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长凤-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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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凤这才恍然反应过来,诚恳笑道:“小陶姑娘,不瞒你说,在下是从偏远的海滨小城而来,对于叶府来说,其实就是来投奔的穷亲戚,我家里也从来没有下人伺候,所以所以小陶姑娘完全没必要在我面前就是你懂吧?”
小陶明显是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听到顾长凤说自己是“穷亲戚”的时候抿着小嘴笑了笑,等到顾长凤说完之后才努力摇摇头,轻声说道:“齐公子这是说得哪里话,不论怎么样您都是老爷的贵客,小陶是下人,虽然小陶没有读过书,但是尊卑有序的规矩,小陶还是明白的。”
顾长凤似乎是有些懊恼的挠了挠头,在心中酝酿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斟酌着词句慢慢说道:“小陶姑娘,我我不是与你说笑,真的,我这人从小就是在街道市井里面滚起来的,从小都是我伺候别人,哪有别人伺候我的份,突然身边多出一个丫鬟,我还我还真不适应。”
小陶脸色竟然刷的一下苍白起来,闻言之后立即跪倒在地,眼眶里面已然噙满泪水,啜泣着轻声说道:“齐公子,是不是小陶哪里做得让你不满意了?你直接说出来便好,千万别千万别把小陶赶走。”
小陶的这个反应,足足说明了叶府里面规矩是多么森严,这也让顾长凤在心底重新修改了一下对叶府的定位。
看着小脸吓得煞白的小姑娘,顾长凤立即站起身将她从地上扶起来,语重心长道:“小陶姑娘,你别误会,或许是我刚才的表述有些问题,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你这个人很好,只是我这个人穷苦惯了,实在是对于别人的伺候有些有些不习惯,小陶姑娘你看这样好不好,在外人面前,你该如何便是如何,但是在这听雨居里,我比你年长几岁,你就当我是个大哥,我当你是个妹子,你放心,若是叶世伯问起来,我肯定知道该是怎么说的。”
最后半句话,顾长凤说得是有些大言不惭了,他的年纪最多也就是比小陶大一岁,甚至还有可能和小陶不相上下,只是他这人气势还算沉稳,比同龄人实在是老辣了一些,所以小陶也对顾长凤如此所说下意识地默认了。
被从地上扶起之后,小陶破涕为笑,看着顾长凤诚恳说道:“齐公子,你真是一个好人。”
顾长凤罕见脸色一红,这小陶实在是涉世未深了一些,就像是一张从未沾染过色彩的白纸,顾长凤只要略施小计,这小陶便立即深信不疑了。
经历了这一段小小的涟漪之后,虽然是初次相见,但是小陶明显是对顾长凤亲热了一些,说话之时也有些活泼了一些。
顾长凤与小陶聊过家常之后,便有意无意地将聊天的重点转移到了这叶家上面来,小陶虽然人略微天真了一些,但是好歹也是在叶家里做了三四年了,对叶家的基本信息还是知道一些的,顾长凤问得也不是一些极其隐秘的事情,所以不论顾长凤问什么,小陶都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足足小半个时辰过后,顾长凤才将事情问得差不多,心里也有了一个大概的概念之后,便起身准备去洗澡,而小陶当然自告奋勇地去准备热水,能看出来遇到顾长凤这样的主子在小陶心中是一件极其幸运的事情,出门准备热水的时候,走路脚步都是极其轻快的。
独自在堂屋里的顾长凤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通过刚刚与小陶的对话,他隐隐约约了解到这叶家似乎不像外界传言的那么和善友睦。
叶家三房,最大叶阳禄已经四十有余,膝下有两子一女,但是叶家三房,也就是叶渊海的小女儿叶都灵今年才刚刚二十一,与叶阳禄的大儿子一样大。
叶渊海老来得女,对这叶都灵自然是极其宠爱,而这叶都灵也是蕙质兰心,聪明机敏,更是将自己老爹伺候得舒舒服服。
不过顾长凤脑袋一歪,他突然想到这叶渊海得这叶都灵的时候,应该是五十有余了
这一点倒是与他口中的“齐老弟”齐单蛮像的。
老当益壮啊,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夜宴()
在等待热水烧好的时候,顾长凤索性站起身来,在院中又练了小半个时辰的刀,还是没有刀法,全都是练得最基本的刀式,只不过他将鬼相游身步慢慢融合到了这刀式之中,再加上之前通过鲜血的浇筑与磨练,他现在的刀式一板一眼已经有些杀伐之意劲,与之前好看却不实用的花花架子判若两人。
韩麟春在破庙里喝竹叶青吃蛇肉的时候已经与顾长凤说得明明白白,功夫就是时间水磨出来的,自从破庙回来之后,顾长凤算是将这句话刻在了骨子里,每天都在坚持练刀,多则两个时辰,少则半个时辰,但是不管如何,他每天都在坚持摸刀。
半个时辰以后,顾长凤收刀,大汗淋漓。
此时浴桶里面的热水已经备好,顾长凤在浴桶里泡了小半个时辰之后,才擦拭干净收拾妥当走出房门。
此时顾长凤换了一身雪白长衫,头发高高挽了一个君子髻,他原本就相貌不俗,人靠衣裳马靠鞍,经过这一身雪白长袍衣衫映衬之后,更是显得丰神俊朗,芝兰玉树。
此时小陶正好来请顾长凤去前院用膳,迎到一身雪白的顾长凤推门而出之时,很明显的是愣了愣,再度反应过来之后自然是察觉到了自己失态,刷的一下从耳垂一直红到脖颈。
顾长凤此时很善解人意地没有笑小陶,而是一本正经地跟着小淘前往前院用膳。
顾长凤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日后在叶府要住上一段不小的时日,今夜的晚宴将会是他与叶府里的人第一次正面相见,也算是一次比较重要的会面。
从叶府的装饰就能看出来,叶府的晚宴肯定也是足够丰盛,顾长凤来到偏厅之时,已经是天色完全黯淡了起来,叶府屋里点起了烛火,屋外挂起了灯笼,一副灯火通明大户人家的景象。
而在即将用膳的偏厅里面,有着十多名下人在这里忙里忙外,巨大长桌之上菜肴极其丰盛,顾长凤粗略一数足足有三十多盘美味珍馐,这还不算现在依旧在源源不断送上来的其他菜肴。
叶渊海作为一家之主,虽然人已经退居幕后,但是在叶家的地位依然是无可撼动,此时自然还没有到偏厅里面提前等待,偏厅长桌旁边只是寥寥坐着四五名小辈,虽然这些人一直在低声谈笑着,但是却没有一人敢提前动筷。
看到顾长凤进入偏厅之后,这些人明显是注意到了偏厅里多了一个外人,但是却没有一人站起来招呼一声顾长凤,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欠奉,依旧围成一团谈笑风生,似乎进来的是一团空气。
顾长凤怎么都不会沦落到和一群十四五的“孩子”去置气较真,也没有去他们那个圈子里凑,而是在角落里随便拣了一个位置坐下,双手放在膝上面色平静,看似被排挤孤立,心中却一直在飞速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应对这场看似平淡的家宴。
一刻钟时间内,叶家众人零零散散地来到偏厅,也有几人看到了角落里的顾长凤,却只有一人上来与顾长凤打了招呼,其余人还是三三两两地在长桌周围坐下,或是交头接耳,或是沉默不语。
下一刻,长桌周围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叶渊海拄着竹杖步入偏厅,环视一周之后眉头略微皱了皱,看到独自坐在角落里的顾长凤之后,眉头这才舒展开来,含笑挥挥手把顾长凤唤过来,亲自携着顾长凤手臂往长桌旁边走去,最后直接将顾长凤安排在了自己左手边之首的位子上。
叶家众人表面之上波澜不惊,但是内心里此时却都已经泛起了嘀咕,刚刚他们大多数都以为顾长凤和往常那些来偏厅蹭饭的人一样,都是一些贪欲满满的穷亲戚,来到叶府这里只是为了借着那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来讨几两银子,脸皮厚的还能来这儿蹭一顿饭,能住多长时间便住多长时间。
但是看到叶渊海亲自携着顾长凤来到这最靠近他的位子之上坐下之后,不傻的都能看出来这个风度翩翩美少年的身份地位绝对和他们预想猜测的不一样,一时间看向顾长凤的眼神都有些琢磨复杂起来。
可惜叶渊海却没有给他们解惑的意思,携着顾长凤坐下之后,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顾长凤是故人之子,来叶府要小住一段时间云云,多余的叶渊海没有说,其余人也没有敢问得。
但是对于顾长凤,叶渊海却是极其看重,甚至可以说是过分看重,在饭局开始之前,叶家三房都挨个叫过来给顾长凤认识介绍,看叶渊海对于顾长凤这重视程度,这三房也没有不识趣地拂自己父亲的面子。
大房叶阳禄,四十有余,老实敦厚,性情温和,见到顾长凤之时满面春风笑意,虽然顾长凤比他小二十多岁,但是坚持与顾长凤平辈相交,一声“齐小弟”唤得极其真诚。
二房叶阳安,今年刚刚三十出头,虽然穿的极其正式,但是却还是遮掩不住他身上的轻浮气质,与顾长凤见礼之时虽然一板一眼,但是细节之上却极其轻佻,尤其是打量着顾长凤的目光,极其具有侵略性。
三房叶都灵,是最吸引顾长凤的,而吸引顾长凤的原因也只有一点——漂亮,准确得说是极其漂亮,身躯玲珑,明眸善睐,只是皮肤有些过分的苍白,眉毛也画的有些淡然,这更给她的一颦一笑之间增加了几分病态娇弱之美感,这种女子也很容易吸引起男性的保护与怜惜欲望。
介绍完这三房之后,这场别样的家宴算是正式开始。
叶渊海对顾长凤极其看重,除了频繁的给顾长凤布菜之外,也极其和蔼慈祥的与顾长凤谈天交流,一开始自然是先问起顾长凤齐单的现状,待到顾长凤将齐单的近况说个差不多之后,叶渊海脸上便涌现出笑意,一边劝着顾长凤吃菜,一边开始拣着他与齐单以前在长安里的种种趣事说给顾长凤听。
虽然叶渊海在聊天之中并没有涉及到齐单的名号和具体事情,但是一提到“长安”二字之时,在场的大部分人还是在心底一颤,顾长凤这个身形单薄的少年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也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不论是长安还是东陵,商与官的差距那便是天堑,这是世上常态,也是人们哪怕是商贾所认知得理所应当的事情,就算商酌治下的东陵道已经对商贾有意无意地采取扶持态度,但是商贾的地位与官吏比起来,还是有一块显眼的差距。
之前初次会面的时候,叶渊海已经与顾长凤说明白,他与齐单是“君子之交”,二人之前见面的次数其实也是寥寥无几,所以只是拣了几件趣事之后,叶渊海便开始转移话题,询问起顾长凤在罗云城有何打算,甚至在顾长凤回答之前,罕见地拍着胸脯保证,顾长凤不论是想经商还是从政,都可以走叶家的路子,虽然叶家只是一个商贾之家,但是这些年治病救人攒下的香火人情还是不少的。
叶渊海此话一出,场中有为数不少的人看待顾长凤的眼光都变了味道,就像是一只掠食者在自己地盘里撞上了另一只掠食者,虽然还没有发动进攻,但是目光已经极其不善。
人情往来,说起来是玄而又玄的东西,但是落到实处之上,无非还是逃脱不出“利益交换”四字,存下的人情有多少,自己有数对方也有数,尤其是有实权者,你在他那边存一点人情本就是不易,用了便是用了,若是叶家的香火情分用在了顾长凤身上,那就真是用一分,便是少一分。
不过顾长凤倒是对那些如芒在背的火辣辣目光置若罔闻,一边啃着一只松鸡鸡腿一边含糊不清说自己现在还没有想好到底做什么,等到日后想起来之时,少不了麻烦叶世伯云云。
听闻此话,叶渊海好奇地挑了挑眉毛,叶家其余关注之人倒是松了一口气。
现在的承诺可不就等于日后的承诺,这顾长凤如此不识抬举,日后要是真的在想用叶渊海这句话的时候,可能会让他大失所望。
不过叶渊海毕竟人老成精,他也不是强人所难之人,低声又对顾长凤殷切嘱咐了两句,甚至破例与顾长凤对饮了一小杯陈年花雕之后,这才在他一名唤作“芸娘”小妾的服侍下慢慢离开偏厅。
叶渊海一走,偏厅里的气氛明显活泼了一大截。
此时是由叶家大房里的叶阳禄在接替着叶渊海的位置运筹帷幄,叶阳禄人较为敦厚,表达自己热情的方式也是简单直接——喝酒。
顾长凤酒量并不好,但是性情却爽利,只要有人来敬酒来者不拒,不到两刻钟的功夫,便已经面色桃红,说话都有些不爽利。
当然此时叶家众人自然不是本着灌醉顾长凤的心来的,就算有些小辈不懂事,叶阳禄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