剑。
低头不语引而不发的李柔然终于抬起头,面色惨白披头散发,神态狰狞如恶鬼。
顾仙佛撕下眼睛上的布条,五识却不再流血,身上伤口也慢慢开始愈合,只是那双瞳孔之中,却带有一丝女子的秀气。
荆人奴心有所感,蓦然停住脚步,神情骇然面目惊悚。
顾仙佛长长伸了个懒腰,看着神态惊悚的荆人奴,表情玩味。
荆人奴握着桃木剑的手紧了又紧,最终吐出一句话:“没想到啊,顾府手中还握有此等秘术。”
五识俱还的顾仙佛长笑一声:“能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