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之道-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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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美人鱼挺识货啊。”那青年也是眼睛一亮,“你知道诸葛连弩?”
楚离扶着珠儿爬上了岸,捂着流血不止的手臂道,“略有耳闻。”说着摇了摇头,“可你这个,虽然状似诸葛连弩,但未免太小。诸葛连弩可连发十箭,但体积庞大,单人根本无法使用。何况你这才一人大小……”
“哼,论兵法谋略,我是跟诸葛亮没法比,但是论兵器制造,”青年不屑的仰头,“十个诸葛亮也未必比得上我公输定!”
“公输?”楚离闻言细思,“春秋时鲁国公输班的后人?”
公输定顿时咧嘴笑,“美人鱼,你还真有见识!不过比我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他拇指食指相切,比划出一条小缝,又轻咳一声正色道,“尔不知道,吾公输定乃是鲁地数一数二……无比厉害的好手,岂不闻鲁定一出手,鸟兽跟着走!”
“噗——”楚离忍俊不禁。这个公输班故意拽文地文绉绉讲话,可显然他并不擅长。
公输定顿时垮了脸,瞪着她怒道,“你们两个打扰了吾垂钓,今日鱼食不得也。该当如何赔我!”
楚离扑哧一笑,强忍着笑意正色道,“使我不好,何谢?”
“谢?”公输定挠了挠头,“……不用谢?”
“谢是赔罪的意思。”一旁的珠儿嫩嫩发声,让公输定脸色又黑了三分。
“楚离,你太过分啦!”公输定突然变脸,哇地下坐地大哭,吓了楚离和珠儿一跳。只听他哭道,“你们都欺负我,害我大老远从鲁地赶来被欺负,呜呜呜……”
“你……认识我?”楚离惊讶了。
谁料她这么一问,公输定竟然立刻止住哭泣,抽噎了一下道,“不认识。”说着起身抹抹眼泪,扛起他的弓|弩走掉了。
走掉了……掉了……了……
“喂!公输定!”楚离不喊还好,这一喊,公输定跟火烧屁股似的,一溜烟跑没了。
楚离看的目瞪口呆。
“他是不是病了……”珠儿弱弱地说罢,楚离忍不住笑出声来,“别管了,先止血去毒要紧。”
找了草药敷上,楚离运气逼毒毕,两人坐在树下休息。
珠儿肚子饿的咕咕叫。
楚离忽然道,“我觉得,咱们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官道。”
“可是有人要杀我们啊。”
“可是,也有人要救我们啊。”
楚离笑眯眯地牵着珠儿重回官道。她想,一离开国都平城,不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事情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们堂而皇之地去了代郡驿站。
吃饱喝足洗漱完毕,珠儿问,“楚姐姐,咱们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家呀?”
“大概得两三个月……”楚离算了算,“这会儿刚出平城才到代郡,接下来要经过雁门郡、肆州、并州,再过了东泰州就到华州了。”
“好……远……啊……”珠儿累坏了,“是不是都要走出大魏了?”
“那倒没有。”楚离枕着双手仰躺在床上,“不过华州是大魏和宋的交界地了,上洛郡就更靠近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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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歇一会儿呢,代郡郡守来拜访,“下官不知小国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楚离懒得动。
郡守久听不见有人说话,还以为没人,正要唤人来问,忽然听到手下来报,“大人,公子在街上劫了个姑娘,可那姑娘说她是……”眼神朝楚离房间示意一下,“的人。”
郡守吓得一哆嗦,“当真?”
“就怕是真的呀。”跟班也是一额头冷汗,“听说小国师深得皇上宠爱,凡事都听小国师的,这要是得罪了她老人家……”
跟班不敢说下去,郡守连忙止住他的话,才抱拳高声道,“小国师,下官适才刚得急报,有事先行离去,明日再来拜访。”
说罢匆匆而去。
楚离却皱眉了。她耳聪目明,能在黑暗中视物,凝神时能听得十里之外的动静。代郡郡守和手下一番话,她字字入耳。郡守的儿子在街上劫了个姑娘?这种事,她怎么能袖手旁观!最恨这些官宦子弟恃宠而骄欺街霸市。
遂让珠儿好生休息,她自行出去溜达。
这还没到郡守府呢,就听见鸡飞狗跳的声响。楚离快步走了几步,正看见郡守府门口,几个官差抓着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姑娘往府中拽。
那姑娘怒不可遏,“你们大胆!知道我是什么人吗!”那语气,那样子,如此的不可一世。
楚离在一旁看着,觉得这姑娘可能不是一般人。估计这郡守的儿子要吃大亏。
她还打算再观望观望呢,那姑娘忽然看见了她,愣了下连忙大叫,“国师救我!”
“……”楚离怔了下,怎么好像所有人都认识她似的?可她并不认识这个姑娘啊!
不过人家都已经喊了,楚离可不能再袖手旁观了。她走上前去还没说话,官差见她衣着朴素,又年纪不大,一人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小国师?”
另一人道,“听说小国师经常穿的像平民乱跑……”
“听说国师长得美若天仙,迷得上谷公主神魂颠倒……”
“不止是美貌,还有本事,清凉峰辩法知道吧,天下第一呢!”
“就是呢,听说不止公主,连咱们的皇上都对她言听计从呢……”
他们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偷偷打量楚离。
楚离不知该作何表情。她都能听见啊!都能听见啊!美若天仙就算了,什么时候还迷住上谷公主了?还有那个皇帝,皇帝什么时候言听计从了!她这不就是被皇帝威逼着出来寻找长生术了吗!
她面无表情地听官差越说越离谱,有些想扶额,“说够了没?”楚离垂眸,眼不见心不烦,无奈道,“先把这姑娘放开。”
官差们一哆嗦,为首一人壮着胆子问,“你真是小国师?”
“你看呢?”
“长得也没有那么美啊……”那人嘀咕了句。
楚离:“……”
那人又说,“你怎么证明你是小国师!”
“呵,”楚离好笑地抬眸望着那人道,“你眉心发暗,双眼突出,是阴气过盛所致。平日里一定好大动肝火,好酒好色,故而招致祸端。”
不待那人说话,旁边的官差道,“可不是嘛!大哥你就是这样的。看来这位就是小国师啦。”几个人双眼发亮,望着楚离,“小国师小国师,您能给小的算算命吗?”
“听说小国师最爱百姓,小国师您能指点指点小的怎么才能发财吗?”
“……”她又不是神棍。那是中医的望闻问切啊!楚离懒得有表情了。她拉过那个姑娘,对几人道,“多行善,少作恶,自能多财多福。”
走了几步,离背后那些跪下的官差远了点,她才问,“姑娘你认识我?”
“国师!”那姑娘却跪了下来,“婢子香儿,是上谷公主的贴身侍婢。上谷公主忽染重病,求国师救救公主!”
第25章 【钗头凤】25()
“忽染”二字是极有意思的。
没走之前,楚离看上谷公主身强体健,精神抖擞。怎么她这才走不过小半月,上谷公主就忽染重病性命垂危了呢?
她眉头紧皱,听香儿说道,“皇上要给公主招驸马,公主抵死不从,就绝食表明心意。绝食了三五天,连皇后都看不下去了,可皇上就是不松口。公主郁结于心,不巧又在此际受了风寒,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国师大人,你不知道,虽然公主名声不好,但她待我们这些宫人都是极好的。听教养嬷嬷说公主四五岁的时候,皇妃就染病去世了。皇妃又是外族人,整个大魏里没有姻亲故旧,也就没人用心照顾公主。皇上子嗣众多,哪里顾得上公主,唉,不知道公主一个人受了多少委屈。”
“也幸好后来北凉又送来了左昭仪,公主脸上的笑容才多了些。”
“左昭仪?”楚离问,“算是公主的母后?”
“唔……”香儿支吾了下,才道,“算……算。左昭仪是公主母后的妹妹,远从北凉和亲过来,在大魏也是无亲无故。公主慢慢在后宫里站稳了脚跟,也是多番帮扶左昭仪。”
“那现在公主垂危,左昭仪就没反应?”
“唉,左昭仪也跟着绝食呢。”香儿抹了把眼泪,“左昭仪护公主心切,倒比公主还先倒下。”
楚离听得唏嘘,有些心疼拓跋迪。
“公主现在何处?”
“公主逃出来了。”香儿说,“但是皇上不会轻易罢休的。国师,皇上器重国师大人,现在只有你能救公主了!”
说着就要下跪,楚离连忙扶住她,“不必如此。公主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你先带我去见公主。”
“还请国师稍等两日,公主偷偷跑出来,估摸着两日后就该到代郡了。”
楚离点了点头。
两日后,已近日暮,还是没有看到上谷公主的影子。
不仅香儿急了,连楚离也忧心不已。
眼见着天色越来越黑,楚离坐不住了。
“公主从哪条路过来的?我去找找看。”正要出去,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洪亮又粗犷,“小国师呢!这漂亮姑娘找你。”
楚离出门一看,竟然是公输定。他坐着一个方形木车,昏迷的上谷公主就在一旁。香儿连忙迎上去,“公主!”
楚离也赶紧上前,不过她却被公输定的木车吸引了目光。这木车约有两人大小,有四个车轱辘,公输定是坐在里面的。楚离仔细瞅了瞅,“这木车会自己动?”
公输定得意地看着她,“怎么样?我厉不厉害?”
“厉害,真厉害。”楚离由衷地赞叹。说着笑意深深地望着公输定,“公输定,你认识我哦?”
公输定脸色一僵,撇撇嘴道,“你是闻名天下的小国师啊,谁不认识呢。”
“闻名未见面,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楚离指尖敲打着公输定的木车,不肯罢休。
“我看过你的画像!”公输定递给她一幅画,“大魏的皇帝在全国各地都发放了你的画像,说你是小国师,途经该地时要地方大小官员竭力配合。”
楚离打开那画像,点头道,“画得还蛮像。”
公输定悄悄松了口气。
谁知道楚离又问,“那么那天我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跑呢?而且还知道我名姓,这画像上可没我姓名。嗯?”
公输定一下跳了起来,“不许提那天!不许提那天!我堂堂鲁门圣手才没有做过那么丢人的事情!”
“……”楚离被他吓了一跳,又好笑不已。
眼见着公输定又要跑,楚离一下揪住他后心,往后一拽,顺手朝他嘴里送了粒药丸,“养身子的,不过要吃足三粒,不然就是穿肠毒|药。”
公输定僵住了,转身望着楚离,“你……你!”
楚离展颜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那笑容如此明媚灿烂,却让公输定险些哭了出来,“穗穗说的没错,楚离是个大魔头!”
“穗穗?!”楚离眼睛一亮,“公输定,你认识穗穗?她是我好朋友哎!~你快说实话!”
“其实……是石姑娘收到你的信,但她犯了旧疾,不便动身,所以只好托我来找你。可是又怕你担心,所以不让我告诉你。”
楚离脑子一轰,“师姐又病了?怎么可能!”她一下急的团团转,“她的病不是早就痊愈了?怎么可能又病了?不行,不行我得快点回去。”
“楚离你不要太担心了,你师父已经医好她了。”
“那我也得赶快回去。”楚离脱口而出,“三月十四是师姐生辰,我必须在。”所以她才紧赶慢赶地往回奔。毕竟上洛郡距平城太远,有两三个月的路程。慢了的话,恐怕就不能在石霂生辰前赶回去了。
“国师!”香儿不满地看着楚离,“请帮忙扶下公主。”
“嗯?哦!”楚离回神,深感歉意,连忙上前帮着香儿扶着上谷公主,可上谷公主昏迷不醒,楚离干脆拦腰抱了起来,进后院前还不忘跟公输定说,“你等我一会儿,不许逃跑。”
幸好这驿站条件还不错。楚离将拓跋迪放在床榻上,见她面无血色,唇色苍白,原本明艳的人儿如今整个人狼狈又落魄,不由得心生怜惜。遂一声长叹,替拓跋迪把脉后却轻“咦”一声,皱眉看了她一会儿,嘀咕道,“兴许是公主没受过苦,所以这才昏了过去。”虽然脉象倒是很平稳。
她吩咐香儿好生照顾上谷公主,自己又去找公输定。
公输定说,“路上看见有官兵追她,她力有不逮,我堂堂鲁门圣手当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啦。不过她不让我碰,自己坐上木车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