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长凤-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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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流大惊失色,急忙拉住顾长凤:“九哥儿,你不能这么对兄弟啊,之前我都跟颜姑娘保证好了,一定要把你带上去给她看一看的,你可不能如此卖我啊。”
顾长凤不屑一笑:“小胖子你是把我当做货物卖了,还想让我给你数钱啊?”
姜流拉住顾长凤,在其耳边低声说道:“九哥儿,咱爷们知道你不近女色,但是你可别忘了,这小蛮子今年可要及冠了,按照咱们东陵的规矩,及冠就算不娶亲,也要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一开始姜流还是满脸郑重,但是说到最后那胖脸之上便涌现出猥琐的笑容,一副你懂得模样。
顾长凤止住脚步,没好气说道:“我在东陵十七年,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规矩?这是盐商子弟的规矩,还是你姜家的规矩?”
姜流干笑着搓搓手:“这都不重要不重要,你看小蛮子,人家背井离乡地来到东陵,多少个夜晚人家都是孤单一个人,难道他不想要个枕边人?难道人家不想说说知心话?”
姜流的无心之言,确实让顾长凤心思一动。
拓跋东床除了与自己以及羊宫先生有些许交流之外,平日里与其他人几乎是连话都不说一句,一直这么下去并非良策,或许给他找一个贴心人,真会比现在强上不少。
顾长凤凑到姜流身边,低声问道:“此话当真?”
姜流把胸膛拍的啪啪作响:“你放心,只要你随我去一趟三楼,这件事儿包在我身上,今天下午便有十余名调教好的新鲜湥з亩妗Ы鸩上恪陌严罚鸥缍惴判模乙欢ǜ÷幽孟乱桓鲎钇恋臏'倌儿。”
东陵道一直便有传统,青楼女子称号有规有矩,刚入勾栏还未出阁**,称之为湥з亩怀龈笾螅街换ㄙ亩�
顾长凤看了身后沉默寡言却脸颊悄然泛红的拓跋东床一眼,郑重地点点头。
身侧婢子榕水悄悄扯了扯顾长凤的衣襟,可怜巴巴地望着对方。
顾长凤接过身后拓跋东床身上的包裹,打开后取出一个油纸包裹交到榕水手里,拍了拍榕水小脑袋笑眯眯道:“给你带了最爱吃的五郎饼,我上去一趟,你不要担心,等你吃完这些五郎饼,我就下来了。”
榕水紧紧抱着怀里的油纸包裹,郑重点了点头。
姜流见状,这才放下心来,拉着顾长凤的手腕,猴急地朝楼梯跑去。
一路之上伺候的龟公婢子连同老鸨自然都知道这几位的身份,看姜流猴急的模样也都不敢阻拦,只能任由这几位小祖宗一路横冲直撞地往楼上跑去。
然而来到三楼那一阁楼门前之时,姜流却一个急刹停住脚步,神色庄重肃穆地开始整理身上华贵衣衫,反复深呼吸数次之后,才举手轻轻扣门。
早已得到婢子禀报的春风渡花魁之一的花倌儿颜如玉早已盛装打扮完毕,听到敲门之声便笑容满面地把房门打开。
尽管在面前这个花倌儿身上花的银子已经如流水一般数不清,尽管早已相见数十次,但是看到这张千娇百媚的脸蛋之后,姜流还是有些口干舌燥,一双胖乎乎的小手都不知该往哪里去放。
最终还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颜如玉开口打破僵局,只见她深深施了个万福,浅笑开口道:“妾身见过姜公子、李公子、杜公子还有这两位公子,数日不见,姜公子依旧是如此风流倜傥。”
姜流这才反应过来,难得老脸一红,一板一眼地回了一揖,低头说道:“颜姑娘谬赞,这几日父亲让我陪中原所来客商巡视盐场,所以才没有过来看望颜姑娘。”
不待颜如玉开口,一旁李玉便爽朗一笑,略带无奈说道:“你们这两位啊,平日里相见都多少次了,现在见面还用得着这么生分吗?”
颜如玉以红袖掩面而笑:“熟络归熟络,但是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几位公子都是豪门世家,来到如玉阁中是给足了如玉面子,如玉当然要惜福才是。”
李玉神色玩味:“想不到颜姑娘还是一个讲规矩的妙人,看来以前是李某有眼不识金镶玉了。”
“那还不是因为有些人的眼睛和心肝都放在梦梦身上了,可惜真不巧,现在梦梦未在房中,李公子,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来如玉房中饮一杯清茶如何?”颜如玉让开位置,探出白皙手臂,轻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十一章 千金采香(上)()
颜如玉作为头牌出来接客已经一月有余,按照春风渡的规矩,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想要迈入颜如玉闺房的恩客不计其数,但是有这个资格的却寥寥无几,身份家世、银子相貌缺一不可。
也正是因为上述原因,颜如玉的闺房装扮得极为奢华富丽,单单是伺候的婢子就有四名,房间里更是按照她的要求拓宽了空间,所以哪怕是顾长凤五人全部进入房间,依旧不显得拥挤。
三楼这十八间花倌儿闺房里面装潢不同,但是房子大体构造还是类似,一间卧室两间堂屋,中间堂屋空间最大,且向中央一侧无墙壁遮挡,正是用来欣赏一楼戏曲演出所用,只是此时采香尚未开始,所以三楼这十八间闺房皆以各色帷幕遮挡。
在颜如玉的引领之下,顾长凤五人正是在此处分主宾落座,李玉理所当然坐在首位,姜流与杜礼分坐左右,拓跋东床则跟着顾长凤坐在靠近角落的位置里,表情严肃沉默不语。
李玉端起面前茶盏,轻啄一口清茗,向颜如玉笑问道:“颜姑娘,不知梦梦此时在忙何事?”
颜如玉把妙曼白皙的躯体窝在床椅里面,透过楼阁栏杆向左前方轻轻一努嘴:“孙公子来啦,原本是让小西作陪的,但小西昨日便身体不适,所以妈妈只好把梦梦先唤过去了。”
李玉微微一怔:“孙素孙公子?他来春风渡了?”
颜如玉慵懒一笑,点点头道:“没错,正是咱湛英城城牧大人的贤侄,孙素孙公子,孙公子两个时辰前刚来春风渡,梦梦去陪孙公子,李公子不会介意吧?”
李玉腰杆笔直,真诚笑道:“我当然不会介意,梦梦能陪孙公子,是梦梦天大的福分,我李某人的毕生夙愿,就是能成为像孙公子一样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啊,颜姑娘可知,孙公子所来春风渡是为何?”
颜如玉表情哀怨:“还能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那几个新来的湥з亩耍壅飧龅亟缍腥四母霾皇窍残卵峋傻幕跎袢缬裾庋睦先耍荒苋战サ蛄汔丁!�
姜流双拳紧握情绪激动:“说什么呢,说什么呢,在我姜流心里,颜姑娘永远是最漂亮的头姑娘!”
颜如玉瞬间喜笑颜开,活泼跳脱性格暴露无疑,她欺身探臂,伸手捏了捏姜流的小胖脸,笑嘻嘻道:“还是我家姜公子知道心疼人儿,不像那些一身铜臭味的乡绅富豪,来去匆匆,翻脸无情。”
姜流脸颊再次一红,低着头只知道嘿嘿傻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颜如玉瞥了角落里的顾长凤一眼,收回目光笑眯眯说道:“姜公子,这位俊俏的公子是什么人,都来这么长时间了,你也不对如玉介绍一下?”
姜流嘿嘿一笑,一把拉过顾长凤臂膀,诚挚笑道:“这位可是咱湛英城里第一美男子顾九兄弟,看这身板,看这相貌,是不是出类拔萃?要不是我出面,怎么能把九哥儿请到咱楼上来。”
颜如玉轻轻拍了拍姜流肩膀,起身来到顾长凤面前,又恢复了之前彬彬有礼的雅致模样,轻声细语道:“妾身见过顾公子,顾公子果然如传闻那般,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啊。”
顾长凤自小一直没怎么与陌生女子打招呼的经验,尤其是漂亮的陌生女子。所以面对颜如玉这判若两人的热切问候之时,也只是淡然点头,平淡回应道:“贱名有辱清听。”
颜如玉丝毫不以为意,在顾长凤身边盈盈落座之后,浅笑问道:“顾公子博学多才,是否知晓如玉贱名由来?”
顾长凤只是摇摇头:“在下孤陋寡闻,并未听过。”
一旁李玉洒脱一笑,朗声开口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千锺粟,书中车马多如簇。颜姑娘,不知在下所言可对?”
颜如玉微笑颔首回应:“旁人只知前两言,没想到李公子还知后两联,当真是学富五车。”
一旁的姜流不屑撇撇嘴,但是不待他说什么,一声清脆鸣钟之声顿时响彻整个春风渡。
颜如玉探出纤细玉臂轻轻扬了扬柔荑,早已准备好的两名婢子立即跑动着拉开栏杆之前翠绿色帷幕。
与此同时,三楼十八间阁楼帷幕同时缓缓拉开。
姜流脸上涌现出兴奋之色,搓着一双小胖手乐呵呵道:“千金采香开始了,小蛮子,你放心,咱爷们一定给你拿下一个最好的。”
颜如玉以手掩口娇笑道:“今天的采香,可是有不少有头有脸的纨绔衙内都盯着呢,姜公子要是想拿下最好的一个,恐怕得花费不少银子呢。”
姜流呵呵一笑:“我老爹这人啥都没有,只有银子,银子和银子,要是我这个做儿子的再不替他花一点,他哪辈子能花完啊。”
颜如玉轻笑着接过婢子手里的雪白牙芴,这东西便是采香所用。
一楼恩客手中所持是铜芴,每举一次是加价十两白银;二楼恩客手中所持是银芴,每举一次是加价五十两;三楼恩客手中所持正是姜流手中这种象牙芴,每举一次,加价百两。
春风渡里,原本便是争相斗艳之所,东陵盐商富甲天下,弟子又多纨绔衙内之辈,手里握着不计其数的银子,大把大把地都流到了春风渡里。
“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
乐天诗人所作此诗,放在春风渡里再合适不过。
在姜流等人谈话间,春风渡的采香已经开始,不过按照惯例,采香一开始出场的都是一些三流湥з亩耸背∶娌⒉蝗攘遥挥幸宦チ懔闵⑸⒌募钢煌叹倨穑罡叩囊膊还桨耸揭樱橡鄙粢彩瞧狡降怀銮楦衅鸱�
姜流吐出嘴中葵花子皮,不屑道:“就这些歪瓜裂枣,就连家里婢子都比不上,底下这些东西还抢个什么劲儿。”
说着,姜流把手里葵花子皮儿随手往楼下一扔,大部分飘到了过道里,但也有少许掉落到了一楼几个纨绔子弟的头顶和衣领里。
那几个一楼纨绔原本勃然大怒,仰首正准备质问之时,看到葵花子皮儿是从三楼飘下来之时,气势已然弱了三分,待到看到姜流探出去的小胖脸之后,更是脾气全无,一个个陪着笑脸把怒气憋回肚子里。
姜流虽然只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小胖子,平日里除了变着法的糟蹋家里的银子再也不会别的活计,但是这小胖子的父亲,盐商姜磊,人送绰号姜三石,手下两个盐场上百护院,表面上和气生财,但湛英城里谁不知道,这个人的心思缜密,阴狠刻毒,哪一个不是拔得湛英城头筹?
颜如玉一边吃着婢子新送过来的扬州点心,一边轻笑道:“姜公子,话不能这么说,一楼的恩客自有一楼恩客的活法,他们进咱春风渡不容易,能出一分风头,便出一分风头,男人嘛,都这样。”
李玉突然侧了侧身子,直视前方,向颜如玉问道:“颜姑娘,你看咱对面那个房间,那是否便是小西姑娘的闺房?”
颜如玉轻笑着点点头:“是啊,梦梦身边的那个公子,便是孙素公子,你看看,是不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
李玉诚挚点点头,万分艳羡道:“是啊,孙素公子不愧是咱湛英城中新一代的翘楚啊,单单这一份精气神儿,就不是一般衙内所能做到的,若是有朝一日,我能成为孙公子那样的人,那我此生,无憾矣。”
对面正与怀里梦梦姑娘浅笑交谈的孙素自然能感受到李玉这近乎灼热的目光直视,虽然与李玉素不相识,但孙素作为城牧大人贤侄,肯定是长袖善舞的人物。
所以感受到李玉直视之后,孙素微笑着举起手里的茶盏,以茶代酒,遥敬李玉。
李玉精神一震,霍然起身,做了一记君子礼,长揖及地。
礼仪盛重,一时为旁人所侧目。
梦梦伏在孙素耳边,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孙素哈哈大笑。
笑毕之后,孙素轻轻挥挥手,李玉这才收了礼仪,心神激动地坐了下来。
姜流撇撇嘴,低声道:“小鲤鱼,他不过是城牧大人的贤侄而已,你对他行如此大礼,不怕旁人笑话啊?”
李玉深吸一口气平复激动心情,侧首训斥道:“不要瞎说话,孙素公子是我辈翘楚,人中龙凤,日后成就定然不同凡响,对他尊敬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