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铸清华-第2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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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不能修!”本格端起茶,喝了一口,气定神闲得说了一句,义道气着胡子直哆嗦,指着本格说不出话了,文祥连忙安抚,“本格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豫王且听听。”
恭亲王饶有兴趣得看着本格,也点头,让本格继续说下去,本格不急不忙,“这些御史的话我自然只能信一半,龙脉受损?咱们的龙脉可是在关外,和这天津卫、上海不搭边,再怎么样也损不到关外去,可这祖陵震动是逃不了的,”本格把杯子放在桌上,乾隆官窑仿哥窑青瓷盖碗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天津离着西陵东陵才多远?火车听说都是轰隆轰隆的,上海还好,若是这天津有了火车,岂不是让列祖列宗夜不能寝?”
本格侃侃而谈,“鬼神之事原本是玄乎的很,信者有,不信者无,倒是看大家伙怎么想了,只是,若是天津要修,也只能是天津城往西边修去,再胡闹也不能闹过天津城!”
本格说的在理,义道哼了一声,也不再言语了,恭亲王点点头,“天津的火车怎么弄,还要看天津巡抚的意思,本格你的意思在理,军机处会考虑的。”
“多谢议政王青眼,小子不甚感激。”本格又拱手,“还有一事,我看太后也未必看的清楚,”本格这话说出来,义道又要瞪眼,“这火车自然要选在平整的地方了?那可这中原腹地,还有无主的荒地吗?”本格微微冷笑,“且不说这些人不肯卖田,就说这价格,怎么算?要知道,这天津卫里头,不少王府的出息可就在那天津卫的田地里!”
恭亲王和义道面面相觑,这种富贵王侯的人家,从来不会谈这些经济营生的,没想到日后必然会袭爵的本格,居然对着经济之事如此在意,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义道顿时满脸通红,颤颤巍巍得站了起来,文祥连忙扶住,义道用拐杖坚定得指着本格,“你给我出去,滚出去!”(未完待续。)
九、阻碍重重(二)
也不知道是谁多嘴,没几日,市面上就把豫亲王府里头的话都传的活灵活现的,有赞许的也有鄙夷的,就如同有一个黄带子就在茶馆直言:“这八旗子弟,又是世袭的铁帽子王,这每年的出息都是那么多,还谈这些?不知道当年的老豫亲王多铎会不会气的从坟里面跳出来!啧啧啧,丢了勋贵的颜面!”
义道被气的半死,那一日用拐杖敲打了几下本格,又大骂不许他再出门,随即就病倒卧床,连送恭亲王出门的力气都没有了,恭亲王讪讪出门,坐在西洋马车上,对着坐在对面的文祥说道:“若是真的要修铁路,建火车,这银钱可真是海了去了。”
听弦而知雅意,“是,王爷的意思是?”文祥若有所思得对着恭亲王说道,“这事儿,咱们军机处不管了?”
外头天色已暗,伴当拿着灯笼走在马车外头,一明一暗的灯光照着恭亲王沉思的面孔显得有些琢磨不透,恭亲王摇了摇头,“这事儿,你也瞧见了,大家伙都不太赞成,就别说那些御史们,还有皇上的老古董老师们了,如今看来,宗室八旗都不太赞成,只不过皇太后对着铁路的事儿谨小慎微,不愿意一下子就得罪许多人,就选了她以为极为听话的两地,来小小的操办一番,这苦心实在是难得了。”
“太后做事素来谨慎,但是却又如羚羊挂角,难以琢磨,如今成了交通部,不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吗。”
“是头一遭,我以为这交通部不过是鸿胪寺一般,拿出来荣养功臣的,没想到太后就为了铁路,免了穆扬阿的掣肘,这才设了交通部,”恭亲王慢慢说到,“去年的样子你还记得吗?那时候就想着别让太后拿了户部尚书的位置,没想到太后以退为进,轻轻巧巧得新设了一个交通部,了不得啊。”恭亲王长叹一声。
“铁路之事,我原意无可无不可,不过是类似官道、轮船,多一个工具而已,能办自然好办,办不了也没什么坏处。”恭亲王转了转右手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只不过,我也不愿意这交通部再由着太后自己管着了,”文祥听到这句,脸色一变,“军机处者,统领内阁诸部,兵部的事儿我不好插手,这原本也是应该,本朝君臣之隔,比前朝甚严,皇上新登基,又没有亲政,这兵部的人和我不对付,园子里能睡得安稳些,可这交通部,尚书也罢了,给穆扬阿也无关紧要,只不过是七部之末,可若是这整个部都不听使唤,那要军机处做什么?宝洌д馊怂淙挥行┗觳涣撸梢痪浠笆撬档亩裕羰墙椿侍蟾鞑康氖挛穸贾苯硬迨郑Τ僭缫涑赡诟笠谎勘哒竞炔柩希纳剑獠皇俏蚁胍龅氖露惫淄醭ぬ疽簧⑽⒂行┢>耄氲教蠖宰盘非俣蓝系难樱鸵行┎皇娣霸谄湮唬逼湔易稣庖檎酰彀嗑筒坏貌缓突侍箨肚宄!�
文祥默然,却又不能多说什么,只是看了看水晶玻璃外头的夜色,暮色沉沉,仿佛自己的心情。
。。。
暗室之内,一个胡子拉碴的年轻男子黯然坐在圆桌边上,桌上摆了一小碟花生米和几根萝卜干,还有一壶上好的汾酒老白干,那个男子沉默着喝了一杯又一杯,一杯又一杯,等到一壶酒喝完了,桌上的下酒菜都还没动过,男子打了个酒嗝,仰起头,“老王!”
外头就跑进来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朝着年轻人说道:“老爷,小的在。”
“没酒了,拿酒来。”那个年轻人懒洋洋的说道。
“可是,老爷,您都喝了好几斤了,这老白干可是伤胃的紧,”老管家愁的直搓手,“这饭菜也不用,可怎么了得啊!”
“啰嗦!”坐在位置上胡子拉碴,双目无神的男子一声低喝,“我自己不知道自己的酒量?还要你多嘴。快拿进来!再不拿来我可就出去喝了!”
那个管家无法,却又不能再给他拿酒,扑通一声跪下,嘴里已经带了哭腔,“老爷,您可不能这样啊,福晋虽然去世了,可您还有这一大家子呢,还有格格和小阿哥呢,若是您有个好歹,这武家的子嗣要谁来照顾,这家业靠着谁来荫蔽呢!”
说到儿女,武云迪似乎有了些清醒,“大姐儿和小子在那里了?”
“他们被国太太带到承恩公府里了。”那个管家垂泪说道,“前几日在府上,格格着了风寒,国太太瞧着不妥当,又带回到她府里去照顾了。”国太太是对贞定夫人富察氏的民间尊称。
“去了国太太那里,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了,这些酒算的了什么!若是能解我忧愁,这点酒也不算白喝!”武云迪恼怒得说道,怎么这酒越喝越清醒,反而醉不了?若是能醉死,看到帆儿的样子,也值得一喝了!“别废话了,拿酒来!”
那个管家不敢违拗,只能是抹泪站了起来,刚刚站了起来,身后悄无声息得走进了一个人,管家看见那个人,又垂手站住,那个人悄悄摇摇头,“去拿来吧。”
武云迪听到了声音,眼睛眯着看着暗处,醉眼稀松,却不知道是谁,只是觉得是一个旗装女子穿着,朦朦胧胧之间仿佛依稀相识,武云迪刷的站起来,神色又惊又喜,“是帆儿吗?你终于回来了!”
武云迪大步走向前,一把拉住那个女子,把那个女子转过来,就着灯光一看,一下子心就凉了半截,不是帆儿,是冯婉贞。
冯婉贞挣脱了武云迪的双手,走在桌前,脸色潮红,看着桌上的狼藉默不作声,武云迪摸了摸脸,把脸上的水滴抹去,冷冰冰得说道,“你怎么来了?来这做什么。”
“我来做什么?”冯婉贞依旧是面容憔悴,而且比去年看上去更是孤苦了不少,“我也不知道我来做什么。”(未完待续。)
九、阻碍重重(三)
“你其实不用来的,”武云迪摇摇头,摇摇晃晃得走到饭桌前,一把拉来凳子,坐在了冯婉贞对面,“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还需要照顾什么,孩子们都给国太太带去了,这武府,也没什么事儿要劳动你县君大驾了。”武云迪语气虽然冷漠,可到底不是冰冷,他也明白,冯婉贞作为一个姑娘家,不避嫌流言蜚语,整日来帮衬着自己家里的事儿,就算自己不识趣,也不应该厌恶她。
“我,”冯婉贞说了一个字,就止口不言了,面色通红,低头想了一番,抬起头,目光炯炯得看着武云迪,“大帅你也醉了这么些日子了,还没振作起来?可叫我小看你了,这一家子可就指望着大帅你呢。”
“呵呵,这有什么办法?”武云迪苦笑,管家送了酒上来,担忧得看了武云迪一眼,随即退下,把半掩的房门紧紧闭了起来,室外的阳光随即消失,室内陷入了昏暗,武云迪捏了一颗花生米,眼睛眯着,想起了以前的事,“小时候父亲没了,姐姐又入了宫,在宫里也不受先帝宠爱,我在家里日子过的艰难,每日打熬力气之余,总是喜欢喝点小酒,没有什么可下酒的,老王总是给我整一点萝卜条花生米,日子虽然过的很窘迫,但是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日子怎么会这样从容?”
“后来有了军功,日子渐渐好起来,可这喝酒的东西一直都是这些玩意了,帆儿也和我一样,当年她在叶赫家,也不富裕,有这个玩意当零嘴,就很好了。”冯婉贞默默听着,“只不过年岁越大,这欢乐的日子反而是少了,帆儿这走了又快一年了,这日子似乎也没了什么劲头。我就算是什么大将军,威风赫赫,还不是救不活自己的妻子?”
“爵位再高,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块享用。这有什么意思?帆儿一个人孤零零得在下面,我心痛啊,这些家产,这些爵位,有什么用?”
武云迪意气萧索。不由得让人听着也跟着落泪,冯婉贞红着眼,叹了一口气,拿起了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拿起来一仰脖子,就喝了一杯,“逝去之人不可再追了,大帅,既然你讲了故事给我。我也讲个故事给你听听。”
“小时候我们就在圆明园左近住着,那个山坳里有十几户人家,玉芬是我的邻居,和我们家一起住在西山的庄子里,从小我们就在一块玩闹,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的,她不喜欢动刀动枪的,我却对这些玩意极为喜欢,她却从来不说嫌烦,只是拿着帕子。看着我耍刀刷枪,大声得交好,她最是温柔,喜欢女红。女红做的乡间都是有名气,每次她拉我做女红,我都要困得睡去,她却从来不怪我,不怪我不学女红,幼年时忧愁也少些。每日里只是憨玩,西山的那些小河小山,我们都走了好几遍,总有小子喜欢玉芬,围着她笑嘻嘻得不说话,玉芬不敢说话,只是害羞得红着脸,这时候,我学的武艺才有了些用,打跑了他们,拉着玉芬的手一起骄傲得回家,那时候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长大,也不知道什么叫生离死别,大帅,我的意思和你一样,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分开。”
武云迪默默听着,冯婉贞又倒了一杯酒,慢慢喝下,“真的是难得的姐妹,心里私下想着,若是将来玉芬成亲,我瞧着那个男的若是不十分厌恶,也就捏着鼻子当小算了,若是和玉芬一起,什么也不怕,玉芬这时候哈哈大笑,总是说我傻。毕竟,是啊,那时候还是十来岁的样子呢。”
“如此的日子过了十多年,两个人总以为永远不会分离的,到了有一日午睡起来,睁开眼看了身边,原本睡在边上的玉芬没了踪影,只留下一根铜簪子,我大声的叫喊,到处疯跑,拦住官道上的路人,比划着玉芬的样子,问他们有没有看到过玉芬,可再怎么找,就算我找遍了西山各地,也是找不到了,她的母亲哭成了泪人,再怎么去庙里头求佛爷,都是无用,玉芬这就悄无声息得没了,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冯婉贞长长吐了一口气,用手托腮,眼中隐隐有了水光,“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想着她,她笑起来嘴边有一个美人痣,特别好看,人也漂亮,不像我是一个疯丫头,可是她怎么就不见了呢?可能她被野兽拖去吃掉了,也可能失足掉下了悬崖,变成了白骨,也可能被强人掠走,买去做了扬州瘦马,也有可能被王侯强行抢走当做了姬妾,可是,就算她不见了,我心里还是私下想着,不管她过的怎么样,总是希望她能好好的,不管她是活着还是死了。”
“不再相遇也无妨,太后娘娘有一次问起我这件事和这个人,她说了一些话,我记不太得了,似乎有些话是这样说的,‘许多人陪着你过了些日子,陪着你出仕,陪着你成功立业,陪着你欢笑,可到底是要走的,会渐渐离去,他们不可能一直陪着你。’大帅,帆儿福晋已经走了快一年了,你这意气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