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王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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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原本天经地义的信念的失去对许多人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心理学家维克多 •;弗兰克( VictorFrankl)曾在他的《追寻生命的意义》(Man’s Search for Meaning)一书中描写了他在纳粹集中营的年时光。他还建立了一个精神病学派,进一步研究人们寻找生活意义的动力。他将现代人的忧虑归因于一种双重的缺失:首先,很久以前,我们就克服了原始的动物本能,这些本能其实曾让我们避免了选择,获得了心理安全。 其次,在比较近代的时候,一些群体传统也迅速地消失了,它们曾经是我们的行为支柱,教导我们在生命中许多重要时刻应该如何去做。
在过去的50年里,这种信念的消失迅猛加速。在弗兰克看来,这不可避免地导致了两种补偿性神经官能症的产生:对权力的意志(其中对金钱的欲望只是一种表现)和对愉悦的意志(其中性变得令人着迷,性欲变得失控)。当然这两种神经官能症现在看来都不是什么新事物,当代生活中它们都非常明显。但是在它们的背后实际上弥漫着一种不满情绪,那就是发达社会中许多人都经历过的一种背离感,即大多数人都在逃离每日为生计所做的挣扎。我们可以看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抑郁症的发病率在升高。也许还不好确定,但这是焦虑存在的一个有力的证据。在较富裕的国家, 20世纪的到来是以一种契诃夫式的对虚幻黄金时代的思念为标志的。但是随后社会会知道进步将意味着什么,即使这让它们感到不舒服:在《樱桃园》(The Cherry Orchard)中,骄傲自大的商人陆伯兴代表了新的商业主义和城市化的精髓,而斧子砍倒樱桃树的声音正是进步的声音。
20世纪的后半叶有一种更为不祥的基调,是奥威尔( Orwell)、卡夫卡和贝克特( Beckett)定下的,后者在他最著名的戏剧《等待戈多》(Waiting for Godot)中塑造了弗拉季米尔( Vladimir)这一人物,用这样一种方式表达了人类在 20世纪经历的困惑:“我们在这里做什么,这才是问题所在。而幸运的是,我们碰巧知道答案。是的,在这无边的迷茫中,有一件事是清楚的:我们在等待戈多的到来。”然而戈多一直未到。
21世纪焦虑的对象是什么?我们须拭目以待。但是对于许多发达国家中的人而言,这个谜团已经解开。他们看到了樱桃园的消失,进步已然到来,取而代之的东西并没有满足找寻意义的意愿,他们对戈多的到来失去了一切感知。
无法释怀的温情
酒会后,蒂姆回到了他停在外面的车中。他以前是英国公立学校的学生,如今已经在各方面有所建树。在完成学业后,他来到了伦敦商业区。现在他是一家国际银行的分行经理,作为职业生涯发展的一部分,他被派到了印度。他有一套宽敞的住房,一位厨师,一份很好的薪水和一辆漂亮的车子。今天晚上,这辆车吸引了一小群孩子们。他们是成千上万街头小孩中的一部分,在孟加拉邦拥挤的首府艰难度日。
在蒂姆走近后,孩子们开始抗议。他为什么把车停在了黑暗中?他有没有意识到,如果车子受损而他向警方投诉的话,警察会怪罪到他们头上?由于就那样把车子扔在了那里,他把这群孩子置于被逮捕的危险之中,至少也会挨一顿打。
正文 第1章 金融世界的喧哗与躁动(6)
与大多数西方人不同,蒂姆停了下来。他蹲了下去,和孩子们说起话来。他提出让孩子们以后在车子上、车子下、车子中睡觉,只要他们保护车子不受盗贼损害。孩子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在这位不同寻常的英国人把车开走后,他们问自己,这个人会不会遵守他的诺言呢?
他遵守了,而且还做了更多。后来,当一位孩子得了重病时,蒂姆带他去看医生,这个医生是他银行的客户。孩子需要一个住处来康复,于是蒂姆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家。慢慢地,其他孩子也加入进来。没过多久,30名街头小孩就满满当当地占据了他家。银行方面意识到,比起照管银行,他们年轻的分行经理要花更多的时间来照料街头的小孩,于是便把他召回了香港地区的总办公室。每个周末他都会飞回加尔各答照料孩子们。不久后,他辞职创立了“未来希望”(FutureHope)慈善机构。
20年里,他不辞辛劳、不计成败地坚持着。他看到孩子们长大成人、获得了他们以前难以想象的成功,看到有的去读大学,有的离开了,甚至有时还看到了孩子们的离世。今天,“未来希望”照料着 200多名孩子。蒂姆已经结婚,并且拥有了3个自己的孩子。他和妻子艾丽卡把街头的孩子们看做是一个大家庭。生活总是混乱、不可预测且令人失望,但却有着无限的意义。
这不是一个旅行指南中显眼的地方。年轻的澳大利亚财务培训生詹姆斯面色苍白、满怀惊奇地站在内罗毕最臭名昭著的贫民窟前,这里也是肯尼亚黑帮组织“群众帮”(theMungiki)的大本营。
道路一旁成堆的垃圾在燃烧,野狗在街道中游荡;没有任何卫生可言,也几乎没有电力。这座孤儿院有 个房间,收容了 20个年幼的孩子。有3间教室,2名老师,几本沿用着错误的教学大纲的老教材,地上有一个洞作为厕所,有一个水桶用来洗澡,有一个橱柜用做厨房,还有两间卧室,里面各有一张床。在男孩的房间里,4个孩子挤在一张单人床上,还有8个睡在混凝土的地面上。女孩的房间安排也是如此,只不过管理员也挤在了床上。
结束培训后,詹姆斯开始了4个月的休假,他准备与一位朋友一起环游世界。他们计划先在非洲做一些志愿工作,之后到喜马拉雅山旅行,并游览欧洲。一次偶然在网上的聊天让他们从悉尼飞到了内罗毕,接着坐汽车来到了圣奥迪普孤儿院。几天之内他们便决定取消之后的旅行安排,用准备在欧洲喝酒的钱给孩子们购买更多的床、教科书、厨具和衣物。
9月,詹姆斯必须返回澳大利亚接受培训,但是在离开之前,他与孤儿院的女总监和两名老师见了面,告诉他们他的支持不会结束:他会在接下来的 12个月里想办法出来。在回到家中后不久,他收到了肯尼亚当地一位朋友的邮件:“詹姆斯,4天前这里的负责人把孩子们赶到了街上,换了锁并一走了之。老师们甚至都不能把他们的包带出来。他把所有东西都卖掉了,甚至包括教科书……圣奥迪普孤儿院不复存在了。”
通过电话和邮件,詹姆斯和一位朋友安排了一辆汽车,把大多数孤儿带出了城市,来到了一个叫做茫乌的小村子,距离内罗毕大约有 1小时的车程。他们以60美元一个月的价格租下了一所小房子,并将其命名为法米利亚 •;莫加儿童中心(这个词在斯瓦希里语中是“同一个家庭”的意思)。第二年3月,他向会计公司申请延长了假期,与女朋友海蒂一起回到了肯尼亚,一住就是两个月。他决心找到 名从圣奥迪普孤儿院走失的孩子。后来,他们找到了8名中的6名,并把他们带到了新的孤儿院。詹姆斯不知疲倦地工作,以筹集更多资金和支持。 今天,他可以自豪地说,孤儿院的24名孩子有全职的社会工作者、女总监、总监助理和孤儿院经理来照料他们;他们一日有三餐,上完学后有特别的辅导,有自己的床,有干净的饮用水,还有鞋子。
细细思考这些平凡而卓越的人们的故事,让我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想必所有人都会如此。如果他们对自己将要为世界做些什么的责任如此明确;如果他们有勇气放弃舒适、安全的居所,去承担这样的风险;如果他们准备带自己的家人和孩子一起到这些地方义务奉献,甚至是一生都生活在那里,到地球上最饱受虐待和剥削、最不受关注孩子中间,其他人为什么不能呢?我为什么不能呢?
是不是因为我们都太厌恶风险?是不是我们对自己在世界上的责任没有了信仰?某种意义上,我们是否应该为自己感到惭愧,因为我们固守于自己熟悉并享受着的相对奢侈的生活中?
正文 第1章 金融世界的喧哗与躁动(7)
也许我们对眼下可享用到的愉悦感到满意和轻松,因此我们决定让自己的良知停留在一辆漂亮的车子、一所独幢的房子以及有异国风情又无需冒险的假期上。也许我们是在做一种浮士德式的交易。如果我们让所有这些念头日渐强盛,我们可以因为感受到各方的冲击而被原谅。我们眼前是埃斯特别墅的冲击:即使是世界上迄今为止最富裕、最成熟的经济体系,到头来仍脆弱得不堪一击。我们身后米兰大教堂的冲击:即使是在混乱和污秽之中,受各种危险动机的驱动,人类可以在神秘的存在中建立起超凡的丰碑。一边是现代性的挑战:所有旧的确定感和支撑体系都让位于一个看似无限混乱、复杂的世界,让我们有一种背离感;一边是个人选择的挑战:如果你很勇敢,你可以用自己的双手去帮助穷人和被遗忘的人们。而在我们耳旁轻声响起的是这样一个问题:我们渺小的生命和劳动到底能否产生任何意义?
我们为什么做我们在做的
如果我去聆听,这个问题不绝于耳,然而又找不到令人满意的答案。如果一个答案是简单可靠的,那么它便不是我们要找的答案,因为这样的一个回答到头来必然是没有说服力的。不过可能会有一个回答,一个我相信最终会有深刻意义的回答。
但是,在我讲述它之前,我们对一些东西的接受是至关重要的。如果没有对某些基本事实的赞成,那么也就不可能有真正的回应。它们是令人困惑的现实,但是如果没有它们,本书后面的部分也就没有了任何意义。把它们称做是三个“模糊之辞”(ambiguity)吧,我相信,只有接受它们并与它们共存,才能找到真正的平和。
第一个模糊之辞在于不完美的本质之中。它是这样的:我们是理想主义的存在,受到创造思想和物体、做极为纯洁和美丽的事情的驱使。我们深深地被这些思想、物体和行动所吸引。但是,就在我们让自己成为它们中一部分的那一刻,我们似乎发现它们是 —或者变成了有瑕疵的。似乎我们参与其中的所有东西总是有一种达不到理想境界、不完美的倾向。的确,这种不完美有时会以极为险恶的形式呈现,正如我们日后所看到的。而它的暗示就在那大教堂内部的黑暗里。不完美是我们根深蒂固的一部分,我们也是不完美的一部分。我们永远无法逃脱。
第二个模糊之辞在于人类进步终点的本质中。旧的维多利亚时代认为进步不断向前、不断向上的观点已经让位于一种对我们的去向更加不确定的感觉。结果可能是怎样的?你可以使牛市的理由和熊市的理由都具有同样的说服力。因此关于这一切的结局是怎样,存在着一种模糊。气候变化把它带到了一个备受瞩目的位置,正如 20世纪中叶的核武器竞赛一样(其区别在于气候变化是一根慢慢燃烧的导火索,而核灾难的幽灵对此则有一种独特的即时性)。随着我们周围生活的改善,卫生保健、教育以及娱乐的标准都在稳定进步,但有一点我们必须明白:对我们的子孙来说,世界可能会更糟。是否可以有那么一天,工作都做完了,人类在一个可持续发展的星球上实现了一种稳定、舒适、和平、共享的存在,每个人都能与自己以及他人和平相处?我们将实现这样一幅图景,还是说有着另外一个不同的终点:水深火热,疾病流行,以及无法遇上的规模空前的冲突?
第三个模糊之辞在于希望的本质中。我相信这是它们之中最重要的一个,也是关于我们的存在最模糊的地方。我们知道邪恶遍布世界,但我们相信更美好的情况是可能的 —我们不断希望,却常常事与愿违。在极大程度上,正如诗人(以及神父)杰拉尔德 •;曼利 •;霍普金斯
(GerardManleyHopkins)痛苦的话语,我们“不选择毁灭”(notchoosenottobe)。即使是在人类历史最黑暗的时代或者是在我们自己的生命中,希望会永存的可能性似乎总是反复出现(尽管在当时它可能是没有根据的)。
正文 第1章 金融世界的喧哗与躁动(8)
我们可能完全不知道有什么理由让我们相信它。为什么我们会在糟糕的情形之中相信它呢?而且我不是在说天真的希望。在罪恶之中我们可能会找到的希望不是一种物质上的希望(认为生活会更好,进步必然发生),它是一种与我们所知的罪恶同样陌生的�