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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国师之道-第21部分

小说: 国师之道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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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高侍郎捋了捋花白胡子,“公主缘何受伤?小国师呢?”

    守吏道,“下官也不清楚,已经上报了州上,正在彻查。”说话间已经到了楚离她们所在的房间,“她们就在里面。大夫说,只要上谷公主退了烧就无大碍了。”

    高侍郎“嗯”了声示意听到,掐指一算,却忽然道,“老朽当去拜见公主和小国师。”

    “此时只怕不妥,”守吏急道,“国师守着公主呢,正在病中。”

    然而高侍郎却恍若未闻,绕过他大步往前。这会儿全没有半百之人的姿态,行动之敏捷让守吏吃了一惊。还没等伸手拦呢,高侍郎已经推开房门径自走到床榻处。

    楚离皱眉看向来人,“你也是大夫?”

    高侍郎不置可否,弯腰翻了翻拓跋迪眼皮,又号她脉搏,顿时面色大变,看得楚离心惊胆战,“怎么了?”

    高侍郎不答,着人取了匕首来,对楚离道,“借国师食指一用。”

    楚离犹疑地伸出手去,高侍郎刷地一下割破她手指,然后嗅了嗅,这才道,“难怪,难怪。”

    楚离不明所以。

    高侍郎道,“国师想必终年炼制丹药吧?”

    楚离点点头。

    “所以国师血气里带了药物。只不过是药三分毒,国师血中含了多种药物,最终混在一起,国师又深谙修炼之法,故而体内已成药丹。于你是养身,用到别人身上,就成了剧毒。”高侍郎顿了顿,“箭上的毒并没有厉害之处,偏偏国师血中毒素伤了公主精气。”

    “我的血?”楚离惊讶极了,经此提醒忽然想起公主府那晚,拓跋迪吮吸她的手指。那种酥麻的感觉又一次涌了上来,楚离脸上微热,忙压制住这种情绪。

    高侍郎点了点头。抬头看看她,“国师年方几何?”

    “就满二十。”

    “哦。”高侍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扬声唤道,“守吏何在!”

    守吏本就在门外偷听,这会儿听见叫自己,连忙上前。高侍郎又问,“你可将此处情形上报给了东泰州的州府?”

    “州牧大人正在赶来。”

    “几时能到?”

    话音未落,便听到前面一阵吵嚷的脚步声,东泰州州牧带着人马赶到,“高侍郎!”

    高侍郎拱手,“州牧大人。”

    两人寒暄毕,高侍郎突然道,“公主在此地身受重伤,兹事体大,当务之急除了给公主治伤之外,就是要抓捕凶手,严惩不贷!”

    州牧道,“高侍郎所言极是。本官已经下令衙差彻查,务必将凶手绳之以法,严惩不贷!”

    高侍郎点了点头,却道,“大人不必费此功夫,凶手就在眼前。”

    听到这里,楚离心里一咯噔。

    果然,高侍郎又道,“正是国师害了公主。”

    不止楚离,连州牧和驿站守吏都惊呆了,“高侍郎,这……”

    “伤害皇亲贵族是重罪,何况上谷公主是皇上唯一的女儿,如今被重伤,而凶手正在眼前,州牧大人,不知你打算如何处置?”

    州牧没想到自己一赶来就遭遇到这种情况,顿时直哆嗦。上谷公主在他管辖区域内受伤,他本就难逃罪责,而今还要让他抓捕深受皇帝宠信的新任国师,州牧简直要哭了。

    “高……高大人,依您所见,该当如何处置?”

    他竟想把责任推到高侍郎头上,称呼都变了。

    高侍郎却好似没有觉察到他意图似的,闭目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应当将国师羁押,急奏皇上,待皇上圣裁。”

    州牧松了口气,“就依高侍郎所言。”他想,反正这命令不是他自己下的。

    楚离就没回过神来。这高侍郎跟自己有仇吗?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人,怎么一开口就要将自己投入牢狱!

    高侍郎这才看向楚离,“国师可有什么说的?”

    楚离怔了怔,皱眉问,“公主当真是因为我中毒?”

    “不错。国师的血本就有毒,如今与箭上的毒相合,便霸道之极,倘若处理不当,会要人性命。”

    “可我并未蓄意谋害公主。”

    “何人可证?”高侍郎面无表情,说的话毫不留情。

    楚离抿唇,回头看一眼床上的拓跋迪,心内百味陈杂。唯一能证明她清白的人,此刻正昏迷不醒。楚离沉默了,“既如此,我无话可说。”

    高侍郎闻言盯着她看了会儿,“那么,州牧大人,还等什么?”

    州牧没想到国师竟然承认了!他顿时有了底气,心想无论这个国师再怎么受宠,胆敢谋害公主性命,那还了得!顿时昂首挺胸,负手道,“来人,将国师打入死牢!”

    没容她再说话,官差便押着她送入牢房。

    直到她被押走后,高侍郎才慢悠悠地开口,“州牧大人,且慢——”

第29章 【钗头凤】29() 
东泰州的牢房阴暗潮湿,刚踏进去迎面就是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一步一步被牢头押进去,视线也越来越黑暗。很快就一片昏暗,待得“哗啦”一声锁链落下,楚离站在这牢房中,四下昏黑,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霉味。

    以及,骚臭味。

    一路走过来,两旁牢房里三三两两都关了些人。那些人的眼神如此漠然死寂,又带着幸灾乐祸。好像很开心又有人来陪他们似的。他们身上原本纯白的囚衣如今已经脏成灰褐色,散发出阵阵恶臭。

    楚离忍不住有些反胃。她刚站定,就看到对面一个胡子拉碴头发乱蓬蓬的男人,大咧咧走到牢房正面,就那么正对着楚离的牢房解开了衣服,然后小便。

    楚离连忙转过头去。就听到一阵哄笑,“哪来的小娘子啊?自己一个人孤单单关着多寂寞?不如让哥几个陪你消遣消遣?”

    “哎哎,还知道害羞呢!蛇头,把你那玩意儿亮出来给小美人看看,大不大啊!”

    他们一边哄笑,一边解开腰带,对着楚离的牢房小便。

    楚离原本转过头去,这会儿听着动静,忽然转过头来看着他们,目光中全是怜悯。

    那些人还在哄闹不休,越喊越大声,越喊越低俗。

    可楚离就只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不惧不避。

    那些人渐渐有些不自在,哄笑声慢慢小了。半晌,竟然安静了下来。那个叫做蛇头的人恶狠狠地看着楚离,“看什么看!想让大爷尝尝爽一爽吗!”

    粗鄙又低俗。

    楚离扫了一眼他的尿液,面无异色地轻声道,“尿液浑浊,异味重,”又看一眼那人布满血丝的眼睛,“双目干红,必是体虚火旺,烧肝伤肾所致。你是不是经常下身胀痛发痒,眼睛肝疼,喉中发涩如同撕裂一样?”

    叫做蛇头的男人愣了愣,忽然手忙脚乱的放下衣服挡住自己身体,扑通一声跪下来,“姑娘,你是大夫是不是?求你救救我,救救我!我好难受!”他泪流满面。

    一众人都怔了怔。原先说话的那人道,“你真是大夫?”

    楚离摇头,“略知皮毛。但都是纸上谈兵,没给人看过。”

    “刀疤,你别说了,能有个懂医术的已经知足了,不然咱们就是疼死在这儿也没人管!”蛇头说罢,又对楚离叩首,“姑娘,姑娘,你尽管给我看好了,我不怕,求你,求求你给我看看吧!”

    楚离却垂眸不语。她自己被关在单独的牢房里,除了随身携带的银针外什么都没有。可是就算死马当活马医的大胆针灸,她也过不去。于是她停了一会儿道,“我也关在这里,没办法施救。”

    听她这样说,对面的犯人竟然都跪了下来,楚离听他们七嘴八舌地哭诉着。

    “姑娘,求求你治治我的腿吧,每天又痒又疼,难受的恨不能死了。”那人捋起裤管,楚离就看看吴青腿上已经被抓的血迹斑斑,甚是可怖。

    “姑娘我也是,还有我的手,恨不得砍掉它。”

    “我的腰……”

    “我天天头疼……”

    “我每天拉肚子……”

    好像每个人都有疾病。

    楚离轻叹,看一眼这牢房的环境,暗道,长期被关在这种不见天日的阴暗环境里,湿气重,又吃不饱穿不暖,还吃的都是些馊饭,怎么可能不生病。不过即使如此,也许自己仍然可以试着做些什么,改善一下这里的境遇吧。无论身处何地,都要尽最大努力,让环境变得更好。

    “好。”楚离扬声应下来,接着说,“虽然我没办法施救,但是你们可以自救。”

    听见她说话,偌大的阴暗牢房里,远远近近的犯人都安静了下来。

    “头一件事,就是清理你们牢房里的粪便。”楚离说,“不要随地大小便。”

    众犯人面面相觑,有人嘟囔道,“这有用吗?”

    楚离原本就不仅能视黑夜如白昼,更是耳力极好,听见这话反问,“每天跟你们自己的粪便生活在一起,你们也想变成粪便吗?”

    “那最是脏臭的东西,就是身强体壮的武夫,天天睡在粪便里,他的身体也扛不住。更何况你们终日生活在这阴湿的牢房里,不尽量保持干燥,时间一久,不止你们四肢疼痛难忍,恐怕会得瘟疫。”

    犯人们脸上发燥,又被这番话吓到,连忙就要收拾粪便。有人问,“可我们什么都没有,也走不出去,收拾了也没地方放啊……”

    楚离问,“你们在牢房里,平时会发给你们什么?”

    “只有馊了的饭菜和干草。”

    “没有人来打扫吗?”

    “这里是死牢,他们都当我们是死人,谁还会给我们打扫。”蛇头说罢,忽然颓丧起来,“我们都要死了,还弄这些干什么。”

    楚离闻言顿了顿,问蛇头,“你犯了何事?关在这里多久了?”

    “打断了州牧家下人的胳膊。”蛇头愤然,“老子只恨没打死他!为这让老子下了死牢,关了快一年了!”

    “打伤了人?”

    “对!那狗|日的仗势欺人,逼人太甚!”

    楚离不再言语。她遇到过多少这种情况,世家贵族是不拿老百姓当人的。所以她厌恶他们,也恨这些人,逮着机会就要和世家作对。可谁想到,有朝一日她也会跻身上品。默然半晌,楚离转而道,“你在牢里生活了一年,落下一身病,现在还没死,只是每日活受罪。那为什么不尽量让自己每天过的舒服点呢?”

    蛇头抬头望她。可又看不真切,毕竟能在这种昏暗的环境里视物毫无障碍的,只有楚离。

    可是楚离看清了他这个动作,于是微微一笑,“再者,说不定你还会再关上个三五年,七八年,又或者说不定哪天大赦天下,你又出去了呢?到时候一身病,出去了也是死吧?”

    说着扫视了对面一溜的犯人,提声道,“只要你们一天不死,就不要把自己当死人。你们自己好好生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才会让别人也不把你们当死人。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说不定你们哪天就活着出去了呢?”

    犯人们都安静下来,若有所思。许久,刀疤问,“姑娘,你是什么人?怎么也会进了这死牢?看起来,你可不是一般人。”

    “我是,”楚离顿了顿,看着众人期待又好奇的眼神,忽然觉得肩上变得沉甸甸的,她缓缓开口,“国师。”

    这两个字好像突然变得有分量了起来。

    犯人们又喧闹起来,“国师?国师不是寇天师吗?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小姑娘了?姑娘,你可别吹牛皮。”

    “啊,我想起来了!”蛇头忽然高声道,“前阵子那个爱听故事讲故事的狱卒,讲了个新任小国师的故事。难不成那故事是真的?大魏的新任小国师,就是姑娘你?”

    “不错。”楚离好像有些明白了“国师”二字的意义。

    “国师!原来你就是国师!”犯人们吵嚷着纷纷跪了下来,“国师,救救我!我是冤枉的!”

    楚离扫视众人,微微摇头。这些人中固然有冤枉的,但难保没有穷凶极恶之徒。她不能作任何承诺。虽然怜悯他们,但不代表纵容他们。

    刀疤却道,“不对啊,你要是国师,怎么也给关进这死牢里来了?就算你真是国师,关进这里来,也是死的多活的少,还怎么救我们呢?”

    他声音不小,众人也都听见了,一时都仰头望着她。

    楚离微微一笑,正好顺水推舟,“正是,我自身难保。”眼见众人哀声叹气,楚离又道,“可即便如此,还是要尽量让自己好过点。”

    蛇头说,“对,对!国师姑娘说的对,老子都关了一年了还没死,说不定哪天就出去了呢!要是没等到出去就病死在这里,还天天活受罪,那还不如死了算了!”他率先起身,“国师,你说咋做,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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