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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部分

乱明-第3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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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谁知道沈世魁心里是否信任爹?没准今日也是装出来的,一旦有了机会,谁又能保证沈世魁不会对爹下手呢?”

    金日观站起身来,不停地在营中走来走去,边走边说道:“拿沈世魁的脑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关键在于保全咱父子俩的性命……”

    说到这里,金日观突然停住了脚步,盯着金光裕说道:“此事首先得与林纯鸿取得联系,有了荆州军的配合,算是十拿九稳!”

    金光裕大惊,慌忙阻止道:“爹!此事万万不可,自林纯鸿登岸后,沈世魁疑神疑鬼的,没准就派人暗中盯着我们,真要是这样,我们就危险了……”

    金日观沉吟道:“依你看,该如何?”

    金光裕将嘴凑在金日观耳边,耳语几句,让金日观不停地点头,最终决断道:“如此甚好,或进或退,皆有余地!”

    正说着,忽然有亲卫汇报,沈世魁派人邀请金日观父子前往中军帐商议要事。

    金日观大惊失色:“难道沈世魁想首先下手了?”

    金光裕也变了脸色,皱着眉头说道:“的确!儿子就是一员参将而已,平日哪有邀请儿子商议要事的?这其中必有蹊跷……”

    金日观经历最初的震惊,渐渐冷静下来,迟疑道:“沈世魁平日行事,锱铢必较有余,果断不足,难道这次想试探我们父子俩?若是去,十有**无事,若是不去,估计沈世魁今夜就要忍不住动手,你我手中,仅有两千余老弱病残,如何是沈世魁的对手?”

    金光裕也倾向于金日观的判断,但是涉及父亲性命之事,如何敢轻易冒险,当即苦劝道:“爹,万万不可轻易涉险,纵然刚才之计落空,但只要我们安坐于营中,沈世魁又能奈我何?”

    金日观沉吟半晌,道:“不如这样,你率兵谨守大营,为父亲自走一遭。沈世魁就是想动手,必然投鼠忌器,担心两军相攻,便宜了林纯鸿!”

    金光裕还想再劝,金日观断然道:“不用再劝了,就这样吧,万一为父遭遇不测,你立即请求林纯鸿动兵!哼,为父就不相信,沈世魁突然转了性,能有这么果断!”

    说完,金日观召来两随从,大跨步往中军帐而去。

    ……

    事实上,金日观在军议时,慷慨献计,还真迷惑了沈世魁。不过,待军议结束后,沈志祥苦劝沈世魁,力主金日观有了异志,不能再留。沈世魁也犹犹豫豫的,拿不定主意。

    沈志祥无法,只好献了一计,召金日观父子前来议事,若两人应召而来,心中自然无鬼,若是不来,则显然有了异志。

    沈世魁听了,觉得有理,欣然从之。

    但出两人意料之外的是,金日观的确应召而来,但金光裕却留在了大营。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沈世魁一下子傻了眼,只好吩咐金日观坐下,说一些明日宴请林纯鸿之事,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看着沈世魁的蔫样,金日观心里冷笑不已,看来沈世魁心里还真是有鬼,幸亏今日冒险前来,让沈世魁摸不清自己的虚实!沈世魁,你等着吧,迟早有一天,老子要让你输掉裤子!

    金日观正得意着,忽然听到帐外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一伙全副武装的将士从帐外冲进来,沈志祥甲胄在身,弓箭在弦,大喝一声:“反贼金日观,居然敢暗地投降鞑子!拿下!”

    金日观脸黑如碳,一个纵跃,正准备擒住身边的沈世魁作为人质,哪想到沈世魁的反应比金日观快得多,一个滚地翻,顺利的避开了金日观的擒拿。

    沈志祥见状,下令道:“意图谋害大帅,杀!”说完,一箭射去,正中金日观的右臂,武士们找到了机会,纷纷上前,刀劈枪挑之下,将金日观砍做了肉泥。

    原来沈志祥见金日观一人前来,可不像沈世魁一般犹犹豫豫,当机立断,暗暗派遣武士,一不做二不休,取了金日观的性命。

    沈世魁顾不得埋怨沈志祥,立即大喝道:“立即进兵,趁金光裕不备,擒获反贼!”

    一时之间,东江军营骚动起来,火把、灯光将黑夜照得犹如白昼……

第四百九十章 乱中动兵() 


第492章 掳掠() 


第四百九十三章 分歧() 
朱由检听了杨嗣昌的话,心里一动,问道:“杨嗣昌,你认为,如果下诏令林纯鸿北上勤王,林纯鸿会不会率兵与鞑子拼个你死我活?”

    说着,朱由检离开了龙椅,慢慢踱到杨嗣昌身边,道:“起来说话吧。”

    杨嗣昌暗叹了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朱由检的打算,他心知肚明,无非就是想让林纯鸿与鞑子互相拼命,最好能两败俱伤,朝廷从中牟利。杨嗣昌觉得,林纯鸿商人出身,向来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有看得见的好处,他十有**会按兵不动。

    杨嗣昌稍稍默然片刻,回道:“臣驽钝,无法推测林纯鸿是否会北上勤王……”

    朱由检又慢慢地踱回龙椅前,缓缓地坐了下去,心里纠结万分。朱由检非常清楚,想让林纯鸿北上抗虏,这事无非就是交易。朝廷现在所能给林纯鸿的,目前看来,无非就是官位、爵位,或者接受更多有荆州背景的官员在朝廷任职。官位,林纯鸿目前已经到达武将的巅峰,拜无可拜;爵位,涉及到荆州每年缴纳的税额,总计三百多万大圆,朝廷还需要这笔钱维持,绝不能封林纯鸿爵位;至于荆州背景的官员在朝廷任职,朱由检内心里更无法接受,他无法容忍林纯鸿将朝廷闹得乌烟瘴气。

    朱由检犹豫良久,方用模棱两可的语气说道:“不如下诏给林纯鸿,令其率兵勤王,若他真的北上,自然可喜,若他诸多推脱,则失却大义,正好让天下看清他的真面目……”

    朱由检想让马儿跑,又不想给马吃草,杨嗣昌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弯腰躬身,道:“皇上圣明……”

    ……

    杨嗣昌离宫后,立即令人将高起潜唤来,将宫内之事坦诚相告。

    高起潜跌足长叹,用尖利的嗓音说道:“与其招卢象升率一部进京勤王,还不如下诏召天下兵马勤王!卢象升性刚,宁折不弯,很可能会坏了大事!”

    杨嗣昌大惊,问道:“这却是为何?”

    高起潜苦笑着,伸出大拇指,大拇指不停地弯折,低声说道:“脸面,耳根子软……”

    杨嗣昌瞬间明白了高起潜的意思,后悔得跟什么似的,恨不得扇自己两嘴巴。他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暗道:最近到底怎么了,顾虑不周,老是出昏招!鞑子公然在京师以东劫掠,无异于在一巴掌扇在朱由检脸上,朱由检性急,丢了脸面,恨不得立即召集天下兵马,将鞑子一鼓荡平。这种情况下,卢象升率兵进京,按照卢象升的性格,十有**会撺掇朱由检与鞑子决一死战。

    朱由检耳根子软,又按捺不住被鞑子欺负上门的这口气,很可能会改变杨嗣昌稳固宣大、蓟辽、关宁防线,拉拢蒙古和朝鲜的既定战略。如此一来,辛辛苦苦谋算的大局,算是付诸东流了。

    杨嗣昌脸色大变,怔怔半晌,问道:“以公公之见,该当如何?”

    高起潜苦笑道:“咱家能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卢象升,希望他的看法与我们一致,不要撺掇皇上与鞑子决一死战!”

    杨嗣昌摇了摇头,脸色灰败,黯然道:“据本官对卢象升的了解,希望相当渺茫……卢象升民政、练兵、作战皆有一套,唯独这眼光……哎……”

    杨嗣昌叹了口气,与高起潜一道陷入沉默之中,皱着眉想办法。

    半晌,杨嗣昌忽然站起身来,斩钉截铁地对高起潜说道:“本官将派一名善辩之士,前往卢象升军中试探他的态度,并努力说服他接受我们的方略。如果万一卢象升不接受,说不得,只好让公公亲自出马了……”

    高起潜愕然,指着自己,问道:“咱家?如何亲自出马?”

    杨嗣昌一字一句地说道:“请求皇上,任卢象升军中的监军!”

    高起潜愣了愣,苦笑道:“只能这样了!哎……咱家骂名已经不少,希望这次能被骂得轻点……”

    ……

    在杨嗣昌的力劝之下,朱由检按捺住召集天下兵马勤王的念头,最终由内阁票拟,朱由检批红,召集卢象升、林纯鸿、隆平侯张拱薇率兵马勤王。

    三份诏书,一份向西北,一份向西南,一份沿运河向南,分别飞往宣府、荆州和南京。宣府离京师不过三百多里,不到一日功夫,卢象升就接到了勤王的诏书。

    卢象升早已做好了南下的准备,接到诏书后,不到一日功夫,就将宣大一线防务安排妥当,而后,亲率五千余天雄军,昼夜兼程,望京师进发。

    行至鸡鸣驿时,卢象升忽接到报告,兵部职方司副主事李绍翼求见。

    卢象升大奇,不知李绍翼现在来拜访,到底何意,慌忙将李绍翼请入中军帐中,分宾主坐定,寒暄已毕,李绍翼道:“听闻卢总督接诏后,忧心京师安危,率兵马昼夜兼程赶往京师,下官既感且佩。还请问卢总督,对鞑子兵力可曾详细了解?”

    卢象升越听越疑惑,心想,通报敌情,一纸密文即可,为何让职方司副主事亲自走一趟?这其中必有蹊跷。卢象升不动声色地回道:“略有所知,还请李主事详细言之。”

    李绍翼清了清嗓子,道:“十月初六,吴国俊畏敌逃跑,致使吴总督孤掌难鸣,于十月十一日为国尽忠,青山关就此失守。岳托率领三万余人,跨过青山关,兵分四路,攻破滦县、玉阳等县,四处劫掠。其统帅岳托亲率万五兵力,绕过遵化,直奔通州。其兵锋甚锐,沿途大军皆不敢战,任其深入,沿途劫掠……”

    卢象升听李绍翼的口气,渐渐醒过味来,一颗心不停地往下沉。不过,他面上不动声色,沉默地倾听着。

    李绍翼继续说道:“此乃东路军。西路军乃多尔衮率领,兵力超过两万,并携带红夷大炮将近十余门。在红夷大炮的轰击下,古北口在抵抗十余日后,也落入鞑子手中,现在多尔衮正跨过古北口,兵锋直指通州,意欲在通州与岳托的三万大军汇合。”

    卢象升还不知古北口已经失守,大惊道:“古北口业已失守?还请问林纯鸿部、隆平侯部现在何处?”

    李绍翼道:“三份勤王诏书,同时从京师发出,宣府离京师最近,卢总督最先接到诏书。如果下官所料不差,隆平侯和林纯鸿尚未接到诏书。”

    卢象升跌足叹道:“生民涂炭!”

    李绍翼听到卢象升“生民涂炭”的判语,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对说服卢象升增添了一丝信心。他当即问道:“下官斗胆请问卢总督,对保京师平安,有何方略?”

    卢象升冷笑道:“无他,唯有死战尔!能杀一个鞑子是一个鞑子,总要将鞑子杀得胆寒,不敢轻易打京师的主意。”

    这个答案,显然不是李绍翼期待中的回答。李绍翼见卢象升不入巷,无奈之下,放弃了引诱之策,亲自操刀上马,直言道:“下官有一言,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卢象升道:“李主事但请直言,卢某洗耳恭听。”

    李绍翼道:“下官认为,只要宣大、关宁固若金汤,则京师安如磐石!崇祯二年、七年、九年,鞑子毁关墙劫掠,皆不敢直面京师,无他,重兵在后,有后顾之忧耳。想那京师城坚池阔,内有雄兵数万,鞑子一旦进攻京师,势必在城墙下碰得头破血流。兵力大损之下,鞑子如何安然通过关墙返回辽东?如此一来,鞑子恐怕有全军覆没之忧也!”

    卢象升越听越怒,最终,忍不住作色道:“纵观上下几千年,从未听闻按兵不动,可令敌军有全军覆没之忧!”

    卢象升的讽刺意味甚浓,让李绍翼的心里凉了半截,反问道:“下官请问,有宣大、关宁重兵在后,鞑子敢不敢肆意进攻京师?”

    卢象升点头道:“不敢!”

    “京师是不是安如磐石?”李绍翼继续反问道。

    “京师暂时无忧。”卢象升并不反对李绍翼的观点,赞同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只是,卢某还请问李主事,鞑子劫掠京师周遭,大明空有重兵,却按兵不动,如何向天下百姓交待?如何对得起被掳掠、杀害、侮辱的百姓?难道要让大明百万之师眼睁睁地看着鞑子肆掠,眼睁睁看着鞑子退去?”

    此言正好刺中杨嗣昌和高起潜计划中最难以服众之点,李绍翼不由得有点羞愧,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卢象升越说越怒,忍不住高声骂道:“鞑子之所以接连劫掠京师周遭,正是一帮贪生怕死之徒畏敌怯战,不敢与鞑子决一死战,让鞑子如入无人之境,致使鞑子胃口越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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