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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大乾长凤-第31部分

小说: 大乾长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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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模样的,有,还不少,不过多是一些故作淡然,做出一副不为五斗米折腰模样的剑走偏锋之辈,也有一些放浪形骸、心比天高之人,觉得自己生当为相,死当谥文正,根本不把老朽看在眼里,你觉得你是哪种人?”

    顾长凤笑了笑,说实话他哪种人都不是,他之所以做出这幅淡然模样,正是因为齐单确实是一个好官——起码明面上是一个好官,而自己的真实身份实在是太过于敏感,若是与这齐单齐功曹走得太近之后,对这齐老爷子并无益处,甚至日后可能会招来大祸。

    所以顾长凤仅仅是微微一笑,无所谓说道:“或许是无欲则刚吧,我不想步入政坛,更觉得做官太麻烦,所以也就没必要在齐老爷子面前恭恭敬敬如履薄冰了。”

    齐单意味深长地看了顾长凤一眼,眼神之中意思复杂,不过却没有点破,而是转移话题问道:“你可知老朽请你进来何事?”

    顾长凤方才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心中也确实先后有过几个猜想,但是最后却一一被自己推翻,所以他现在确实是处在疑惑当***手说道:“小子愚钝,请齐老爷子明示。”

    齐单轻轻一笑,然后便语不惊人死不休:“老朽的船只,并非是遭了风浪,而是遇见水匪了。”

    顾长凤脸色微变,沉默片刻后方才缓缓说道:“如此大事,齐老爷子为何不直接告诉船老大?”

    齐单慢慢开口道:“人心难测、海水难量,郭老三确实是一个急公好义的英雄之人,但是这种人却是老江湖,最怕得便是不知所谓的麻烦缠身,若是知道我们与水匪有纠葛,恐怕不会如此爽利地把我们救上船来。”

    顾长凤轻轻叹了一口气:“齐老爷子为何此时又把这件事告诉在下?”

    齐单直视着顾长凤双眸,一字一顿道:“因为你,和他们那些人不一样啊。”

第四十二章 老当益壮() 
顾长凤微微一怔,然后便恍然大悟。

    他腼腆地笑了笑:“是,在下确实模样俊俏一些,没想到这一点都被老爷子您发现了。”

    齐单罕见地瞠目结舌,下一刻便吹胡子瞪眼:“你这后生不要跟老朽嬉皮笑脸,老朽把你叫进来不是与你玩闹的!”

    顾长凤当然知道齐单这个当年身居高位的兵部功曹把自己叫进来不是与自己逗闷子的,也正因为他察觉到了这老人看自己的眼神里面似乎有一种别样的期许,但是又不明白齐单真正了解多少真相,此时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齐单叹了口气,拿起身旁的铁钎轻轻拨弄了几下铁桶里的碳火,貌似不经意间问道:“杨先生最近身体如何?”

    “程先生,什么程先生?在下家中亲眷朋友之中,似乎都没有姓程的啊。”顾长凤心中微沉,表面之上却依旧装傻充愣。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齐单抬起头看了顾长凤一眼,一字一顿道:“羊宫先生程昱,我说的够清楚了否?”

    “羊宫先生的大名,不仅仅是在下,天下文人士子,哪有不如雷贯耳的?”顾长凤侧首微微沉吟片刻,方才继续说道,“只是在下不明白,齐老爷子为何突然询问在下羊宫先生的事宜?难不成认为,我这一个跑堂小厮,能与羊宫先生这等当世大宿有何关联?”

    齐单笑了笑,伸手拣了两块煤球扔到铁桶里,慢斯条理开口吟诵道:“堂堂七尺躯,莫听他人语;舌上有龙泉,杀人不见血。若不是羊宫先生亲传弟子,又怎么会随身携带这本言经?”

    顾长凤此时心中豁然开朗,定是方才齐单在船舱里与水妮独处之时,三言两句就把她落水的缘由问明白了。

    此时顾长凤若是想周旋,还能想出不少的说辞,但是在齐单这个人老成精的老狐狸面前,自己说得越多,恐怕漏得更多。

    思前想后之下,他索性一掀袍襟,直接就在齐单对面坐了下来,伸出双手放置与铁桶上方烤着火,脸色凝重,沉默不语。

    齐单放下手里的铁钎,伸手捋了捋颔下胡须,轻声说道:“老朽自从来到东陵,便从老友那里听闻,一直隐居于世外的羊宫先生前两年又收了一个弟子,而且还是关门弟子,似乎要把自己一身所学精髓衣钵都要传给这个小徒儿,今日老朽遭此横祸,却没想到,能在这茫茫大海之上遇见羊宫先生的关门弟子啊。”

    顾长凤微微笑了笑,抬头笑道:“是不是很失望?”

    “失望倒是谈不上,老朽对羊宫先生本就是晚辈对前辈的敬仰之情,羊宫先生收下你这后生,自然是有前辈的道理,做晚辈的,怎么敢背后置喙前辈作为,这与礼法不合啊。”齐单似是想起了什么,语气也变得轻柔许多,“羊宫先生确实是当世名宿大家啊,当世学派不论是何门派是何师承,羊宫先生都有涉猎,对其主流学说,钻研之深甚至比我等穷极一生钻研一门者,还要有见地,单单是十三年前羊宫先生所作的儒学君子十诫,所涉及圣人典籍、礼法规章之搏杂,便令老朽,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啊。”

    顾长凤此时已经是一脸淡然神色,态度神色拿捏得极其到位,微微点头道:“齐老爷子谬赞,家师这些年已经隐居世外、不问世事,当年的君子十诫也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不过最近家师确实有提到过齐老爷子,说齐老爷子您这人是当世大儒,礼法二字所研识已经到了出神入化、臻至化境的地步,这大乾若无齐老爷子挑大梁,那恐怕咱大乾就不是现在这个模样啦。”

    齐单仰首一笑,然后便摇头感叹道道:“羊宫先生之面老朽是无缘得见,但是羊宫先生行事作风我是如雷贯耳啊,这数十年里,老朽就从来没听说羊宫先生是如此评价人的,小子,咱现在是在苍茫大海之上,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你要是有心,就和老朽说说,羊宫先生到底是如何评价老朽的。”

    顾长凤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勉强开口说道:“家师说说齐单这老小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会戴帽子,别人是给旁人戴,他呢,是给这个天下戴。不过倒是幸亏有这顶帽子在罩着大乾,才能让大乾安稳度过这百废待兴的几年,让他抓工部,算是他没白吃这几十年的饺子。”

    齐单对顾长凤转述的这评价似乎甚是满意,仰首大笑一阵之后,连连点头:“能得羊宫先生这一段评价,老朽这几十年的饺子那才算是没白吃啊。”

    顾长凤陪着点点头,不过却三缄其口,谨慎地没有再挑起新的话题。

    齐单探臂提起铁桶上的铁壶,给自己到了半碗热水之后,又欠身给顾长凤添了半碗。

    顾长凤作受宠若惊状:“齐老爷子是长辈,怎么能给后生这做晚辈的添水,这真是折煞了咱这做后生的啊。”

    齐单微微摇头,执意添完水之后才重新坐了回来:“在羊宫先生面前,老朽是晚辈,你是羊宫先生关门弟子,在辈分上来说”

    “杀人啦!杀人啦!”

    齐单话音未落,便听船舱之外传来如杀猪般的嗥叫之声。

    顾长凤与齐单二人对视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诧与不解。

    下一刻,两人同时起身,顾长凤扶着齐单快步走出船舱。

    一出船舱,二人便同时僵住身体,不同的是顾长凤是因为吃惊,而齐单是因为悲愤。

    在水面之上,漂浮着一具年轻女尸,女尸脸色苍白,双眼望天,明显是刚死不久,尚且有鲜血源源不断地自背后那看不见的伤口之上流出,她身下那一方海水已经被她的鲜血染成淡红色。

    “婉儿!!!我的婉儿啊”

    齐单悲愤怒吼一声,挣脱开顾长凤搀扶,跌跌撞撞便朝那海水之中的尸体跑去,渔船本就不大,齐单前行不过七八步便到了船舱边缘,他却似乎未见海水一般,抬腿便欲向海水之中跳去,幸亏有眼疾手快的镖头杨恒直接伸手拉住了齐单,才避免了一场祸事。

    齐单趴在船舱边缘,老泪纵横:“婉儿婉儿你到底怎么了啊!咱们一家四口刚刚躲过那飞来横祸,你怎么却死在了这大风大浪之后啊!你让我以后可怎么活啊!”

    顾长凤慢慢行至齐单身后沉默不语,海水之中的这具女尸是齐单带来的女眷之一,年龄不过二十六七,饶是身死也能看出模样端庄秀丽,看齐单现在这模样,应当是刚刚过门不久,最疼爱的小妾,没想到躲过了水匪,却还是死在了渔船上。

    杨恒架着齐单的臂膀,以防他一不留神滑下海去,然后在其耳边低声安抚道:“齐老爷子!齐老爷子!你先莫激动,身体要紧啊!”

    齐单此时已经濒临崩溃边缘,听齐单话语之后拍打着船舷怒吼道:“我什么身体!婉儿都走了,我还要这臭皮囊有什么用!”

    齐酬在母亲的眼神示意之下硬着头皮慢腾腾挪了了过来,酝酿了半天语言之后,方才胆战心惊地开口说道:“父亲大人,你你莫要伤心了,一个勾栏娼妇不值得你这样,等到回江南之后,儿子再给您买”

    “孽子!你给我住口!”齐单须发皆张,转身怒瞪了齐酬一眼,这一刻他宛如一只夕阳下苍老的雄狮,原本爪牙都已经不再锋利,却在千钧一发之际迸出了雷霆万钧的力量,齐酬被父亲瞪了这一眼之后,脸色立即变得煞白,蹬蹬蹬连退三步之后还是站立不稳,直接一屁股坐到了船舱上,犹自大口喘息着。

    齐酬之母立即走过去将爱子搂在怀里,一边轻轻拍打以示安慰一边低声埋怨道:“老爷,酬儿可是您的儿子啊,就算他说话有什么不得体之处,您斥责两句也就罢了,怎么能能为了一个如夫人对酬儿这样?”

    齐单毫无风度地坐在甲板之上,冷笑无情:“呵呵,儿子?这还真是我的好儿子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去年婉儿有了身孕,是谁在她补药里加了一味藏红花,我告诉你刘姝,因你是我发妻,再加上婉儿苦苦哀求于我,我才埋在心底没有说出来,现在你倒好,婉儿都已经去了,你语言,竟然还是如此刻薄!”

    齐单每说一句,刘姝脸色便苍白一分,等到齐单说完这些话语之后,刘姝面如金纸,嘴唇翕动着,却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姜流小心翼翼地凑到顾长凤身边,一边掰扯着手指一边轻声嘀咕道:“去年这齐老头起码也得近六十岁了吧,看不出来,还真是老当益壮啊”

第四十三章 碎碑手() 
唤作婉儿的小妾无缘无故身死,却把麻烦留给了船上的所有人。

    齐酬与母亲刘姝相依为命倚靠在角落里,惶惶若丧家之犬,不敢终日。

    齐单独自坐在甲板一旁,模样狼狈,神色哀伤,唯一剩下的一名贴身婢子替他轻轻擦拭着眼角泪花,但是擦拭的速度却远远比不上流泪的速度。

    片刻之后,齐单抬起头深深看了自己身死的小妾一眼,侧首向身旁警戒的杨恒疲惫问道:“婉儿是怎么死的。”

    杨恒皱了皱眉,轻声答道:“方才婉儿夫人在船尾观海景,小的只隐约看到水面有一层波纹闪过,然后婉儿夫人便跌落于海水之中,小的想下船相救,但是刚刚赶到船尾之时,婉儿夫人的身影便消失在海水之中,再次浮上来之时便是如今这幅模样了。”

    齐单以一双苍老大手搓着自己脸庞,略带神经质地喃喃自语:“又是那些水匪我就知道他们既然之前能如此狠辣果决,又怎么会轻易放过老朽!”

    此时郭老三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两步拱了拱手,然后沉声道:“齐老爷子,按说您如夫人刚刚过世,我不该多问,但是”

    “不用但是了,我全告诉你。”齐单拿下双手,双目无神地眺望着海平面,缓缓说道,“老朽船只并非是触礁,而是遇上了水匪,原本老朽船只上有三十余名护院,杨镖头手下还跟着七八名弟子,但是水匪却来势汹汹,人多势众,而且不但劫财,还要害命,得亏老朽家里护院与杨镖头所带弟子拼死抵抗,老朽这一家人才在杨镖头的拼死力保之下,侥幸苟延残喘了下来。”

    郭老三深深叹了一口气:“齐老爷子,您不该瞒着我。”

    齐单这次却突然笑了笑,收回眺望的目光,有气无力说道:“郭大侠见谅,老朽方才也是迫不得已,才编出了这一套瞎话自保,现在那些水匪已经到这儿了,估计就在咱们船下的这一片海水里,老朽现在把实话给各位撂下,这群水匪不是简单的水匪,他们应当是受了朝中大人物雇佣,朝老朽下死手来了,这种庙堂里的腌臜勾当,老朽再不济,也决计不会把各位好汉牵扯进来,郭英雄,老朽拜托您照料犬子一二,九泉之下,老朽感激莫名。”

    话音刚落,齐单猛然站起身来,便朝汪洋大海直接一头扎了下去!

    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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